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

大明星千诺的刑警男友舒城因为一次跨国抓捕行动而牺牲,千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变成面瘫症。 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去舒城最后踏过的那个国家缅甸旅行。在旅行中遇见了世家公子周非止,名义上他是个商人,其实身份神秘。千诺发现舒城送自己的戒指,出现在周非止身上,察觉舒城的死与周非止有关,并且发现周非止异于常人的没有痛觉。 在查舒城之死中,千诺与周非止从缅甸相遇相爱相离,转展在香港重遇,两人陷进了一次次生死攸关的阴谋与险境,千诺逐渐从一个对生命悲观的人变得勇敢而坚强,并爱上周非止,治疗好了自己的面瘫症,而周非止在爱上千诺之后逐渐有了心痛的感觉。

第十八章 仇恨
千诺拦了一辆出租车,当司机问她去哪儿时,她看着手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司机听了地址,感叹道:“那地儿啊!京城儿富人区,贼有钱!”
千诺没有说话的兴致,扭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空依旧灰暗,窗外朦胧一片,偶尔擦肩而过的车上都有灰尘的痕迹。人行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脸上大多戴着白色口罩。
出租车内的广播中,女播报员正在播报天气预报:“……北京市气象局今日发出橙色预警,重度雾霾将再延续三天,请大家出门做好防护措施……”
北京这座城市,空气差、房价贵、城市拥堵,看起来一无是处,很多人对它又爱又恨,舍不得离开。
牛奶说:“首都!因为这里是首都!光这两个字,就是他们留在这儿的理由。”
牛奶从小出生在农村,家里穷的连饭都吃不上,“我们家只有一条河,流向很远的地方。我经常站在河边看,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离开那里,去很远的那个地儿,那里有我想要的繁华和财富。刚来北京的时候我一无所有,直到现在,我拥有了所有我想要的——CBD区的房子、郊外的别墅、属于我的公司,相比较手中的财富,其他算什么?诺,你一定没尝过穷怕了的滋味,否则你一定和我一样,认为钱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千诺讨厌钱,也讨厌这座城市,不是因为它们本身,或者说她更多的是厌恶父母从小到大给她安排的一切。
从小,她被父母安排的人生轨迹除了赚钱,别无其他,连她和舒城的婚姻也是因为舒城家世好,能满足他们的物质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钱”字。
因为有钱,才能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顶端、享受别人的赞美、满足自身的虚荣。
她能理解父母和牛奶爱钱胜过一切,却无法向他们那般热爱它。
以至于,在她眼底,这座城市到处都是铜臭与虚荣。
可现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在这些堆积如山的厌恶中,她多出了几分向往。
那种向往,是她在淤泥中发现的一朵青莲,从污秽中复苏,慵懒而清高。
周非止是那朵傲然的青莲,尽管他周身接触的都是罪恶,可他是那般孑然矜贵,令她想起时,心头向往,无比美好。
如果,早一点认识周非止,是不是会好一点。
想到从小他也在这个城市长大,她对这个城市似乎没那么反感了;想到他曾与自己呼吸过同样的空气、看过同样的风景,她对未来的人生似乎多了一点动力。
那天,Milk离开医院之前,问她:“真的有那么爱?你们不过才认识一个月,怎么就这么轻易爱上了?”
她说:“这是我二十多年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放不下。”
是的,放不下。
有的人一生中,可以很轻易地爱上很多人,也可以很容易便不爱了。
可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很难爱上一个人,一旦爱上了,至死方休。
“到了。”司机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这里的保安管得忒严,姑娘你住这里还是来看朋友的?如果是看朋友的,还需要你跟你朋友通声气,我才能开车把你送进去。”
“我在这里下。”千诺将车费付了,开门下了车。
司机在门前绕了个弯后,从后视镜中看见她直接在保安恭恭敬敬的“您好”下,走了进去。
千诺对这个小区并不陌生,当年,这里是父母心心念念想要买下的房产。
当时母亲说:“这是京城建造的第一个富人区,未来能进出这里的人都是身份的象征。”
千诺很少来这里,之前,逢年过节,舒城会带她一起回来。
舒城说:“我知道诺诺不喜欢那个家,但作为子女,逢年过节必须得回去看看父母,这是中国人的传统。”
她便听他的话,逢年过节都会回家。
舒城出事之后,她便没再踏入过这里。
这个京城第一富人区,曾经标志性的建筑,已渐渐被时间腐化,样式也已老化,却仍撼不动它宇宙最贵别墅小区的地位。
千诺顺着小区的马路走着,不时有豪车与她擦身而过。
有的直接奔驰而过,有的会特意放缓,从玻璃窗往外看;有的干脆停下摇下车窗问:“美女,需要送一程吗?”
