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殿里,萧兮兮大喇喇地盘腿坐在软垫上,右手撑着脸颊,眼皮子一点点往下沉。 宝琴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小声嘀咕。 “太子殿下怎么还没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她扭头去看萧良娣,却见萧良娣的眼皮子已经彻底合拢。 天都黑了,太子还没出现,她家主子非但不急,居然还能睡得着? 这心到底是有多大啊?! 宝琴苦着脸走过去,气呼呼地瞪着自家主子,想把她叫醒,可最后还是没狠得下心,转身拿了毯子,轻轻盖在萧良娣身上。 萧兮兮的眼睫颤了颤。 她睁开眼,脑子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揉了下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宝琴道:“已经戌时了。” “哦,都七点了啊……” 宝琴满头问号:“您说什么?” “没什么,”萧兮兮捂着肚子,趴在桌上,“我好饿啊,什么时候能吃晚饭啊?” 宝琴心疼得不行,柔声哄道:“再等等吧,太子殿下应该就快过来了。” 萧兮兮哼哼唧唧:“太子没说今晚会来清歌殿啊,万一他不来怎么办?” “太子这几天都是在咱们清歌殿过夜,晚膳也都在咱们这里用的,按理说他今晚应该会来的,兴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如奴婢让人去打听一下?” 萧兮兮饿得不行,有气无力道:“快去快回。” “喏。” 宝琴转身走出去,叫来一个机灵的小太监。 “青松,你去打探下太子殿下现在在何处,也好问问殿下今日还来不来。” 青松满口应下,一溜烟地小跑出清歌殿。 没多远,就瞧见了太子的车驾,正要上前去见礼,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女人的歌声。 他不由得脚步一顿。 不只是青松,不远处的洛清寒也听到了这个歌声。 那歌声的曲调温柔婉转,歌词并非是常见的盛京雅言,而是陈留郡那边的方言,听起来细细软软的,有种别样的轻柔韵律。 洛清寒不由得听入了神。 在他母妃还活着的时候,他曾听她唱过这种小调。 只是那时候他太小了,记忆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这小调,记不得具体的歌词。 想起故去的母妃,洛清寒心中涌现出万千思绪,他走下车辇,缓步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青松见状,心里暗叫不妙,这肯定是哪个狐狸精在故意唱歌勾引太子。 看太子那样儿,想必是上钩了。 青松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悄悄跟上去看看。 他得知道是哪个狐狸精在唱歌? 靠得越近,那歌声就越清晰。 曲调婉转之余,还有种浓到化不开的愁绪。 洛清寒停住脚步,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女子,默然不语。 直到一曲唱罢,那女子方才转过身来。 躲在暗处的青松睁大眼睛仔细观瞧。 借着皎洁的月色,他看清楚了那女子的容貌,竟是赵美人! 赵美人没想到太子竟在这里,吓得小脸一白,慌忙下跪行礼。 “妾身拜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在此,请殿下责罚。” 她的嗓音本就好听,此时因为惊慌而微微发颤,更有种我听犹怜的娇弱感觉。 洛清寒让她起身。 赵美人身穿月白色的曳地望仙裙,柔软轻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将她的身姿衬托得越发婀娜纤细,配上她那张白嫩俏丽的瓜子小脸,红润饱满的嘴唇,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太子,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如水的眸子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情思。 洛清寒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是妾身家乡的小调,名叫《晚舟看霞》。” “你的家乡在陈留郡?” “是的。” 洛清寒定定地看了她片刻:“孤竟不知道,东宫里还有母妃的同乡,你是怎么进宫来的?” 赵美人被他看得面颊绯红,娇羞地答道:“妾身是去年选秀时入宫的。” “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屋里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妾身心中思念故乡亲人,却又不敢与别人诉说,只能悄悄跑到这里来唱一唱家乡的小调,以慰思乡之苦。” 说到最后,赵美人失落地垂下头,发髻间的蝴蝶金簪随之轻轻颤动。 洛清寒伸出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赵美人看着太子那清俊的容颜,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身体都有些发软。 常公公朝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摆摆手。 大家都很识趣地转过身去,不敢再多看。 躲在暗处的青松见到这一幕,心想完了,赵美人这是得手了! 他怕再看下去会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反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索性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跑了。 洛清寒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赵美人,对她展露出来的娇羞情态毫无反应,目光冷冽如刀。 “是谁让你来这里唱歌的?又是谁告诉你,孤的母妃是陈留郡人?” 赵美人娇躯一震,随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张。 “殿下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