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

温润如玉中原“小医仙”vs心狠手辣南疆“女罗刹” 季三公子被人绑架了,绑他的是一个女人。 特别好看,也特别凶悍—— “小郎君,我要带你私奔。” 这一生,不仅仅是百年之好。 儿女双全,纵情江湖,啸傲风月。 她都要。

(二)追逐她
几许沉默后,红妆从愣怔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推季寒初。
他发觉,抱得更紧,紧到红妆都要喘不过气。他要制她果真是简单得不得了,她被牢牢地钳固在他的怀中,挣脱不开,动弹不得。
这样的季寒初实在有点陌生,气势汹汹,连呼吸都是滚烫炽热的,仿佛要隔着衣裳将她融化,血肉都刻进骨子里。
红妆的惊愕仅仅一瞬,很快,她冷静下来,状若不解地问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季寒初的指腹停在她修长的脖颈后,柔软的触感带着强硬的力道,他说:“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走,你不准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他喘息着,声音嘶哑。
麻意从脖颈迅速蹿到头皮,红妆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混浊,越来越沉重,她看不见他的表情,所以她不知道,那双眼里除却深刻的痛,更多的是情。
这一刻,他和心里的碎片重叠起来,不分你我。
可红妆不是,她很冷清,冷清得像冬日里结冰的湖水。
她用了狠力,终于还是挣开了些,但季寒初的手死死握在她手腕上,怎么都不肯放。
红妆嗤笑,抬起手,腕上玉镯晃动,男人有力的手掌控着她,那块皮肉大概已经红了,有些刺刺的痛。
她眼底冻着霜,脸色也不好看,说的话更是倨傲又嘲讽:“季三公子,你又背徳了。不是时时刻刻记着你还有未婚妻吗,怎么还来和我这个绑架犯纠缠?”
季寒初顿了顿,周遭昏暗,淡淡的光华下人看得不真切,他看着咫尺之间的俏脸,嗓音低沉:“你说,我们成婚了。”
红妆莞尔,嘴唇娇嫩嫣红,嘴角微微红肿。她讥讽道:“你也未曾信过我呀。”
“我信。”季寒初很快应道,“我不信他们,我信你。”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摸上了她的颈部,触上那道可怖的青红掐痕,眼睫簌簌地轻颤着。半晌,他说道:“对不起。”
沉寂了好一会儿,夜色在河里流淌,他们凝望彼此,谁都没说话。
红妆别扭地转过头去,冷声道:“我是死是活不要你管。”
季寒初叹气:“别说傻话。”
顿了会儿,他又有些干涩地说着:“还疼吗?”
红妆挑起嘴角,眼睛微阖,她晃了晃他捉着自己的手:“你先放开。”
季寒初眼里一片固执,打定主意和她耗到底,装作听不见。
苍穹如泼墨画卷,夜风席卷,吹拂过他的面颊,他看起来这么彷徨,又这么执着。
像能跟她耗上一万年。
红妆感觉自己的心口似乎被泡在了温暖的水流里,冰冻的霜华渐渐开始软化,但她还有不甘弥留。她问季寒初:“你想好了?选了我,可就不能后悔了。”
她是什么人,她走的又是什么路,他想清楚了吗。
名利、地位、世家身份、旁人艳羡……没有人可以说自己完全不在乎虚名,所以也没有人能够要求季寒初舍下现在重新拥有的一切,再次选择前路茫茫。
上天给了他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佛祖在召唤他的小仙,归来吧,归来吧。
这里是你的天上,只要你回来,就还能继续一尘不染,万世景仰。
季寒初看着红妆,就像隔着中间缺失的时光和零散的回忆,凝望当初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
佛祖座下的仙倌站在往生河畔,眺望碧波海上千层浪,潮汐温柔如呓语,脚下八百里红莲盛开,处处娇媚,处处她。
山川湖海,星辰万千,一边是沼泽一边是天光,他依旧义无反顾。
他永远义无反顾。
季寒初的手向上,手指扣住红妆的五指,严丝合缝,紧紧拢住,锁着她。
“即便回忆被洗了一千次,我也会第一千零一次对你一见钟情。”
手指攥紧,小仙从往生河的这一端向她奔来,追逐着爱情而去,追逐着她而去。
长夜未央,前尘渐渐飘远,说书人落笔到这一张,又是新的开始。
“我不悔。”
他被沼泽淹没了,甘之如饴。
哪怕一片雪花落下,也会在苍茫土地上留下痕迹,更何况他曾用尽身心爱过她。
药效再霸道,也无法改变灵魂,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无法变更,甚至只需要一眼,一眼就已经足够。
盛大的江湖还在继续着它的故事,而他们的爱情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在黑暗泥沼里慢慢盛开了花。
