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大摇大摆走过来。 他扫了眼在场之人,目光停在江卿玉身上。 “你怎么在这?”他疑惑道。 江卿玉耸了耸肩,看向张匡。 “你看他做什么?”沈复郁闷地看向张匡,神情中透着几分厌恶。 “你怎么在这?”他质问张匡。 同一句话,两种不同的语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展示沈复对一些人的不喜。 张匡看见沈复,有些头皮发麻,却又无可奈何给沈复行礼。 沈复却转头跟江卿玉闲聊,不理会张匡,直到江卿玉提醒,他才回头看一眼。 “起来吧!”沈复语气淡淡,又接着问道:“刚刚谁说要捐钱?” “他!” 一连三个人开口,指的方向不相同。 张匡指向柳长引。 柳长引和江卿玉指向张匡。 张匡咬牙低声道:“王妃,您这联合外人来坑自己人,真的好吗?” “什么外人?自己人?”沈复两眼茫然,不解。 江卿玉看眼张匡,不说话。 张匡解释道:“殿下,是这样的,瑾王妃觉得济世堂好,所以加入济世堂,算是济世堂半个掌柜了!” “是吗?”沈复惊讶问道。 江卿玉迟疑半晌,点点头。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不太情愿?”沈复总觉得江卿玉今天话少,什么都是看张匡的眼色。 他又想不明白,张匡能怎样拿捏江卿玉。 难道是因为皇祖母? 他觉得江卿玉又不像怕这些的人。 沈复藏不住心思,打量和揣测都摆在脸上。 江卿玉有预感,沈复又想搞事情。 她解释道:“没有不情愿,看着百姓受苦,心里难受而已。” “是吧?孤心里也是这种感受,你真是与孤想到一块去了。”沈复思绪被打断,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继而他说道:“要不这样,你与孤一起救济灾民,这什么济世堂就别去了,孤跟父皇给你求一个自己的药铺,如何?” 江卿玉:“……” 她屈膝一礼,道:“不用,我觉得如今挺好,我不仅能救治百姓,也能照顾王爷。” 沈复双手叉腰,不满道:“江卿玉,孤在帮你,你怎么就不领情呢?这张匡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话让江卿玉有些意外。 江卿玉没想到沈复会那么不给张匡面子。 可沈复就是沈复,不这样,便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子殿下。 张匡脸黑,心中有怒却不敢出声。 现场陷入静默,也格外压抑,让四周干活的人都忍不住远离。 江卿玉淡淡一笑,道:“殿下,我能自己判断,您便别担心。若有心思,多看看书,或许能让张太傅另眼相看。” 沈复听到张太傅,也露出不悦的神色。 他不愿再继续纠缠。 再随意说了几句,就让人散去。 只是这一整天他心里都很郁闷。 自己明明在帮江卿玉,江卿玉却不领情。 沈复想来想去,决定去一趟瑾王府,好好跟皇叔公说说,不能让江卿玉吓跑。 沈复想到便去做。 清水巷监工的事还没完,他便坐着马车往瑾王府而去。 瑾王府的侍卫看到沈复,脸色都变了。 一人在门口迎接,另一个急匆匆往王府里跑。 沈复却好像没看到他们的慌张一样,大摇大摆地下马车。 他睨了眼门口看守的侍卫,冷声道:“连个人都看不住,废物!” 侍卫莫名被骂,有些郁闷,却不敢吱声。 沈复一路碎碎念,似乎看什么都不顺眼。 特别是看到邱嬷嬷后,他心里的郁闷更加浓。 开口便是责备。 “邱嬷嬷,你是也跟太奶奶好几年的人,平日最看重规矩,如今瑾王妃总往外跑,你这管事嬷嬷怎么教的?” 邱嬷嬷闻言,明白了什么。 她垂头将姿态放低,道:“殿下,奴婢教的是下人,奴婢无权越界管理王妃。王妃外出为百姓医治,这是陛下也默许的事,奴婢更管不着。” “开什么玩笑,我父皇怎可能让嫁入皇族的人出去抛头露面?你休要胡说。”沈复不满,往院子里快步行去。 邱嬷嬷紧随其后,道:“奴婢哪敢揣测圣意。” “也是,谅你也不敢。”沈复轻飘飘道。 他直奔王府正房,并道:“皇叔公如今情况如何?孤去见见他。” “殿下,前不久太医院刚来人看过,王爷的情况不佳,不宜见客。”邱嬷嬷快速拦在沈复面前,不让进屋。 “你敢拦孤?”沈复不悦。 “不敢,但王妃吩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扰王爷休息,否则拿我们问罪。”邱嬷嬷低头道。 沈复听见“王妃”二字就一肚子火。 他盯着正门,高声道:“皇叔公,你可要看紧你的王妃,趁着你卧病在床,她可是招惹了不少男人。” 邱嬷嬷没想到沈复会这般不讲礼数,直接在外面喊起来,说的还是些污言秽语。 沈复喊了一句后,觉得不过瘾,又继续。 “皇叔公,你说你都病了那么久,怎么就没好转?瑾王妃可不是什么善茬,勾搭人的本事可是厉害着呢?你要是再不起来,她明儿就跟人跑了!” “你说说你,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又握着兵符,让边塞的将士长守两年多不能归家,何必呢?倒不如将兵符交于孤,孤替你去边塞,将漠北三国打个屁滚尿流。” 他说得起劲,思想也跳脱,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往外蹦,拦都拦不住。 “皇叔公,不是我说你,你这都已经病成这样,为什么还不愿意放下兵权,当真如当初传言那般,你想夺权不成?” “皇叔公,别再执着了,复儿也是为你着想,只要你交出兵权,来日孤战胜漠北三国,并将……” 沈复的话还没说完,正房里就传来怒吼声。 “滚!” 沈复听见这喊声,吓得后退两步,额头布了一层薄汗。 相隔两年才听见沈南瑾说话声,依旧让他与以前一样惧怕。 他嫉妒沈南瑾,也害怕沈南瑾。 特别是沈南瑾穿上盔甲站在他面前的压迫感,让他无法喘息。 沈复还没从沈南瑾的呵斥声中缓过神,身后便传来说话声。 “殿下,你是小孩?不如意就告状,还说些不经大脑的话。你要这样去出征,恐怕还没在边塞,就被人一锅端了吧?” 江卿玉款款走来,神色冷淡。 沈复被说得一无是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那么差。” “殿下到底如何,不如找人问问。在这吵病人休息,是当朝太子能做出来的事?”沈卿玉显得格外严厉,与以往不同。 “我……我……”沈复被问得哑口无言。 “别我了,赶紧回你的东宫,别在瑾王府撒野。你今天的行为谁也不会认可,不会夸你聪明,更不会认为你在帮他们分忧。” 江卿玉与沈复并肩,侧头看眼沈复,冷声道:“殿下,你也不小了,别再跟小孩一样。” 她说完,抬步朝正房走,不再理会沈复。 沈复呆愣在原地。 以往就是自己的老师,也没这样指责过自己,将自己说得一无是处。 沈复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心中似乎默认江卿玉说的话。 沈复站了半晌。 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香檀看沈复离开,低声道:“王妃这样说殿下,真的没问题吗?” 蒹葭看了眼,道:“王妃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