千诺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理不问,那些人便觉无趣,驱车离去时还不忘讽刺一句:“现在的人走路都得带着耳机,也不怕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说完,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千诺,见她嘴角竟勾起一抹笑,顿时觉得无语,“这女人是不是傻,我骂她她还笑!”
“不存在的!”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斜眼瞧他,“我看人家是不想理你并给你丢了一个嘲讽的笑。别不讲理,人家走得好好的,你过去自讨没趣,还骂上人了,我看你这素质,果然就是一暴发户。”
“你说谁暴发户!”
“你啊!”
“虽然我是暴发户,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总提这茬儿!”
“可你明明自己都承认了,为什么不让人提?看不起暴发户吗?你自己不就是吗?”
“……”
“我有说错吗?”
“……”
小区的最深处,千诺找到了Milk发给她的地址。
这是一幢独栋的豪宅,面积很大,与其他建筑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门外不起眼的牌子上写着“周宅”,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眼前的周宅和想象中的有所差别,从外部看来,院子里似乎许久没有人清理了,杂草纷乱,凌乱的爬山虎从院内延伸至门墙之外,仿佛荒废了很久。
Milk说,这是她千辛万苦弄来的地址,“如果周家真如传闻中背景那么深厚,肯定不止这一个住宅,只能说碰碰运气吧。”
她运气不佳,这里看来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了。
“快点快点,周先生马上要回来了,赶紧把房子清理清理!”就在这时,一群人拿着铲子扫把模样的工具朝这边走来,带头的男人大约三四十岁的模样,用钥匙将大门打开,带了一群人走进去。
工人们很快不言不语地开始干活,男人见站在门口的千诺,问:“你找谁?”
“你刚说的周先生,全名是否叫周非止?”千诺问。
“你认识周先生?”
“嗯。”千诺问,“他现在在哪儿?”
“周先生的行踪怎么会跟我说?”男人撇撇嘴,“既然你认识周先生,自己去问他不就行了?我只是清洁公司的,被公司安排过来工作,连周先生面都没见过。”
“噢。”千诺应了一声,退到一旁,便没再说话。
男人也不再管她,指挥着工人继续工作。
一直到中午,员工送了集体快餐进来,大家原地休息吃午餐。
有工人注意到一直在门外等待的漂亮姑娘,便走到男人身边问:“那女的干啥的?一直站那等着,也不嫌累。”
“说是周先生的朋友,不知道真假。”
“这都大中午了不饿吗?站了一上午,水也没喝一口。”
“管她呢,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一位年龄偏大的工人大爷瞧得不忍心,拿了一瓶水和一份多余的盒饭走过去朝千诺招招手,“姑娘,来,过来填饱肚子再等人。”
千诺看了眼他满手茧子捧着的盒饭和矿泉水,走过去,接过。
大爷将饭水送给她后,便要回去。
“等等。”千诺喊住他,递了一张百元大钞,“算我买下的。”
“不用不用,这是公司发的,就算收钱,也不需要这么多。”
千诺将钱塞在他怀里,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休闲座椅上。
将盒饭搁在一旁,她拧开水喝了一口,两样用百元大钞买来的东西便被搁置在她身边,再也没动过。
吃完饭,稍作休息后的工人们又开始干活,没人再将注意力在那个独坐在座椅上的女孩身上。
秋天的北京天色暗得十分快,不过三四点钟,整个天空都灰暗一片。
风吹着地上散落还未及打扫的几片落叶,在忙活着的工人渐渐感到了冷意。
“要降温了。”有人说。
有汽车的行驶的声音从远处而来,带头的男人不知从哪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周先生来了,赶紧站好,站好!”
一行工人迅速完结手上的工作,用迎接领导的架势站成了一排。
整个大院忽然安静了下来,一辆黑色奔驰陆续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老大,这就是你在中国的家吗?看起来和旁边的建筑真不搭,好像几百年前的老古董。”熟悉的声音从车上传来,副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一个皮肤略黑的青年站在大院门前,仰着头打量,“阿烈,你觉得老大的家像不像电影里荒废很久没人住的鬼宅?”
从驾驶座位下来的罗烈没理他,将后座的门打开。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黑色毛衣,同色系长裤,浑身透着一股子清冷和懒散。
跟着他身后走出来的是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站在他身后,也不敢靠近,只那般倾慕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是最近正当红的小花乔乔,传闻后台深厚,与著名的某企业高层有道不清言不明的关系,可如今看来,有后台不假,只不过那后台是某企业的高层还是眼前的男人,成了个谜。
隔着很远,千诺便看见了他们。
在他们将要走近大院之前,她开了口叫他,“周非止。”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位置,不过这并没关系,就像这么多人站在那里,她只能看见目光中的那个男人。
这一声,让所有人视线都朝这边看来。
每个人的情绪在这一瞬的转变都有些玩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乔乔,原本站在周非止身后的她朝前来了几步,定在他身边,望着千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罗烈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厌恶。
桑拓先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嘲讽的笑,“这不是大明星千诺吗?”
