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彦爽朗一笑。 沐卿初能看得出,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是第一次听他讲对于自己在战场受伤的看法,心中难免动容。 “现在我回来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许岚一脸生怕萧墨彦不同意的表情。 “好啊!” 萧墨彦非常自然地应了下来。 他这般坦然,带着身边关心他的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呦,这不是岚哥吗?” 李定奉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岚直接冷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没给。 而是又拍了拍萧墨彦的肩膀。 “我先回席了,你自己保重。”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沐卿初眼看着李定奉面容僵硬地握了握拳头,心中畅快。 对那位许岚的观感也就更好了些。 不过怎么哪哪都有这个李定奉? 他一个成了亲的人,跑到这相亲大会上来做什么? 沐卿初往她身后看了看,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林鹤琴。 “李夫人。” 她率先开口。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鹤琴,然后纷纷露出怪异的神情。 连李定奉也不例外。 林鹤琴今日穿了一身茜红色的长裙,但最显眼的,还是她斜挎着的月白色琴袋。 这副打扮,在这个场合多少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难道大家是在疑惑这个吗? 沐卿初有些不明所以。 “你说什么都不肯与我同行,就是准备了这么一出好戏给大家看?” 李定奉声音阴恻恻的。 林鹤琴一副下了很大决定的样子,径直走到萧墨彦面前。 “这位公子,多谢你帮我寻回的琴袋。” 这话一出,萧韵依和李定奉的脸色更差了。 沐卿初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直接问出来。 “林姑娘,何故如此?” “破镜不可能重圆,旧梦也不可能重续。” “你眼下的做派,实在是不够体面。” 萧韵依忽得把茶杯往桌上一扣,发出不小的声响。 语气也可用严厉来形容。 这下沐卿初听懂了,又开始打量起林鹤琴今天的装扮来。 这才发现,她今日梳的是姑娘家的头发,那琴袋看上去,面料已经不新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定奉更显然也是知道这段的,脸色已经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又去扯林鹤琴。 “我要听你说!” 林鹤琴执拗的很。 “萧墨彦,我要听你说!” 沐卿初下意识地去看萧墨彦,才发现他的脸色一直都是众人中最平静的。 “你想听什么?” 林鹤琴顿了顿,才断断续续地接着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我们从前的那些,都是假的?” 她神情哀婉,泫然欲泣。 若是不知真相的,还真要以为,萧墨彦才是那个负心人了。 “是真的。” “但结束了,也是真的。” 林鹤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呵,自作多情了吧?” 李定奉不阴不阳地笑着,拉走了呆呆的林鹤琴。 “总算是走了!” 萧韵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沐卿初亦是笑着摇头,把萧墨彦推回了原位,自己也坐了下来。 “说吧,是怎么回事?” 她笑眯眯地问道。 “就算你不问,我也准备说来着。” 萧墨彦求生欲极强。 萧韵依一副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转身去跟相邻座位的贵女聊天。 “嗯,讲吧。” 沐卿初一脸听八卦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衣着罢了。” 萧墨彦并不想在她面前多聊这个,轻轻地就要揭过。 “那,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场景?” 沐卿初忍不住凑近了他一些,眼神愈发热切起来。 “我带着定奉和兄弟们骑马去镜湖。” “路过集市的时候,定奉的马惊了,冲撞了李夫人。” 见她这幅样子,萧墨彦温柔地笑笑,言简意赅。 “这样说的话,那岂不也是定远将军跟她的第一面?” 沐卿初“啧啧”几声。 “你们这些人的关系啊,还真是有意思!” 萧墨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事不重要。” 沐卿初挑眉。 这都不重要那还什么重要? “我还是同你说说岚大哥吧。” 许岚,说到此人,沐卿初也来劲了。 正巧萧韵依也聊完了,回来坐正。 “你的岚大哥,我倒是有点印象。” “之前你经常跑出去跟人家喝酒。” “所以,我也想听听。” 萧墨彦看了看两人,缓缓道来。 “岚大哥原本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但家中父辈蒙冤入狱后家道中落。” “后来好不容易平反了,也耽误了他科考的时间。” “可惜了。”萧韵依淡淡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 萧墨彦点点头。 “确实可惜,不然岚大哥一定是个有大作为的人。”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之前一个兄弟与他身边的人起了争执,我们才有了交集。” “虽是只见了几次面,但我却觉得相见恨晚。” “你的评价能这么高,想必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人。” 沐卿初双手撑着脸思考。 萧韵依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除了林鹤琴的闹剧,今日的赏花宴还是挺完美的。 沐卿初眼中过了各式品种的菊花,还有各种风格的男男女女,一时间觉得脑中信息量过载。 所以一直到离开,都安静得很。 至于李定奉和林鹤琴,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是再也没有出现。 好像他们今日来,便只是冲着萧墨彦一人一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能死心了吧。” 回去的路上,沐卿初靠着萧韵依睡得安心,迷迷糊糊地嘀咕。 她试图去理解林鹤琴的心理。 不过努力了一番,还是以失败告终。 果然啊,她的脑子只适合研究医疗仪器,不适合这些百转千回的感情。 若不是萧墨彦的态度靠谱,她恐怕转头就跑了。 毕竟自古以来,凡是掺和进复杂感情中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县主,学习是不能断的。” “既然您的腿已经好了,就应该趁着热乎劲儿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