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道:“能救一处是一处,总比什么都不做干看着强。” 洛云轩笑了下:“太子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皇帝思量再三,决定采纳太子的建议。 就像太子说的那样,能救一处算一处,其他地方的旱情回头再想别的办法。 这时洛云轩又站了出来:“太子能想出开凿支流的计策,当真是能力卓绝。依儿臣拙见,不如便将此事交给太子去办,也好让天下百姓看看,咱们大盛朝的太子就算跟父皇比起来,也没有多少逊色。”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的表情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洛云轩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赞太子,其实是故意把太子往风间浪口上推。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居然把太子和皇帝相提并论,这不是在挑拨父子两人的关系吗?! 有人偷偷去看皇帝的脸色。 好在皇上并没有太大反应,看起来没有把二皇子最后那句话放在心上,他大手一挥,当即下旨。 退朝后,文武百官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未央宫。 洛云轩被洛夜辰叫住。 洛夜辰没好气地道:“老二你怎么回事?刚才为何要帮太子说话?” 洛云轩微微一笑:“大哥,太子殿下是我们的兄弟,我当然是要帮他说话的。” “你少跟我来这套!从他抢走我的太子之位那天开始,我就没再把他当成兄弟看过!” 洛云轩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大哥请慎言!” 洛夜辰不屑地道:“咱们是一块长大的,你别装得道貌岸然的,其实你和我一样,都不想让老三当太子。我就搞不懂了,你既然不想让老三当太子,干嘛还要帮他说话?” 洛云轩不想跟这个愚蠢的大哥继续纠缠下去,温和说道:“我听不懂大哥说的话,臣弟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他便飘然离去了。 洛夜辰冲着他的背影啧了声:“伪君子!” 他搞不懂洛云轩的用意,干脆不再想了,直接去问幕僚。 作为大皇子,手底下养着不少能人异士,其中自然不乏脑子灵活之人。 幕僚听他说完原委,略一思忖便得出结论。 “二皇子这是在故意给太子挖坑。” 洛夜辰来了兴致:“哦?” “如今太子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若不能完美地解决难题,将来不仅要被皇帝责罚,还要背负上百姓们的骂名,稍有不慎,可能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洛夜辰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老二不愧是咱们兄弟之中心眼最多的,这种损招也就只有他想得出来!” 他开始期待,期待太子因为解决不了旱情而被贬斥唾骂。 若老三当真丢了太子之位,父皇再立太子时,怎么都该优先考虑他这个长子。 椒房殿内。 洛清寒一进来就感觉空气都变得又冷又沉。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竹帘被挑起,秦皇后缓步走出来,“听说你今日接下了解决南方旱灾的圣旨。” 洛清寒:“是。” “那你可有解决之法了?” “儿臣打算从怡江以一条支流进入景寿郡……” 秦皇后打断他的话:“本宫想知道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洛清寒垂眸不语。 秦皇后的语气变得越发冰冷:“既没有万全之策,为何还要强出头?你可知这宫中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本宫好不容易才将你推上太子之位,你若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本宫养你又有何用?!”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重锤,狠狠捶在洛清寒的心口上。 既痛又冷。 洛清寒抿了抿唇:“儿臣会妥善解决这次的旱情,请母后宽心。” 秦皇后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似乎是不想再看到他。 “你好自为之吧。” 洛清寒从袖中拿出一个护身符,双手奉上:“母后,这是儿臣托人为您求来的护身符,它能保您平安健康。” 秦皇后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冷冷道:“你现在是走投无路,开始求神信佛了吗?” 洛清寒将护身符放到一旁的桌案上,恭敬说道:“母后早点安歇,保重凤体,儿臣告退。” 退出椒房殿,可那股压在洛清寒心头的郁气却仍未消散。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台阶。 亲兄弟等着看他的笑话。 心腹们不相信他,母后也不相信他。 他在这座皇宫里面,可曾还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此时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将他包围。 常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可要回光明宫?” 洛清寒看着前方的漫漫黑夜,过了良久才道。 “去清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