它将引领着希望,穿过千山万水和重重岁月,为一切划上最终浓墨重彩的一笔。
黑夜会让爱情发酵,无处隐藏。
波浪一样的长发撒下来,扫过圆润肩头,碎发拂过肩膀,消失在如瀑青丝里,一缕长发不乖巧,从耳边钻进了嘴唇,很快被一只大手攥住,指腹抚摸过干燥的唇瓣,在上头搔痒。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本就心知肚明的应和,这时有没有婚书,是不是想起来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爱意烧红了彼此的双眼,熏染出海棠般的艳色。
“红妆。”低语呢喃的声音,更能体现出沉沉的爱意,季寒初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红妆,红妆……”
这真是他的礼物,上天送来的礼物。
“季三……”红妆咬着唇笑,攀着他的手指掐进肉里,她喃喃低语着,在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肆意展示着自己最妖娆的美丽。
“我们不需要被拯救……”她偏头看向他,低声说,“是吧?”
季寒初拨开她的手,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她,他感到一丝恍然,又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释怀。
他凑近她的耳旁,说道:“也不需要被宽恕。”
没人有资格宽恕他们,因为没人有资格定他们的罪。
既然是堕落,那就干脆一直堕落下去。
心口有火,沿着血脉烧到下腹。
季寒初的目光一寸一寸上扬,看向红妆的脸,伸手把她汗湿的头发撩开,露出迷离的眼睛。
额头突然被人亲了一下,然后她被搂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季寒初亲着她,下巴抵靠在她发鬓边,低低喊她名字:“红妆。”
“嗯。”
“红妆。”
红妆抬头,闭着眼睛送上自己的吻:“嗯,我在这里。”
红妆是在季寒初的臂弯里醒来的。
他没睡,她也没有睡熟,在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以后,相信他们谁都睡不着。
褥子皱皱巴巴的,她只是稍稍一动作,全身就泛着细细密密的酸痛。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将她抱紧,熟悉的气息洒在颈侧,季寒初闭眼,摩挲着红妆的侧脸,低声说:“等会儿给你熬个补药,你身子太差了。”
“……”
要不是深知季寒初是什么人,这句话听起来怪让人想入非非的。
红妆有些头疼,把手伸出被子去揉脑袋——醒来就被抓着喝药,这滋味真不太好受。
她转过身,手上不老实,伸进去摸季寒初的额头,摸他的喉结,在他凸起的锁骨上游走。
季寒初呼吸声微微重了点,迅速捏住她到处作祟的手,低声说:“别动。”
红妆直接钩着他的脖子,乐呵呵地抚上他微红的脸颊,向他耳朵里吹气:“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红妆哈哈大笑起来,季寒初扳着她,有些无奈:“你怎么总爱招我。”
回答他的是送上的红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不知悔改,欲拒还迎。
一吻毕,红妆笑嘻嘻地问他:“季三公子,和女人接吻的感觉怎么样啊?”
季寒初垂下眼,被子下的手把住她的腰,目光深邃,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语气里,有种享受般的怡然自得。
红妆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猛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惊道:“你想起来了?”
季寒初不自在地摸了下唇,说:“一点点。”
“想起什么了?”
季寒初把她的手拨开,眼睛看向别的地方,他不好意思看她,略微羞赧地说:“很多,乱七八糟的……”
“比如?”
季寒初转头,说:“河边,嗯,你和我……还有醉里寻欢,我们……”
红妆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耳朵也红得要滴血。她简直美死了,爬到他身上,伸出根手指点他下巴:“小古板原来都是表面正经,心里想的全都是这种事。”
季寒初的脸更红了,他也没有办法,但谁叫他想起来的全都是这些,他翻了个身把红妆压倒,瞥到她脖子上的红痕,心疼地吹气。
“红妆。”
“嗯?”
季寒初的睫毛抖了一下:“答应我,不要再有下次了。”
红妆没听明白:“什么?”
