一进五月,整个皇城都热闹起来。黎国谨王的婚礼算是正式进入了倒计时。日子定在了五月初十,算算日子,还有七天。白荼蘼最近真的是属于在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婚期临近,她也像所有待嫁的新娘一样,开始紧张起来。房间里,沈逸翎侧卧在罗汉床上,一页一页在翻阅手里的文牒。白荼蘼很好奇,问他,“逸翎,你在看什么?”她走过去。沈逸翎伸手拉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腰身上,说道:“我在看婚礼当天邀请的女眷名单。”“女眷?!”白荼蘼从来不知道结个婚要这么麻烦。沈逸翎抬手在她脸蛋上掐了掐,笑着解释道:“总不能都是男人来观礼吧?”却是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有件事情比较难办。”“什么事情?”白荼蘼挖苦道,“还有你沈逸翎搞不定的事情呢?”“我又不是神。”沈逸翎一阵苦笑摇头,如实道,“女眷暂时没人招待。”白荼蘼纳闷,“你不是有管家吗?”沈逸翎说道:“管家那天肯定要在前院忙,女眷是要请到后院来的。”“那就找个女人来招待啊。”白荼蘼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难办的啊。沈逸翎却道:“一般来说,是要女主人来招待的,可你又是新娘子,实在分身乏术。”白荼蘼恍然点头,灵光一闪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谁?”“昭雯?”“她?”沈逸翎不太想用她,毕竟是醇王的眼线……而且婚礼当天肯定忙得要死,万一在她这块出点篓子,可就得不偿失了。白荼蘼却是不以为然,说道:“你之前不是对我说,是昭雯来给我送的解药吗?我一直就说她不坏,只是对我的印象先入为主而已。”沈逸翎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未必会答应。”“这要看怎么去说服她了。”白荼蘼说道。沈逸翎见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点头应允道:“那你去试试吧。”后院阁楼里,小丫鬟进门蹲身道:“昭雯姑娘,王妃有请。”昭雯正在无聊的嗑瓜子,斜眼瞅着丫鬟,态度不善道:“她找我做什么?”丫鬟摇头道:“奴婢不知。”昭雯不屑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懒懒地回道:“知道了,等我忙完了就去。”结果白荼蘼一等就是一下午。“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呢。”她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昭雯。昭雯也不行礼,直言道:“说吧,什么事,我那边还有事呢。”白荼蘼并不介意,说道:“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她顿了顿,说道,“七天之后,我想劳烦你帮忙招待一下前来观礼的女眷。”七天之后,便是谨王和王妃大婚之日,皇城内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你脑子没病吧?”昭雯讥笑道,“我凭什么帮你?”白荼蘼不气也不恼,打量袖子上的刺绣花纹,轻描淡写地说道:“因为,醇王会来。”“……”昭雯一怔,醇王……她倔犟地转身道:“那也不行!”白荼蘼早就在她来之前,调查清楚她的身世背景,悠悠开口道:“醇王对你有恩,把你送进来,就是希望你报恩于他。”她看向昭雯,挑眉道,“难道,你不想报恩了么?”昭雯暗暗握拳,她是如何知道的?“我最讨厌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女人。”她怒然转身,瞪着白荼蘼,却不在拒绝,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多谢。”白荼蘼笑得和蔼,并说道,“另外,我已经跟王爷商量好了,等婚礼第二天,便会放你离开。”昭雯微微错愕了一下,问道:“可是真的?”白荼蘼不置可否,笑道:“这……就要看你有没有用心帮我了。”昭雯没想到白荼蘼这么奸诈,奈何已经答应她,便只得忍气吞声道:“好,我知道了。”白荼蘼随手将桌上的文牒给她,交待道:“这是那天会来的女眷名单,你回去先熟悉一下吧。”当婚当天,整个皇城都沸腾起来,十里红妆从东城门一直摆到了西城门。百姓们全部都出来看热闹,场面可谓盛况空前。白荼蘼没有娘家,但沈逸翎也让喜轿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再回到谨王府。鞭炮震耳欲聋 ,道贺声络绎不绝。伙计们忙着抄录礼单,管家忙着接待宾客,忙得不亦乐乎。白荼蘼被红盖头盖着,虽然看不见,但她听得出,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爷,该踢轿门了。”喜婆的声音在轿外响起。白荼蘼忍不住握紧手里的苹果,虽然明知道门外那人就是沈逸翎,但今天过后,他会以另一个身份与她携手一生,这感觉是不一样的。她有点紧张,大红色的指甲都快陷进苹果皮里了。轿门被打开,感觉光线亮了一些,本该是喜婆的手,却是换成了修长的手。是沈逸翎,他亲自扶她下轿。白荼蘼伸出右手,轻轻搭在沈逸翎的手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一点,然手心里的汗湿已经说明了一切。沈逸翎感觉出她有点紧张,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在她耳边轻声道:“别紧张,自然点就好。”“废话!我也想自然啊。”白荼蘼隔着红盖头横了他一眼。沈逸翎自动无视,牵着她的手,二人跨入谨王府的门槛。一路上都能听到恭喜啊,百年好合啊,早生贵子啊等祝福的话。不过白荼蘼也敏感地觉察到周围有森冷的目光传来。她并不意外,因为当时顾非欢就说过,他会来捣乱的。白荼蘼现在关心的是,待会沈逸翎要如何去化解。二人亦步亦趋来到喜堂,却并不急着拜堂。白荼蘼纳闷,感觉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刚要开口问,却听门口传来太监的高呼声,“皇上驾到!”皇上?!他怎么会来?白荼蘼心里一惊,手就跟着抖了一下。沈逸翎感受到了,凑过去小声道:“别怕,你盖着盖头,他看不见你。”白荼蘼果真就松了口气,又问道:“除了皇上,还有什么特别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