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死活要去我房里,呼延苍想跟着被毫不留情的打发在了门外,我看他蹲在院子里有些可怜,忍不住道:“你不让他进来?”小八不客气的撇了撇嘴:“我们兄弟说事关他毛事啊,不用理他啦。”我无语,打心底里的同情呼延一把。小八很不客气坐在我床上四下打量一番,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四哥四哥,过来坐啊。”我坐过去,下一秒这小子就很努力的爬到了我腿上。“……你当你还七八岁啊,动不动就往人家身上爬,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小八嘟了嘴,乖乖下来,腿却还翘在我身上。我忍了,揉了揉额头问道:“话说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到宋嘉来了?”小八一脸不在乎的答:“二哥告诉我你在这儿啊,我好久没见你了,难得来看你不行啊。”“不是不行……”我继续揉眉:“只是这时候你来,哎,事情多,不安全。”小八不解:“不安全?有啥不安全的?我有呼延呢,他功夫好,不怕的。”我看着他,觉得凭他的智商要理解这事儿实在是有些悲剧,懒得仔细解释,还是耐着性子的道:“不是呼延功夫好不好的问题,反正很危险,就算呼延功夫再好也有保护不了你的时候。”小八张大了眼睛看我,我被他定定的盯了许久都发毛了,屈指弹他额头:“看什么看?”“呀……”小八吃痛,皱着眉捂着额头看我,不开心道:“四哥,你当我还是小孩啊。”我挑眉,很不爽的把他的腿甩下去:“你不是小孩是啥。”小八轻声嘀咕:“我知道的可不比你少。”“你说啥?”我没听清,转头看他。“没什么啦。”小八从床上跳下来,挽住我的手臂突然道:“四哥,你和我去塞北吧,那里是呼延的地盘,你不是说这里不安全么,你跟我去那不就安全啦,好不好?”我哭笑不得,把他的头推到了一边:“你傻了你,我还不想被你家大单于给砍了呢。”这两位贵客难得来一次,我这算半个主子的自然不敢怠慢,用了午膳带两人去逛午市。小八一向喜欢热闹,跑在前面就没停过,我看着他在泥人摊位看人家手里功夫,呼延走在我身边,视线没离开过小八身上。“他知道多少事了?”我轻轻的问道。身边的大人物半晌才稍微给点面子的给了两个字:“不多。”我笑了笑:“不多是多少。”呼延仍是盯着前面:“该知道的都知道。”“恩。”我点头:“那不该知道的呢?”呼延微敛了眉目,转头看向我:“你们事情真多,我也不知道哪些该知道哪些不该知道,你觉得呢,徐子弃?”我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得苦笑:“我也不知道。”呼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眯了眼:“我跟那人是有些交易,但还不想扯到你们这些烂摊子里来,你知道阿八在乎你,但我并不想管,所以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顿了顿,呼延的声音寒了冷意:“要是因为你,阿八遇到什么事的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后果会怎样。”我晒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答话。小八在前面冲我们挥舞着手里的泥人,我正笑着打算给他付钱就看见呼延突然脸色大变,下一秒,小八便摔在我身上重重飞出了一丈开外。我挣扎着爬起来,托着怀里的小八,看着挡在前面的呼延一身肃杀。茕兔和东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一左一右护着我和怀里的人,小八闭着眼,脸色微微发白,我轻轻晃着叫他:“小八?小八?”他眼睫抖了抖,很久才吐出一口气,微微扯了扯嘴角:“四哥……”“恩。”我抱起他:“我在这呢。”小八皱了皱眉,有些委屈:“四哥,背上,疼呢……”我愣了愣,这才感觉左手有些粘腻,翻过来一看,血已经变黑了,我惊惧,一秒都不敢耽搁,掏出之前尧菱韶留下的极品圣药先让他服下,结果还没看到药效,我便被已经失了冷静呼延一掌拍飞了出去,他掐着我脖子半提起来,一脸暴戾,显然是杀红了眼。小八急了,被茕兔抱紧了还挣扎着要下来:“阿苍!快放开四哥!放开啊!”呼延不理他,仍是盯着我,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我五马分尸外加千刀万剐车裂人彘了不可。我被掐得呼吸困难,咳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得出话来:“咳,咳你……留了活口没?”呼延掐着我的手没松,但明显没明白我意思。我气得恨不得扇他几巴掌,怒极反笑:“你咳咳……知不知道有毒?解药……咳你有么?”呼延咬牙,猛的丢下我回到小八身边,本想伸出去的手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小八笑了笑,有些撒娇的晃了晃脑袋:“阿苍,抱抱……”呼延小心翼翼的接过小八将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半天才抬头看着我,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转向茕兔,淡淡道:“近期看来要打扰贵府了。”茕兔冷着脸恭敬的回道:“应该的。”说完,走到我身边,颇为好心的递了一只手来:“徐大人,能走么?”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会,径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无意道:“茕兔大人您还是快去查查这些人的来历比较好,毕竟是在九王爷地盘上出的事儿,要是大单于追究起来,想必谁都逃不了责任。”顿了顿,我笑笑:“你可以不管我,不过你家王爷的利益你总得考虑吧,要不你这下人也做得太失败了点。”