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玉离开小破屋,去了济世堂。 站在济世堂门口便能听见张匡训斥下人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事让张匡十分不满,以至于在药铺中大发雷霆。 “你们怎么干活的!事情泄露出去,一个都别想逃,你们……” 张匡斥责声戛然而止。 他碰了碰鼻子,盯着江卿玉看,眼神中透着意外。 “你怎么来了?” 他以为江卿玉今日迟迟未到,是不打算过来了。 本想处理完手里的事,再想办法接近江卿玉,结果人自己送上门。 江卿玉盯着张匡训斥的伙计看了阵,淡声答道:“那我回去?” “没有,我有事,你留下看诊。”张匡敛了怒火,一副主人家的架势驱使江卿玉。 江卿玉淡淡“嗯”了声,在看诊台坐下。 张匡拉着伙计往后院走。 好一会儿,伙计从后院进来,情绪低迷。 江卿玉道:“犯了什么错,惹他发那么大火?” 伙计看眼江卿玉,走到柜台里面,没接话。 “我刚到京城那会儿,你们公子说有一种药可以快速调理身体,那药还有吗?”江卿玉问道。 伙计转身又去清理药材,不理会江卿玉。 “算了,天底下哪有那么神奇的药。”江卿玉看眼伙计,故意当着他的面叹息一声。 伙计终于有反应,转身道:“当然有!” “当真?”江卿玉眸子微眯,盯着伙计。 伙计意识到江卿玉可能在套话,道:“我不清楚,王妃想知道什么,可以问公子。” 江卿玉猜张匡离开前吩咐过伙计,也没继续追问。 没过多久,张匡从外面回来,心情好了很多,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卿玉蹙眉盯着张匡。 张匡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望过去,道:“王妃有事?” “没有,发现你心情不错。”江卿玉否定道。 “还行。”张匡自然开心,解决了困扰自己的麻烦。 江卿玉垂头,眉头皱得更深。 张匡见什么人,处理什么事,与自己预计的没什么差别。 这也肯定了张匡就是残害楚天的人。 被放走的两个黑衣人应该已经死在张匡手里。 因果报应,自食其果。 可江卿玉想到张匡不将人命当回事,愤怒就油然而生。 学医是为悬壶济世,而不是残害让人。 张匡愧对“医者”二字。 江卿玉克制着心中的不满,以防自己控制不住现在处理张匡。 她知道张匡能把人命不当回事,背后一定还有支持者。 否则,张匡怎么可能那么大胆? 张匡看江卿玉脸色不好,问道:“王妃,你怎么了?” “没事。”江卿玉冷声道。 她起身往外走,并说道:“王爷情况不太好,我先回王府了!” “好。”张匡没有跟过去,看着江卿玉离开。 他侧头问伙计,道:“我不在的时候,她问了什么?” “她问咱们的药……公子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伙计神色慌张道。 张匡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街上,寒风凛冽。 江卿玉吹会儿冷风,让心情平复下来。 她知道自己刚刚没有克制好情绪,但张匡应该察觉不出来。 如果张匡接近自己是为了沈南瑾,那刚刚的话,只会让张匡注意力集中在沈南瑾身上。 江卿玉边走边想,很快回到王府。 到府里以后,她便从小七口里知道黑衣人死的消息。 同时,被安排住进王府后院的楚天也醒来。 楚天看见江卿玉就要起来行礼,被江卿玉阻拦。 江卿玉坐下道:“和我说说你知道的。” 楚天愣了愣,没想到江卿玉那么直接,也没隐瞒,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 原来两天前他上街乞讨,遇到一个富家公子给了很大一笔钱,让他送个东西去一处地方。 他心想有钱拿,就去了。 结果刚到那里,就被人迷晕了。 之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直到被人喂了一粒药,才精神一些。 他趁着清醒观察四周,才发现是个地牢。 他等了一天,除了送饭的人,他没有见到其他人。 后来又被喂了第二粒药。 吃药后两个时辰,他开始觉得浑身没劲,力气被一点点清空。 再往后,他意识开始模糊。 睡梦中他好像看到有人来过,好像是个郎中,腰间还挂着一块翡翠玉佩。 楚天说到这顿了顿,道:“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感觉那人不像郎中,哪有郎中挂翡翠的。” “有。”江卿玉就知道一个。 听了楚天的话,江卿玉已经完全肯定凶手是谁。 她愤怒道:“你放心,我会让做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 “谢王妃!”楚天跪在床上给江卿玉磕头。 江卿玉没再阻拦,带着小七和小易往外走。 小七走起路来小心翼翼,问道:“王妃姐姐,我们能回去吗?” 江卿玉一愣,回头问道:“你不喜欢这?” “喜欢,我做梦都想进瑾王府,可是我感觉待在这没外面自在,也没办法帮你打探更多消息。”小七解释道。 江卿玉点点头,“行,不过你楚叔叔可能暂时不能走,不能坏人知道他还活着。” “好。”小七应道。 江卿玉这才看向小易,问道:“你呢?怎样打算?” 小易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王妃,我能留在王府吗?” “可以,去找邱嬷嬷报到,学习规矩,今后就留在我身边。”江卿玉没拒绝。 “谢王妃!”小易感激万分。 江卿玉身边有做事的人,但没有彻彻底底是自己的人。 她对小易颇有好感,也能感觉出小易是个机智的丫头。 留在身边办事会比较靠谱。 江卿玉安排好后,这才回正房。 还没进屏风,沈南瑾已开口。 “那小孩就是给你打听消息的人?” 江卿玉愣了愣,应道:“对,你的崇拜者。” “挺聪明的。”沈南瑾没想到江卿玉用的是小乞丐。 打听消息,传递消息,最不会惹人注意的便是这些乞丐。 江卿玉端着凳子坐在床脚,掀开被子给沈南瑾按摩腿,并道:“今天有些收获。” 沈南瑾注视江卿玉,发现江卿玉的心情并不好,问道:“很棘手?” “不是棘手,是不喜欢。医术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残害人。”江卿玉心中满是怒火。 “不是每个人学医都是为了救人。”沈南瑾道。 他看着江卿玉,想起赵管家说起江卿玉的家里的事,问道:“你王府后,想家吗?” 他感觉赵管家口里的江卿玉,不是眼前的江卿玉。 江卿玉抬头看沈南瑾,道:“不想,他们赋予我生命,却从不是我的家人。” “你讨厌他们?”沈南瑾追问道。 “不是讨厌,是恨他们,只管生,不管养。在我死过一次后,我便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江卿玉,我要为自己而活。”江卿玉说到此处,眼里带着恨意。 沈南瑾本想试探,听见江卿玉说出这些,他心中莫名有些心疼。 平日给自己翻身洗漱时,江卿玉会捞起袖子,胳膊总会露出深深浅浅的疤痕。 自己身上的疤痕是征战沙场的荣耀,江卿玉的疤痕却是被人欺负留下的罪证。 他很难想象一个小姑娘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调整好的心态。 或许正如江卿玉所说,活着才有希望。 江卿玉没继续这个话题,道:“我有办法让对付张匡了。” “好,我会配合。”沈南瑾答道。 两人似乎无形中形成一种默契。 即便对方不说,也能知掉对方准备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