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被昨晚的阵仗吓到,今晚很安静,除了我自己将自己吓到几次外,没有一个妖魔鬼怪出现。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厚着脸皮去找了西施奶奶等人,事情远没有我预想的那样美好。阴阳之体虽然在我父亲想要创造的道路中是最契合的体质,但对于阴行来说,却并非如此。阴行之人接触阴气过多,需要阳气平衡,西施奶奶每天晒太阳,罗奶奶缝合尸体,积累阴德,老周每天过手无数阳气最重的钱币,都是为了平衡阴阳。而我是阴阳之体,阴阳平衡,不似普通人阳气旺盛,一但做传统的阴行便会导致身体阴阳失调,难以补足。说白了,就是做一件事得休息半年。要是碰到什么大事,更是一辈子都只能晒太阳了。性价比实在太低。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注意打到曾经藏在茅房里的书。不过想法倒是变了,先学一点,坚决不用。老家离老城区不算远,我上午10点多出发,在正午时分便已经到了村外。让我诧异的是,不过十年左右,村子竟已经废弃,通往村子的小路不但没有像其他村落那样通上柏油马路,反而长满了荒草,几乎已经看不出路的模样。我有些踟躇,幸好强烈的阳光还是打消了我内心的恐惧。“早点去,下午4点的时候离开,这样回到老城不过是晚饭时分,应该还是安全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我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前行。荒草已是半人高,不时还有动物被我的动作惊动,慌忙逃离,发出哗哗的声响。一时间,我竟然有种置身荒野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好。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总算看到了一座半塌的房屋,努力回想了一下,这应该是村口的小卖部,只是被藤蔓挡住了整个墙面,有些认不出。这里离我家已经不远。我走到小卖部边上,不是我好奇想要看看,而是在我的记忆中,小卖部对面是一个鱼塘,这些年过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但在看不到路的情况下,我也不想亲身尝试。没想到的是,我刚走到小卖部门口,就闻到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在里面。什么动物死里面了?我没有去想里面是人,毕竟这里一看已经废弃了许久,要是人的话,估计早就已经只剩下白骨,不会有这么浓重的臭味。没有什么好奇心,电视上可是说了,人都是好奇死的。绕过小卖部走上曾经村里的主路,用石板铺成的道路竟有人经常通过的痕迹。“村里还有人居住?”我奇怪的看向周围的房屋,房屋有些塌了,有些被藤蔓包围,还有一些竟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屋外的院子也是干干净净。我心中长出了口气,有人的地方和没人的地方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去打招呼的想法,毕竟我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干脆乘着现在心情放松,加快了脚步。十几分钟后,我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凝固。我来到了大伯的房屋外,房屋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只是稍微陈旧了一些,但和刚才看到的房屋一样,干干净净,院子里还塞着被褥,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模样。可大伯一家都死绝了啊,怎么可能还有人居住。难道有人鸠占鹊巢,可要占也不占这吧,来时路上可有烂尾的别墅区,房屋的主体已经修好,住那不比这舒服。犹豫一下,我靠近两步隔着院子向洞开的房门中张望。里面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却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影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刚想换个角度看看,旁边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干啥呢?”我吓了一跳,刚堆起笑容准备和人打招呼,脸色却瞬间一变。那人站在一侧的厨房门口,手中还拿着不断滴水的菜,显然是出来的时候正在洗菜,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我认识,还很熟。“大,大伯。”我下意识出声,的确,站在那的就是我记忆中的大伯,他的额头上甚至还有个已经愈合的伤口。大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晓龙,你这孩子,怎么不进来。”“不,不,不用了。”我后退一步,大伯可是我亲手送上山的,瞻仰遗容的时候,我还说了好几句对不起。虽然小,但当时大伯头上可以看到脑花的破洞,无数次在梦中将我吓醒。“什么不用了。”大伯板起脸:“快进来,芬啊,晓龙来了,你拿点果糖。”屋里有人应了一声,然后大伯母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拿着果糖。那是我最爱吃的,每次从大伯门口路过的时候,大伯母总会拿果糖给我,每次只给一颗,但那味道,能甜到心里。只是此时,我说什么也不敢去接糖。现在可还是下午2点多,大伯,大伯母就出现了,这得有多凶啊。我瞬间打消了去老屋的念头,转身向着村外跑。大伯和大伯母都在后面招呼,我却充耳不闻。无他,不敢停啊。可刚跑出不远,我还是无奈的停下了脚步,不宽的小路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听到了声音,他缓缓抬头,一脸惊喜的看着我:“弟弟。”这是大伯的孩子,他还是几岁的模样,身上似乎有些湿,高兴的向我跑来。我很想一脚将他踢翻,然后逃走。但理智却将我劝了下来,不只是因为内疚,更因为在远处出现的一道人影。人影扛着锄头,大声的招呼:“慢点,慢点。别摔了,你看,晓龙比你小,可比你听话多了。”“爷爷?”我有些不确定,毕竟爷爷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模糊。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哥哥歪了歪脑袋:“弟弟,我们去玩?”“玩,一天就知道玩。”爷爷离得更近了:“等下去饭店帮忙,晓龙,你也去,好好学学。”我身子一颤,饭店,村里唯一能称上饭店的地方只有那里。我目光下意识看向一边,顿时呆住。刚才明明只能看到一片废墟的地方,却多出了一栋两层的白漆大屋,远远也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