季寒初眼里又出现落寞,低声说:“那些话。”
再让他听一次,他会疯掉。
红妆咬了下他的唇,抬手摸着腕上的玉镯,晶莹剔透的,她眉眼间是满满的温柔笑意。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她手上了。
但她说:“看心情吧。”
说完就闭上眼睛,嘴唇咂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寒初屈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那我以后努力让你一直保持愉快。”
红妆不置可否。
季寒初亲着她的耳后,含糊道:“答应我。”
红妆哼哼两下,背过身去,手指摸上自己的嘴唇,抬脚踢了他一下:“你别打扰我。”
“嗯?”
红妆:“我在回味。”
“……”
这股不讲道理的娇憨,简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太阳又升起了。
上天对凡世最大的慷慨大概就是日升日落,永不停息。
红妆把窗户打开,清晨的气息清凉且淡薄,有种雾蒙蒙水蒙蒙的朦胧,山和水常在一线之间,远处渔舟之上已唱起了早歌,日光漫天,辉映大地,水面上的波光绵延交错,粼粼如梦。
红妆伸了伸懒腰,微微扬起下巴,眉眼犹带着妩媚,神情却多了丝冷肃。
今天他们要动身回季家。
红妆望着湖面,眼睛余光里看到正在穿衣的男人,不知怎的,想到了昨晚上看到的他伤痕累累的背,肩头两枚箭矢伤口,剑伤穿骨伤筋,等再定了定神,是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模样。
这么多年,只有师姐和他将她疼到了骨子里。
红妆鼻音浅浅,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问:“季三哥哥,要是我们这趟回去,他们欺负我怎么办?”
暧昧又挑衅,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和有恃无恐的得意。
季寒初穿好衣服,起身,走到她身边,他的手指很长,扣着她的腰肢,几乎能把她全部都收到掌中。
红妆被他笼着,感觉到他抬起胳膊,圈住自己,然后在自己的后腰上掐了一把。
不痛,但好痒,丝丝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手指传来,让她忍不住小小地哆嗦了一下。
他下毒了?
季寒初眼睛漆黑,满眼七情六欲,掌心温度灼人。红妆抱住他,耳朵贴在他肩头,正好是那道剑伤的位置,她隔着衣服轻轻吻上去,呼吸间,心跳快起来,有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
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腰后作祟,低哑的声音响起,从嗓子里发出的音节随着胸膛微微震动,男性的气息浑然天成。
“我给你撑腰。”
她心尖发痒了。
季寒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哪怕豁出命去,我也断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分毫。你莫要担心,只管欺负别人。”
红妆慢慢抬起头来。
她故意问:“真不跑了?”
季寒初抱着她,微微俯视着,从鼻尖“嗯”了一声:“不跑。”
反正在劫难逃,那就不逃。
他拿食指点了点红妆的鼻子,笑道:“坏家伙。”
红妆抽了抽鼻子,定定地看着他。她不掩藏情绪,爱欲和欢欣都真实地写在眼里,直观地透露给他。
从前她以为,他胸襟里藏着山河,从他的眼里能见天地、见万物、见众生。
可如今她突然懂了,她是芸芸众生,而他才是山河本身。
她放肆、奔逐、流浪,他沉默、包容、隐忍。
他是她的山河,是她的梦。
两人准备出发回季家。
戚烬背着昏迷的殷青湮告别,临走时季寒初递给他一个药囊,告诉他里面装着他制的解药。
红妆嚼着芽糖,看戚烬若无其事地接过去,淡淡地道谢,就像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戚烬额头上包扎的伤口,大家都默契地装作看不到。
红妆的眼睛弯起,笑容不减:“季三哥哥好厉害呀。”
季寒初没看她,轻轻一笑,与戚烬拜别。
那人背着他的性命,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日头下。
红妆看着他走的,心里不是不遗憾,要不是她着急赶回季家,真想跟上去看一看他的选择。
季寒初给的肯定是真正的解药,戚烬舍不得殷青湮受苦,一定会尽快将解药给她喂下。
但到底是选的哪一颗,这就不好说了。
她抿抿唇,想到昨天他跪在地上时眼底翻涌的阴暗的欲,又觉得这个选择不是那么难猜。
反正她不相信戚烬是个好人。
在爱里挣扎沉沦的,没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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