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寒气逼人。 江卿玉走在王府长廊下,感受着寒风侵袭。 她身体感觉到冷,却又觉得这不及沈南瑾心冷。 沈南瑾为大宸征战九年,不求功名利禄,只为百姓安宁。 奈何宫中有些人却害怕他争夺自己儿子的皇位,在他重伤后欲夺其兵权,并消磨其斗志,让其成为废人。 可是因为沈南瑾对边疆与他国影响太大,又不敢要了沈南瑾的命。 所以吊着沈南瑾一口气,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卿玉感觉沈南瑾有现在的局面并非一个人促成。 除了宫中,朝堂之中必定也有不喜沈南瑾之人,参与毁灭沈南瑾之中。 江卿玉靠在正房门口的柱子上,望着漆黑的天空发呆。 本来一切都想得挺好。 治好沈南瑾,让沈南瑾放自己离开。 但现在看来,沈南瑾的治疗只能在暗中进行,不能让人察觉。 否则,一旦有什么变动,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知道,就会下毒手。 而治好沈南瑾以后,还能不能轻易脱身,也是未知数。 只是一切都已经开始,没办法停下。 江卿玉望着漆黑的夜,感受黑夜对光的侵蚀。 长廊下的灯忽暗忽明,不停地闪烁。 邱嬷嬷路过此处,见江卿玉在门口迟迟未进屋,走了过来。 “王妃,门口凉,您穿得又少,莫感染风寒。”她关切道。 “没事,等会儿就进去。” 江卿玉侧头看向邱嬷嬷,问道:“邱嬷嬷,你记忆中王爷是什么样子?” “王妃,奴婢不敢议论王爷。”邱嬷嬷低头道。 但说完,她却抬头看向正房门,眼神中透着心疼。 “说一说,我想了解,不算议论。”江卿玉弯唇浅浅一笑。 邱嬷嬷犹豫一会儿,点头道:“记忆中的王爷很调皮,不是爬树就是斗蛐蛐,总之没让慈安殿安宁过。” “他善良、勇敢,有自己的坚持,学东西特别快,几乎过目不忘,所以先皇在世时,特别宠爱这个弟弟。” “只是王爷的调皮在十岁那年突然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该在那个年纪有的沉稳,也是在那时候,王爷开始看兵书,学兵法。” “十岁?他可是经历了什么事?”江卿玉好奇道。 “不清楚,王爷八岁便跟在先皇身边,极少回慈安殿,就知道十岁他跟随先皇外出巡游回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但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邱嬷嬷叹息一声,看向江卿玉,道:“王妃,王爷不易,还请您多担待。”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江卿玉往正房门口走,回头道:“我不会舍弃他,即便他死,我也会死。” 但不是殉葬。 江卿玉清楚自己现在知道的信息,只要说漏嘴,不用等殉葬,就会没命。 可知道又如何? 自己能力有限,很难斗得过势力强大的他们。 能做的也只是蛰伏,暗中探查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江卿玉推开门,没有回头,径直走进房中。 炭火的温暖渐渐抵消身体的寒冷。 越过屏风,她与床上的人四目相对。 “醒着?药喝了吗?”江卿玉关心道,声音柔和。 “嗯。”沈南瑾淡淡应了句。 他听见了门口的对话,并不打算问江卿玉为什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也知道,江卿玉想知道什么,自己也拦不住。 “行,等我一会儿,等会儿给你扎针。”江卿玉将手靠近炭火烘烤,不想等会儿用冰冷的手接触沈南瑾。 冷也会让手僵硬,不好掌控针的力度。 沈南瑾没有说话,静静看着江卿玉。 他想知道,这具瘦弱的躯体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灵魂,又带着什么目的。 但他不打算直接问,因为他觉得江卿玉不会说真话。 昏黄的烛火映在江卿玉脸上,让那张小小的巴掌脸蒙上一层暖光。 不知为何,沈南瑾感觉今夜的江卿玉似乎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我好了。”江卿玉起身将炭火搬到床榻旁。 “先给你的上身扎针。”她将被子包裹住沈南瑾的下身,并开始脱沈南瑾的衣服。 即便沈南瑾被江卿玉脱过十几次衣裳,可那双小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依旧让他感觉痒痒的。 还没等他从这种痒中缓过劲,手臂上突然扎入的一枚银针突然让他疼得差点喊出声。 他紧咬下唇,让自己保持平静。 但身体上的感受却停不下来,让他的内心在不停地颤抖。 早上发现手指能动,现在扎针明显的痛感,让沈南瑾清晰地知道自己在恢复。 这个女人没骗自己,真的在给自己治疗。 可沈南瑾不敢告诉江卿玉自己的手臂恢复知觉。 他怕江卿玉知道后提出让他违背原则的要求,否则再次废了自己。 但他不知道,在第一针他的强忍中,江卿玉已经察觉到不对。 扎针的手感与身体的反应告诉江卿玉,沈南瑾对扎入的银针有感觉。 这是好事! 但沈南瑾却强忍着痛不开口,应该还是不信任自己。 要想瞒过所有人,沈南瑾身体在恢复,也需要沈南瑾的伪装。 现在这样正好。 可即便这样,江卿玉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自己的治疗是有效的,病人病情有所好转。 这对于她这个医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江卿玉调整力度,道:“这几个穴位扎了那么久也没反应,过两天我给你换一下。” “你这是将我的试验品?”沈南瑾冷声道。 他心中其实有些慌,怕江卿玉改了穴位以后,刚恢复的知觉又消失。 “你那么厉害,你来?”江卿玉说着站起来,一副不干了的架势。 沈南瑾睨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说不放弃我?怎么,这就坚持不下去了?” “当然不是,我是怕某个人又跟我闹自杀。”江卿玉弯腰继续扎针。 “反正我都要死了,你要折腾,我还有反抗的余地?”沈南瑾反问道。 “早有这样的认识不就好了?乖乖的,保证不痛。”江卿玉语气轻快道。 沈南瑾愣了愣。 他怎么感觉江卿玉这话像是在哄小孩? 但他始终没说什么,让江卿玉给自己继续扎针。 江卿玉知道沈南瑾双臂在恢复后格外欣喜,但下身的反应却让她很失望。 一如既往,如一潭死水,不管她怎样扎针,都不见任何反应。 江卿玉收针后略有失落,但也庆幸沈南瑾在恢复中。 她给沈南瑾掖好被子后,哄道:“乖乖睡觉,休息好才能恢复得好。” 沈南瑾一怔。 江卿玉这是什么意思? 真当自己是小孩了? 就在沈南瑾郁闷之时,江卿玉出了屏风,已将书房里偷拿的贡品登记本拿出来看。 几番核对后,江卿玉在登记本上锁定了“玲珑雪玉”这件东西。 此物的登记描述与玉冰蚕无异。 可翻阅登记本,确定去处以后,江卿玉又有些头疼。 因为此处赏赐之地,正是东宫太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