周非止的表情淡漠得像在看路上遇见的陌生人,“有事?”
千诺现在的形象不算太好,几乎被风吹了一天的头发凌乱稀碎,额头刚纹的刺青被藏在刘海中隐隐作痛。
周非止的冷漠、乔乔的嚣张、罗烈的厌恶和桑拓的嘲讽她都看在眼里。
“周非止,如果你在生气,用这个……”她递出一把匕首,那是在缅甸时,周非止亲手给她防身的,在缅甸,她也是用这把匕首刺进了周非止的身体内。
她将匕首递出去,指着自己,“就像我在缅甸对你做的一样。”
周非止瞟了她手上的匕首一眼,嗤笑了一下,“小宝贝,你欠我的总归要还,但不是现在。”说完,便不再看她,往里面走去。
乔乔看了千诺一眼,对一旁的桑拓笑笑,“早听闻大明星千诺的大名,也没想象中美好得那么不可思议呀!”
桑拓没说话,只是嘴角一直挂着讥笑。
三人跟着周非止进了房子里,清理庭院的工人们在领头的带下退出了周宅,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千诺一人站在原地。
这时候如果再下点小雨,是不是更能体现出她的荒凉?
可惜这不是在演电影,没有雨,只有一望无际暗沉的天空。
那天,千诺不知在原地等了多久,她看见桑拓打着电话有说有笑地出来,开车直接从她面前擦身而过。
不多久,罗烈沉默地走出,瞟了她一眼,开车走了。
之后,屋子里便没了动静,再没有人出来过。
天色终于彻底暗沉了下来,偶尔有别处的住户开车经过,很少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
周围的住户都零零散散地开了灯,周宅却毫无动静,孤男寡女不开灯,能在屋子里做什么?
千诺不愿去想。
“姐姐,你还不回去,不饿吗?”
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千诺转过视线,便见西奥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伞,脚下踩着滑板,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和初见时一样,他说:“要下雨了,姐姐,我送你回家吧。”
“怎么送?用你的滑板送吗?”千诺佩服自己,到现在居然还有说笑的心思。
西奥似没想到她这样一问,将滑板收了起来,“当然不是,用幺幺路公交送。”
千诺最后看了一眼那沉暗的周宅,说:“走吧。”
刚抬起脚步,头部传来一阵眩晕,“完了”二字刚浮现脑海,整个人向前栽去。
西奥在她晕倒之前便察觉了她的异样,几个大步迈过去,稳稳接住了她栽向地面的身子。
“明明看上去性感又丰满,怎么还是这般轻?”
风撩起她额头的刘海,带着血迹已干的刺青出现在他视线中。他皱了皱眉,给了两个字的评价:“真丑。”
随意地丢下滑板和脖子上的耳机,将她打横抱起,往停在不远处的阿斯顿·马丁方向走去。
那天后,千诺大病了三天,高烧不退。再次醒来后,仿佛已经接受了事实。
在Milk抱怨她不应该这么草率地在额头上文刺青的时候,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难得没顶嘴,让Milk的喋喋不休停下,诧异地看着她。
不同于前几日的茫然和痛苦,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平静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Milk可没忘记,当来到公寓,看见她满头冷汗、面色因高烧绯红躺在床上的场景,尤其她额头刚的文刺青血肉模糊的样子,令人心颤。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Milk不去揭她伤疤,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经纪人该有的作风,“你说这话我爱听,这才是我认识的乖巧讨人喜爱的小诺诺。”
“来来,我们来谈正事。”Milk掏出一份资料,“这是闪电台最近特别火的一档综艺节目,五个男艺人加唯一的一个女艺人,之前那个女艺人就是因为这个节目从默默无名的小演员红透了半边天。现在这女艺人因为私事退出了节目,这个空位变成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是啊,可多人抢了。”被拉过来照顾人的Milk小助理正端着熬好的中药走了进来,说,“那个不知道怎么红起来的乔乔可想抢这香饽饽了。”
“三流演员也想跟我们家千诺抢?”Milk嗤之以鼻。
“那是当然,节目组再三邀请我们家诺姐去,我们都要考虑很久。这次是节目组保证是现场唯一的女主角,Milk姐才答应下来的。”小助理奉承道,“那乔乔也就趁我们诺姐不在国内的时候红起来的,千女王回归,哪里还轮得到她当红!”
