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温润如玉中原“小医仙”vs心狠手辣南疆“女罗刹” 季三公子被人绑架了,绑他的是一个女人。 特别好看,也特别凶悍—— “小郎君,我要带你私奔。” 这一生,不仅仅是百年之好。 儿女双全,纵情江湖,啸傲风月。 她都要。

番外五 一生情
我将这一生交到姑娘手里,麻烦看顾了
季寒初刚到七星谷的那段日子,过得不是很太平。
七星谷对外封闭,第一次迎来了这么个“上门女婿”,还是个中原人,本就十分引人好奇,加上小哑巴不怕事大四处传言,关于季寒初的流言便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旖旎。
传闻半真半假,讲他此前原本是个世家子弟,被小师妹红妆下了迷魂汤拐回来,闹出一番叛族叛道的事,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堪比画本子里糊涂昏庸的昏君。
昏君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昏君,只觉得七星谷热闹无比,遇到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稀罕宝贝,个个经过他身边时都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打量他。
次数多了,还真有些毛骨悚然。
于是,季寒初干脆闭门谢客。
但一扇门关不住师兄弟的热情,七星谷想见季寒初的人,一半是冲着他和红妆的八卦传闻,另一半,则是冲着他传闻中几乎能与开阳媲美的刀法。
第一个来的是天枢的二弟子,红妆的二师兄。
二师兄体态丰腴,笑容慈善,和宝殿上供奉的弥勒佛有八分像,客客气气地拜上门,吃了一盏茶后,表明态度——想和季寒初比一比下毒的功夫。
季寒初:“我是医者,下毒不是我所长。”
二师兄面露为难。
他抱着自己肥硕的肚子愁眉苦脸了许久,看到最后季寒初都有些不忍心,正要出声劝慰,忽见他抬起头,双眼放出晶亮的光芒。
他一拍桌子,把自己精心准备好的毒药撒进茶水中,说:“这样吧,我喝了这玩意儿,你试试看能不能救我。你要把我救活了,算你赢,要没能救活,算你输了,成不?”
“……”
二师兄豪迈地一拱手:“来,我先干为敬!”
一杯毒药就这么咕咚咕咚进了肚子,季寒初都来不及阻止。
这一场比试的结果,以他花费整整三个时辰,终于将二师兄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而告终。
第二个来的是天璇的弟子。
天璇此人心性邪门,收的徒弟也一个赛一个邪性。不巧,来的这个是最邪的,分明是个男儿身,却作了番姑娘家打扮,媚眼如丝,嗓音柔媚,语调宛若唱曲般千回百转。
一见季寒初,他手中红帕子一甩,泫然欲泣,直直往季寒初怀里扑去:“郎君啊,你可叫奴家等候多时了。”
“……”
红妆含笑看着他,提着定骨鞭走上前。
“你走开。”她将季寒初往身后一推,“这个我来。”
第三个来的是开阳的弟子,没有任何花架子,背后背着把苗刀,静静立于门前,便有凛冽之感扑面而来。
开阳弟子:“比一场。”
红妆:“倘若他赢了呢?”
“开阳让他做。”
红妆:“不行!”
季寒初:“若我输了呢?”
开阳弟子:“红妆让给我。”
季寒初:“不行!”
开阳弟子皱眉,反手拔出苗刀,刀风极为冷厉,带着淡淡的冷铁味道以及森然杀气。
“哪那么多事儿。”他说,“你要输了,把红妆让过来,我跟她再比一场,反正我一早就想领会定骨鞭的厉害。你们最好给我明白,在这个七星谷,我们开阳这一脉才是真正的七星谷之首,无人可出其右,以后少叫你师父在我师父面前嘚瑟。”
红妆:“呸!”
北斗七星个个都怪异邪性,只有这开阳活得像个俗家刀客,明明七条脉系各司不同门道,他却非要证明自己才是“七星谷之首”,连带着座下弟子也对此狂热无比。
用天枢的话说,那活得叫一个俗气,每次他举着刀要去挑战哪家高手,脸上就仿佛活脱脱地写着“你看,我就是那个非要争个狗屁‘天下第一’的傻子”。
红妆回身,拉起季寒初的双手,替他将腕口束紧,再将星坠慎之又慎地放到他的掌心。
“季三。”她一指开阳弟子,“揍他!”
