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卿初再接再厉,连连发问,直问得李定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这话听上去,倒像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一般。 她心中冷笑,没想到这李定奉有如此大的恶意。 先不说重回熟悉的场景,萧墨彦会不会受到刺激。 再者他假惺惺地说什么一起练兵,其实还不是他在练,萧墨彦在一边看着他有多威风。 别说他了,就算是那些普通的士兵,至少身体健康强壮,还能坚持保家卫国的梦想。 这些萧墨彦都没有办法了。 他这是逼着萧墨彦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在一个曾经是兄弟的伤者面前炫耀自己现在的功绩。 小人! 就算是喜欢同一个女子,也不至于如此吧! 沐卿初在心中给李定奉画上个一个大大的叉号! 李定奉当然没有想让萧墨彦去抢自己的风头。 只是他自信的以为,现在的萧墨彦在他面前毫无优势。 不过沐卿初这么一说,倒真勾起了他曾经不好的回忆。 以前在京中,他每日跟着萧墨彦在一处混。 只要有萧墨彦的地方,便没有人能看到他。 不论是长辈,还是女人。 “你既然不愿意,做兄弟的也不能逼你不是?” “对了,我跟鹤舞要办喜事了,陛下娘娘赐了不少东西回来。” “之前你还没出事的时候,镇国公府便过得艰难,眼下……” 他讪笑一声:“回头我让人把东西都送过去,希望你们能用得上。” 这话说的,沐卿初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萧墨彦呼吸一滞。 她以为他是难过于那个什么鹤舞姑娘,又见他面上还是维持着平和,忍不住在心中咋舌。 也太能忍了! “不必。” “府中虽然不比从前,但好歹也是国公府。” “再说我们没有什么大事要办,维持正常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是陛下娘娘赐下来的,为表敬意,你还是自己收着的好。” 他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这话便是入了耳,也没有入心。 李定奉也没有真的要给他的意思。 但是萧墨彦跟从前真是大不相同了,他斗志昂扬的过来,就连想要气气他都做不到。 一时有些沮丧。 “你还是这样,一味喜欢逞强。” “你家里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他还在嘴硬,却是只字不再提赏赐的事了。 沐卿初听着听着,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来到古代之后,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会惺惺作态的人。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自然被李定奉听到了。 没能在萧墨彦身上出的气瞬间调转方向,直冲她而来。 “之前有人跟我娘给我说了一门亲事。” “若不是我心中惦记着鹤舞,非她不娶,你应该就不是贵妾,而是正妻了。” “若是如此,你我可有机会?” 同未出阁的女子直接谈论这种事情,便是放在现代,也是轻浮。 沐卿初面色一冷。 “我已求得陛下圣旨,可以自主婚事。” “两位母亲间的玩笑话,李公子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还真是小瞧沐姑娘了,是个有心气的。” 李定奉肆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光令人十分不适。 沐卿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好在萧墨彦动了动身子,把她挡在自己身后,她才微微放松一些。 李定奉还在那里自说自话,跟闲聊天一样。 “皇后娘娘骂我的时候,我便十分委屈。” “这事又不是我促成了,如何能怪我?” “当时还没有见过沐姑娘,又被皇后娘娘骂得恼了,便应了退亲之事。” “现在看来,倒是可惜了。” “以沐姑娘的风姿,倒真能把我对鹤舞的真心分出一些来。” 他还恬不知耻地问了一句。 “做我的贵妾,也不算是埋没了你吧?” 沐卿初倒是没想到他自视如此之高。 不就是国舅吗?勉强挂的上皇亲国戚罢了。 忍不住要反唇相讥。 “宴席还没开始,你便已经喝醉了吗?” “在这说什么胡话!” 还没等沐卿初火力全开,萧墨彦便先开了口。 便是刚刚自己被说的时候,脸色都没有这么难看。 “姑娘家的面皮都薄,你就算对她有意,也要等清醒的时候郑重些说。” 他微微放大音量的一句话,便把李定奉审视猎物的言语,扭转成了求而不得和酒后失言。 沐卿初有些不解,但余光撇到一旁的席位,便找到了答案。 虽然还没开宴,但是已经入席的人不少。 李定奉说的时候声音不小,已经陆续地有不少人的目光朝着几人投过来。 其中有一道最让沐卿初无法忽视,是沐辰的。 见自己的女儿跟两个男子坐在一处,还被如此言语羞辱,他简直目眦欲裂。 但是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还是没有上前。 毕竟若是连长辈都出面了,这事就不好往下压了。 沐卿初发现了萧墨彦的意图,便按下心中的火气,耐心地看他发挥。 还是那句话。 她确实不在意什么名声不名声,但是不能是旁人故意败坏的。 “再说,你与林家小姐已经要成亲了。” 萧墨彦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既然自诩深情,又何故要在这种时候便开始关注别的女子?” “她们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这样,谁都对不起。” 他语气淡淡的,内容却是振聋发聩。 沐卿初听得也连连点头。 一直到现在,她都对那位林鹤舞姑娘没什么敌意。 倒是这个李定奉,说是多么多么喜欢人家,甚至挖了自己兄弟的墙角。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求到手了,却照样不妨碍他的目光到别的女子身上去。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种人垂涎,她就有些恶寒。 欣赏美是人类的天性。 但不应该是下流的,跟权力和色情挂钩的。 她对古代男子的道德要求已经不高了,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是得要有的吧? 李定奉被问得也沉下了脸。 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你教训的是,我今日确实是喝多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