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辆普通的快车,时速110左右,到达群山市,需要17个小时。没办法,群山市听名字就知道,山恋叠嶂,到处都是隧道和桥梁,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来。说是三天的旅游,有整整一天多都在火车上。有些团员已经不满,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本就不是去旅游的。“兄弟,玩牌不?”我正看着窗外,听到声音回过头。说话的也是旅游团的成员,算是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足足40多岁的他,穿着普通,脸上却带着十分开心的笑容。他是和家人一起来旅行的,除了妻子,还有个18,9岁的女儿。和他一样,两人也穿着普通,脸上同样带着开心的笑容。“老吴,你一天不打牌不行啊?”我还没说话,老吴的妻子已经开口,有些不要意思的看着我:“小兄弟,不好意思,我这当家的,就爱打牌,怎么说也不听。”老吴笑着:“这不是无聊嘛?十几个小时呢,小兄弟,我们不打钱,就是消磨下时间。”十几个小时的确难熬,我点点头:“不打钱行。”“我再找个人。”老吴兴奋的寻找目标,她妻子依旧埋怨道:“你这么大个人了,学学人家,就算打牌也不打钱。”知道有牌可打,老吴也不在意妻子的埋怨,连连点头:“行,行,我这不是不打钱嘛。”说话间,目光还不忘四处查看,很快找到了目标。那也是旅游团的一员,是为数不多和我一样,单独来旅行的人。甚至年纪都和我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是女的。或许单身女性出门必要的戒备心,除了和老吴一家有过交流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黄娟,打牌不?”黄娟看了我一眼:“升级?我只会打这个。”“升级啊?”老吴有些犹豫,但又不好另外找人,点点头道:“行,升级,小兄弟,你会吗?”“会。”升级是很简单的打法,我自然是会的,不但会,打得还不错,毕竟在无数个独处的晚上,我都是靠网上和人打牌,下棋,打游戏熬过去的。老吴转向老婆,见她又有要唠叨的趋势,急忙转向自己的女儿:“团团,来打升级。”团团在母亲的白眼中,爽快的答应下来。老吴父女,我加上黄娟,调换了一下位置,形成了天然的两方。老吴和她女儿一边,我和黄娟一边。本来我觉得自己的技术不错,一打才知道,我是最菜的,老吴久经沙场,他女儿显然也是家庭熏陶,倒是黄娟让我意外,没想到,现在的时髦女性,打起升级也毫不逊色。第一把,在我的努力下,自然是输了。老吴父女击掌庆祝,黄娟却一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连续八把。老吴父女手都击疼了,老是赢,也的确没有啥意思。倒是我,乐在其中,倒不是我有受虐倾向,而是因为黄娟。每次黄娟出错牌的时候,在她的身后,就会出现一个男人的虚影,伸出一只手,指着牌。而这个时候,黄娟就会换另一张牌出。这才是黄娟打得好的原因,要不是我太过累赘,说不定赢得无聊的就是黄娟了。能看到鬼魅,有意思,不知道是阴行,阴阳卫还是道门的人。或许是我看向对方的次数太多,第八把后,黄娟提议结束牌局。牌局结束,大家的关系迅速升温。老吴干脆从包里拿出各种食物,又买了几瓶酒。“快中午了,来,大家一起吃点。”在他一家人上阵的热情招呼下,我和黄娟都没能客气成功。一顿饭后,感情又好了不少。老吴借着酒劲问起了我和黄娟的情况。我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说自己在一个小公司上班,这里将积累的年假全部请了,打算出去玩一下。黄娟的回答则要简短很多,她直接开口道:“我去给男友扫墓。”一句话,当即将老吴整得哑火了,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转移话题:“我们一家,唉,我们两口子经营着一个早餐店,早餐那生意吧,起早贪黑的,全年无休,还赚不到什么钱。这里孩子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我们就干脆关了门,带孩子出去玩玩,这么多年了,也没怎么陪过孩子。”团团依偎着老吴。黄娟问道:“团团考上哪个大学了。”“群山大学,就在群山市里面。”团团回答,声音不太大,毕竟群山大学算不上一个好大学。我则笑道:“你们这是旅游呢还是提前去学校看看啊?”“都算,都算。”老吴也笑着。倒是黄娟,沉默一下道:“我男友就是群山大学的。”众人一愣,有些不好接话。黄娟倒是自己笑了起来:“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老吴等人只以为她是怀念男友,只有王伟看了她身后一眼。在黄娟说这话的时候,那只在打牌时出现的虚影再次出现,溺爱的看着黄娟。团团忍不住好奇道:“娟姐,你一定很爱你男友吧?”老吴瞪了女儿一眼,想要转移话题。黄娟却点头道:“嗯,很爱,他也很爱我,不然也不会跳楼了。”一句话,让老吴到嘴边的话再次咽了回去。团团仗着年轻,皱眉想要再问,却被母亲一把拉住。黄娟看到他们的做法,再次笑道:“没事的,他还在我身边,不是吗?不过团团,群山大学虽然名声不高,但还是很好的。”话题转动了群山大学上,男人的虚影也没有在出现。我假意看小说,将手机拿了出来,查看群山大学的新闻。毕竟任何地方,跳楼都不是一件小事。很快,在群山本地论坛的一个角落中,我找到了跳楼的新闻。这是两年前的新闻,一个陆姓男子因为脚踏两条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在一个深夜,从宿舍阳台跳下,当场死亡。新闻很简短,我却看得莫名其妙。这个良心的谴责是正经的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男人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自杀。有良心的人不会脚踏两只船,会脚踏两条船的人,就没有良心可言。更让我奇怪的是,那虚影无论什么时候,看向黄娟的眼神都是那么的炙热,完全是深爱的表现。难道还有另一个跳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