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救治皇后娘娘,我们一样担待不起!”院首的声音有些颓然。 “你这个太医院院首等在外面,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在里面救治,你不觉得荒谬吗?”女官气笑了。 “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一听这话,院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沉默坐着的渊帝,见他应是没听见,才松了一口气。 “听皇上说,这是沐先生家的女儿。”院首的声音带着思索。 沐不是大姓,整个大渊朝能被称一句沐先生的,也只有沐辰一个人。 “沐先生?”女官的语气和缓了些,“她真的可以吗?” “不知道,但我是已经没办法了,万一她可以呢?”院首出言宽慰道。 女官沉默了。 院首这么给力,沐卿初心下甚慰。 而输血仪器上的时间也已经进入倒计时。 五、四、三……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这也太久了!”女官趁院首没注意,上前就要拉开殿门! “陆姑姑!”院首惊恐地想要去拉人,却是空了手。 完了!完了! 整个太医院的脑袋都不能待在脖子上了! 他也是做大夫的,如何能不知治病时最忌讳被打扰? 沐卿初让所有人都出去他也没什么意外。 毕竟若普通的方法能救,太医院便够了。 她既然说她能救,便不是走传统的路子。 他醉心医术多年,深知医学博大精深,他和太医院里的人参透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世间多的是稀奇古怪的名医,人家可不喜欢自己的看家本领被别人看了去。 陆女官是护主心切,却是把他们整个太医院都推到了悬崖之上! 陆女官的手已经触到了殿门,院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娘娘挺过来了!”沐卿初先陆女官一步拉开了门,声音带着微弱的雀跃。 她一手扶着门框,气都有些喘不匀了,白粉色的衣裙上沾了不少皇后的血迹,看上去十分狼狈。 陆女官面上一喜,连忙挤进殿中,沐卿初被推了一把,一把跌坐在地上。 院首也惊喜地睁开眼睛,顾不得疑惑沐卿初是怎么做到的,也匆匆地走进殿中,去给皇后把脉。 刚刚还一片安静的殿中,瞬间便恢复了之前的出出进进。 大家都忙得很,没有人过来扶沐卿初一把,她便自己扶着门边站了起来。 做医生的,巴不得大家的目光都在病人身上。 其实也没有那么累,就是紧张的。 毕竟晚一点点,小命就得玩完。 “稳住了,稳住了!”给皇后把脉的院首惊喜地大声说道,近乎老泪纵横,毫无往日德高望重的形象。 渊帝也已经快步走进殿中,对着身后的一众太医说道。 “都去看看!皇后是否真的无虞了?” 太医们个个死里逃生,一个比一个看得认真,最后得出了一样的言论:稳住了! 渊帝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陆女官则是直接哭了出来。 不过她并没有失态很久,马上就站起身,利落地吩咐宫女太监们。 “赶紧把殿中收拾了!然后都退出去,不要扰了娘娘休息!” 同样是忙忙碌碌,但是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这情绪也感染了沐卿初,她之所以选择这个行业,为的就是这些人面上的笑容,以及希望。 “什么时候才能醒?”渊帝问道。 沐卿初也来到皇后床边:“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然后对着院首说道:“虽是稳住了,但娘娘这次元气大伤,补气血的汤药短期不能断。” “自然!”院首连忙点头,转头去开药方了。 沐卿初又转向陆女官:“女官一定要盯紧娘娘,让她多多休息,按时服药,少操心。” “需要卧床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饮食上也要用心一些,滋补但是不能火太盛。” 一想到这些大人物特别喜欢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她便又严肃了几分。 “女官一定记得,这次若是养好了,便能把之前的亏损都补回来,宁可多养些时日。” “可若是没有听我的话,养不好,那以后便少不了缠绵病榻!” “是!是!奴婢记下了,都听您的!”陆女官忽然对着沐卿初跪下,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 “沐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谨记于心!” 现在在她眼里,沐卿初就是皇后的救命恩人,那也就跟她自己的救命恩人没什么区别。 沐卿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侧过身,又觉得不妥,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陆姑姑不必如此,我是大夫,有能力自然要救。” “还真的会医术。”渊帝语气沉沉。 “那你便说说,是怎么治的?” “太医们都在此处,你若是说假话,便会被当场拆穿。” 现实已经摆在他面前,即使看上去再不可思议,也由不得他不信。 可是他仍是不放心,因为这让他想到了怪力乱神,想到了那些异域的禁术。 不受他掌控的东西,他不会轻易相信。 沐卿初心中叹气,面上却是坦然。 只要没见到她的治疗过程,怎么编还不是看她自己? “针灸和丹药罢了。”她拿出自己的针包,这是在宫门之时就已经拿出来的,也是为了佐证自己大夫的身份。 皇后的身上的有针孔,早晚会引起怀疑,她便直接都推到针灸上了。 “我手中有枚自己炼制的丹药,有快速补充气血的疗效。” “给娘娘吃下之后,又用我独门的方法为她针灸,止住了出血。” “就是这样。” “丹药只能稳住一时,所以我说还是需要好好养。” 输血的概念,讲究血统纯度的古代人应该很难接受,丹药应该会好一点。 一听到丹药,渊帝就看了看院首。 院首原本正在思考沐卿初的治疗方法,已对上他的眼神,连忙行礼道。 “陛下放心,娘娘体内无毒!” “院首觉得,她所言非虚?” 院首沉吟片刻,把自己的思考说出来。 “沐姑娘所说,并非我等所长,但针灸和丹药,确实颇有奇效。” 只是没想到沐卿初年纪这么小,就能精通这两项。 毕竟能救下血崩之人,功力一定深厚。 院首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到宝贝一样。 人才啊! 若是能拉到太医院就好了。 可惜了,是个女子。 “既如此,你便跟我去镇国公府,看看世子吧。”渊帝总算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