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事，你让她一个孩子去说什么？” “在母亲心里，她怎么可能有老大家的重要！” “总不能为了一个老大，就把我们其他四家都搭进去吧！” 柳颜如有些激动起来，音量也放大了些。 虽然沐辰说的是事实，但一再被提醒，多少有些扎心。 沐卿初有些无奈地站起身。 “我进去看看情况！” 她自是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只是想进去确认一下老祖宗的情况。 人已经醒了，此时正半倚在床头听着众人讲话。 一见她进来，便连忙招手。 “好孩子，你送的这枕头用着确实不错！” “祖母喜欢就好。” 沐卿初乖巧地答道，被推着坐到老祖宗的床边。 只是听了沐辰刚刚那样一番话，她现在很难再像一开始那样对人亲近了。 尤其是，她发现老祖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不见了。 “折腾了这么许久，母亲也累了，我们就先出去了。” 大伯母率先开口提道。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几乎填满了屋子的人，都起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都纷纷过来对沐卿初表达了感谢和关切。 沐卿初冷眼看着，只觉得大家对原身的感情也并不是假的。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沐如意和沐卿初。 沐如意自从夫婿去世之后，就一直住在娘家。 是兄弟姐妹里照顾老祖宗照顾得最多的那个。 “祖母，我刚刚送您的那串佛珠呢？” 沐卿初一脸的不好意思。 “为了在您生辰的时候拿出来，所以是让师傅加急赶出来的。” “这样的好木料，若是雕工不够完美的话，便发挥不出最大的价值。” “所以我想着，把那位手工师傅请过来，再完善一下，让它更完美一些！” “您看怎么样？” 话说完之后，她便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着老祖宗的回答。 老祖宗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沐如意则是连忙抓住沐卿初的手，表情有几分尴尬。 “卿初啊，是不是那柳颜如出去跟你说什么了啊？” “嗯？没说什么啊？” 沐卿初面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心却是渐渐凉了下去。 这紫檀佛珠，怕是已经到了她那大堂兄的手里了。 其实送出去的东西，要怎么处理，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再说即便是成品紫檀佛珠，对于大堂兄的债来说，也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只是她突然就看清楚了，自己在祖母心中的地位。 “当然了，要送给祖母的东西，我肯定是小心再小心的。” “手感和基础的东西都绝对没问题。” “只是想着要不要上一些更精致的雕工。” “所以就算不弄了也没什么事，毕竟重要的不是这东西的价值，而是孙女的一片心意。” 她说得诚恳。 见她给了台阶，老祖宗连忙点头：“是，你说的是。” “你的心意，祖母心里都有数！” 沐卿初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再说话。 原身记忆里很多温馨感动的事情，忽然就变了味。 但是她不想直接全盘否定这些亲人。 毕竟除了父母，别人的关照也只是情分，并不是义务。 老祖宗和沐如意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竟也没有往下说话。 良久，沐卿初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祖母，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总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老祖宗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神情一点一点严肃起来，然后猛地一扭头，不再看她。 沐如意一见这种气氛，也有些慌了。 “卿初啊，是不是你爹让你来说的？” 沐卿初皱眉：“这是我自己所想。” 身后的呼吸声骤然放变粗。 沐卿初和沐如意都连忙回身查看。 结果就对上老祖宗盛怒的一张脸：“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辈来教我如何做事了！”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笋，你现在怎么跟你爹学得这么凉薄！” 沐卿初忍不住瞳孔放大，愣了几秒。 眼看着老祖宗的脸上带上几分悔意，但还是紧要牙关不肯松口。 忽得微微一笑。 “祖母说的是，是孙女多嘴了。” 她把速效救心丸的小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还请祖母保重身体，孙女这便告辞了。” 这事说不通，老祖宗以后还有的是要生气的时候。 留在这里，有备无患吧。 剩下的，她都不会再管。 转身出了房间，沐如意很快追了上来。 她神情有些愧疚。 “卿初啊，这样对待你的一片孝心确实不对。” “可，可你大堂兄这不是急需用钱嘛！” “都是一家人，你多体谅体谅！” “可别怪你祖母啊！” 沐卿初几乎要被气笑了。 一怎么样就拿出一家人来说话。 若是她想在外面做出什么事业，急需用钱，这些人会这样急切地想要帮忙吗？ 或许会。 那如果是她不但没赚，还倒赔出去很多，他们还会这样支持吗？ 不会。 他们只会说。 你一个女子，不用多么成功。 这些都不是你该做的事。 你只要在家中相夫教子就已经很好了，何必这样折腾自己折腾大家。 同样的事，放在男子的身上，便是倾全家之力都不为过。 可放在女子身上…… 况且大堂兄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要给他凑多少钱的问题。 而是要把他关在家里，彻底断掉他赌石这一项。 努力凑钱还债，还不完就让他自己出去赚钱，管他什么方法，一点钱都不要支援他。 要让他知道，家中不会一直给他兜底，让他收敛手脚。 一直到生活恢复正轨。 这样一直往里投钱，不但没法翻身，反而早晚会把全家拖下水！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想改变这些人的想法了。 所以只是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 “小姑姑说的是。” “小姑姑，您从小没少照顾卿初，所以我才愿意惹人厌地多说一句。” “不管是这次的事情，还是以后的什么事情。” “请您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您的心中装着太多人。” “可您要先能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其他人。” 沐如意有些勉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