茕兔没说话,依旧是面无表情看着我,眼眸暗沉,半晌才拱了拱手:“徐大人教训的是。”一旁看着的东谷显然没明白咱两在说啥,很是小心的凑上来瞄了瞄我脖子:“喂,你真没事吧?”我摇摇头,走了几步还是停了下来。“怎么了?”东谷不解。我不说话,伸手撑在了他的肩上,咧着嘴抽了口气:“真不好意思,刚岔气了,借扶一把啊。”东谷:“……你这样,是要不讨人喜欢了。”我撇了撇嘴:“谢谢啊。”小八静静的躺在床上,尧殇将府里最好的大夫都派了来,几个老头子又是把脉,又是看伤口,间或还低头商量许久,呼延苍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尧殇都有些不耐,冷声道:“还没看出结果么?”其中一个年级最大的,犹豫半晌才颤颤巍巍的跪下,轻声道:“回王爷,这小公子中的可不是中原的毒啊,老朽有一好友倒是精通此道,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呼延头也不回的问。“回大单于。”那老头头几乎磕在了地上:“只不过我那好友现今应在闽南一代,如要是去寻他这一来一回……就算徐大人的伏雪再多,恐怕这小公子的身子也……”尧殇怒了,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上,咬牙道:“一帮废物,我要你们何用?!”呼延苍没有说话,他盯着小八半晌,突然抬手,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鸣镝。下一秒我那不大的不归阁庭院里已经整齐的站满了一排麾士。尧殇微微变了脸色,有些森然:“大单于,在我的地方你布下如此重兵,是为何意?”呼延苍没有说话,径直抱起了小八,行到门口被我拦了下来。“让开。”呼延一根手指都没动只用内力就将我震开了一米以外,我撞在门上骨头都疼,急怒道:“你给我站住?!你难道想要了小八的命吗?!”呼延面无表情的抬头看我:“我让他呆在这才是要了他的命。”我“哈”了一声,讽刺道:“你知道闽南多远吗?你信不信没有伏雪你连宋嘉都没出小八就熬不过去?就算我把伏雪都给你了,车劳马顿日夜颠簸,你就算一天给他喂十只伏雪他也撑不过一天,你还要现在走吗?!”呼延抿着唇,眼睛通红的看着我,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看见小八揉着眼睛的醒了过来。“四哥……”小孩儿望了望我,又看了一眼呼延,轻轻的皱了眉:“阿苍,你是不是又为难四哥了啊?”呼延低头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笑,温柔的带着宠溺的味道:“阿八,你还疼么?”小八下意识的点点头,想想不对又拼命的摇头,见我们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他转过头看着我突然道:“四哥,你之前答应给我的泥人偶可别忘了啊,我要最大的那个。”见我点头小八才放心的合上眼,嘴里嘟囔着:“我有些困呢,先睡了啊,别吵醒我……”呼延低头看着他许久,最后终于回到床边将人轻轻的放下。我对尧殇使了个眼色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庭院里呼延的麾士已经撤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东谷还在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哎,你说大单于的人都是躲哪的啊,这来去也忒快了吧。”我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他,回头就见尧殇正看着我。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正打算走开就看见他快步走向我。“你脖子……”尧殇伸手,还没碰到就被我闪到了一旁,抬了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表情很是尴尬的阴沉着。我这才想起刚刚被呼延掐的脖子,大概印子深的有些扎眼了。“哦,没事,没伤着,劳王爷你关心了。”我摸了摸脖子,还算恭敬的给他行了礼。尧殇继续沉着脸,“哼”了一声,半天才又问了一句:“那药还有么?”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赶忙答应:“有的。”尧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刚走出几步,又背对着我嘱咐了一句:“晚上记得擦。”我被他这么一搅合到弄得尴尬至极,东谷临走前更是暧昧的冲我直眨眼:“荣宠啊,徐大人,真是荣宠啊~~”我:“……”将不归阁留给了小八和呼延,茕兔重新给我找了间厢房,居然与尧殇的寝卧离的极近。我当即就黑了脸:“没有别的屋子了么?”茕兔表情未变,完全就是一副你爱住不住的语气:“没了。”我咬牙,瞪着他,后者好整以暇的让我瞪。最后自然是我败下阵来,没办法,眼神不够犀利,搞不定他那张死鱼一样的脸。茕兔吩咐下人为我整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我叫住了:“那些人,你查出来了没?”茕兔想了想,倒也没瞒我:“算是有点眉目。”“哦?”我倒挺佩服他这速度的,挑了挑眉有些好奇:“是谁干的?”茕兔看着我,也不急着说,只是问:“你确定想知道?”我有些不爽:“什么叫我确定想知道?小八可等着解药呢,我当然要知道是谁。”“巫盅毒。”“……”茕兔微微垂下了眼睑,唇角勾了弧线居然透出点暖意来:“巫盅毒,西域的圣品,想必这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敦煌神子的坐下第一毒手的得意之作。”“其实我们家王爷也很好奇。”茕兔看着我眼底微微露出了笑意:“荆川,哦,不,是神子殿下,到底怎么解释这巫盅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