打完架,开阳弟子背着刀走了。
红妆从屋里拿出针线,真诚地对着开阳弟子的背影喊:“师兄,要不比女红吧,我保证这个他绝对没你厉害。”
开阳弟子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红妆捧着针笑得眼泪花都流出来了。
她被逗得心情很好,但仍旧将要上门来挑战的一众子弟统统轰出了屋外,再有人挑衅,她干脆在周围一圈都撒了“往生”,毒粉遇水化烟,烟入鼻息照旧无药可救。
她说谁再靠近,她就直接茶水泼上去,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她爱折腾季寒初,不代表她乐意看别人折腾季寒初。
这么一来,总算是安静了。
此时正接近夕阳黄昏,红妆和季寒初用了饭菜,闲来无事上了屋顶,季寒初坐着,红妆枕靠在他的腿上,无限惬意地享受这抹宁静。
“你以后离开阳那一脉远些,知道吗?”
不仅是开阳,他座下的弟子也都一样,个个都想着让季三接手“开阳”的位置。
真有意思,也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红妆手指扣着他的手掌,抚摸着他掌心的纹路,幽幽地说:“不仅招女人惦记,还招男人惦记,我不如将你藏起来算了,除了我谁也见不到。”
季寒初思忖片刻,说:“也好。”
“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你这么感兴趣。”红妆闭上眼,由着自己将力气卸到季寒初身上,她皱皱鼻子,玩笑般说,“要早知道,我肯定不让他们来,平白添了这么多麻烦。”
季寒初:“无妨,也不止麻烦这一回了。”
红妆睁眼。
季寒初对上她的目光,才发觉自己话中有歧义,他生怕红妆误会,着急忙慌要解释,将她脸旁的长发拢去,露出一张素白的脸蛋,低下头与她四目相望。
“之前那些事,红袖姑姑也好,殷家门生也好,在渔眠小筑或有间客栈都好。只要与你有关的事,我统统不觉得麻烦。红妆,我也愿意一直这样为你‘麻烦’下去。”
他以为说到这儿就好,但红妆不答话,反而愣了愣,而后呆呆地看着他。
季寒初用指尖描摹着她的细眉,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我错了,别生气。”
红妆唰地坐起,手抓着他的肩膀,握得很紧,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季寒初,问道:“你想起来了?”
她眼中刹那迸出的惊喜光芒刺伤了季寒初的眼,他从前觉得她的这份“期待”灼了他的心,如今再往回看,根本都是自己画地为牢。
那些回忆这么好,他怎么会忍心丢弃。
季寒初眼底是如拨云见日般的明朗,点头承认:“嗯。”
红妆另一只手去捏他下颌:“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全部,还是一点?”
季寒初完全没有面对外人时的那股有些“端着”的做派,他任由红妆将自己搓圆揉扁,满眼笑意地瞧着她:“没弄错的话,应该是全部吧。”
红妆霍地站起来,险些把季寒初给撞到屋下去。
“好你个鸡贼的季三,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竟然不告诉我?”她弯腰拍拍季寒初的脸颊,“憋着使什么坏呢,老实交代,这是跟谁学的,蔫儿坏。”
季寒初伸手掐住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红妆顺势落到了他的怀中,药香味盈了满怀。她捧着季寒初的脸,在他唇上啄吻了一口:“都想起来了,那还爱我吗?”
季寒初无奈:“你明知故问。”
红妆一下绽出笑靥,她抱着季寒初,心口怦怦跳:“季三,我如今真觉得圆满,就是死了也没有遗憾。”
“别说胡话,有我在,你不会死。”
他在心里已求过百年,是属于他们的百年。
晚霞透着朱红,瑰丽洒满人间,在这黄昏天里,他们静静相拥,在屋檐下被拉出长长的剪影。
不多时,季寒初仿佛想起了什么,他伸手执起红妆的手腕,皓白的腕子上戴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这是他赠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也是他父亲的遗物。
他始终记得,在自己缠绵病榻的一年里,他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季之远用一碗药将他的前尘情事敲得个干干净净,但有些东西仍旧霸道地留在他的脑子里。
他会疼痛,会想着要快快好起来,甚至有一种疯狂的念头如荆棘丛生,缠绕心头,劝着他“你也不如死了吧,还有人在地底下等着你”。
他以为那是久病床前产生的幻觉,直到那一天他立在长亭,兀自思考着自己心间为何总有揪心痛感,叫他生生难忘,一道猝不及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他陷入突如其来的黑暗,再之后,他便醒在了简陋的客栈,一睁眼,是俏生生的红衣姑娘。
“季三公子醒了呀?”
“我姓姑,名奶奶。”
“男人欠女人的还能是什么东西?季三公子你说呢。”
……
他见她的第一眼,其实并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心头的感觉乱得很,仿若小鹿乱撞,叫不住,也回不了头。
后来,他才明白,那种撞了南墙的感觉,源自他对她的第二次一见钟情。
夕阳落山,余晖绵长。
季寒初便在这抹昏黄里,在红妆额上落下慎之又慎的一吻。
一如当初。
“我将这一生交到姑娘手里,麻烦看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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