Milk带领的团队,和她本人一样厉害又强势,向来不将一般的对手放在眼底,唯一能将这个名字放在心底的只有千诺吧……
当小助理说出乔乔二字时,她心颤了一下。
乔乔这人啊……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唯一独特之处,不过是那个人的女人而已……
“所以……千诺,这个综艺节目我帮你接下来了,你可不能拒绝。虽然我们在大片方面有资源,人气还是得维持的。这是最好的途径,可以让你红遍全国……”Milk正准备再讲一大堆道理说服千诺,却听见千诺应了一个字“好”。
从没发现这丫头如此好说话的Milk顿时停住。
千诺已经起床绕过她们往浴室走去。
Milk立在原地,半晌才问那助理,“刚才诺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您没听错,Milk姐,诺姐说她答应参加综艺节目啦!”
Milk在沙发上坐下,“这丫头生了场病,反而变得温顺了……”
“那是因为诺姐发现Milk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诺姐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懂了Milk姐的好,感谢还来不及呢!当然变得乖巧了起来。”
“希望她真的懂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捧红她,以后不要再任性了。”Milk扶额,头疼,“再来一次缅甸之行这样的事,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这样的惊险和刺激了。这些年我手上多多少少带出过几个出色的艺人,没一个像她这样令我操心的。”
“不会的,我们诺姐会变得懂事起来,以后会越来越不令Milk姐操心的!”
“希望如此。”
“好像外卖到了,我去开门。”小助理耳朵尖,听见门铃声,跑去打开门,“是咖啡到了吗?”
对面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小哥说:“不是,我是送快递的,这里有一份同城快递需要千小姐签收。”
“噢,给我就行了。”
小助理正要接过,那人说:“不行,得千小姐当面签收。”
小助理:“……我是千小姐的助理,我签和她签有什么区别?”
快递小哥:“当然有区别了,你又不是千小姐本人!”
小助理生气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你该不会是我们家千诺的疯狂粉丝,打听到千诺的住处,故意伪装成快递想要见她一面吧?以前我们家诺就被疯狂粉丝缠过整整一个月,那粉丝什么奇葩的事都做过,差点要了千诺的命。后来将他送进监狱,却被鉴定有精神病,关去了精神病医院。关了就算了,他又跑出来缠着千诺,简直阴魂不散,好在最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说你不会就是那个消失的精神病吧?”
快递小哥翻了个白眼,“你才精神病!我瞅你不是助理是编剧吧?脑子里戏真多,懒得理你。”说完,走到过道一旁,准备掏出手机,按照快递单上的电话打出去。
小助理双手环抱,瞪着那快递小哥,想瞧瞧他能弄出个什么幺蛾子。
不想他接通了电话:“请问是千小姐吗?我是同城快递,有一份快递需要您亲自签收……现在在您家门口,请问您在家吗……好的,我在门口等您。”
挂了电话,便听见那讨厌的女人说:“演得跟真的一样。”
小哥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拿着快递没吭声。
不一会儿,只听门口传来千诺的声音:“你好,我是千诺。”
小哥将手中的快递递了过去,“您好,这里有一份您的快递,请您签收。”
千诺接过快递单子上签了名。
小哥将快递递给她,挠挠头,“千小姐本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
千诺:“谢谢。”
小哥害羞地笑了笑,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诺姐,快递给我,我帮你开。”小助理说,“你可要小心,现在有的黑粉忒变态,伪装成快递,给明星寄什么恐吓礼物。”
千诺举了举手上的东西,“只是个信封,没那么夸张。”
她拿着快递往屋内走去,小助理跟在身后不停地提醒,“说不定是什么恐吓信件之类的……”
千诺拆开信封,里面不是恐吓信,是一张奶白色镶着百合花的卡片,很熟悉,那是Milk曾经丢在她病床上的结婚请帖。
是周非止和严落的结婚请帖——
敬邀千诺女士届时光临。
“是周先生的结婚请帖。”小助理不解地问,“诺姐,你跟周先生很熟吗?”
除了Milk之外,其他人不知道千诺与周非止之间发生过的事。
Milk刚接完一个电话,走过来,见千诺手中拿着一张她眼熟的请帖,立刻明白过来,“这男人几个意思?这么嚣张,故意的吧?”
“我知道。”千诺拿着请帖,喃喃地说,“他是故意的。”
那天在周宅前,他的冷漠、他的嗤笑历历在目。
他说:“小宝贝,你欠我的总归要还……”
用什么还?
用她对他的感情偿还。
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它不会如利刃一般划破皮肤,却比利刃划开的伤口更痛,它会渗入皮肤,流入血脉,在心口留下不可磨灭的痛。
“牛奶,我需要一套参加婚礼的衣服。”千诺看着请帖上新郎的名字,这般道。
“惊艳四座的那种?”Milk开始脑补一场勾心斗角的宫廷剧。
“不,盛装但简单。”千诺说。
“那怎么抢风头?”Milk一想,又觉得不对,“错!我们诺穿什么都是风头最盛的一个……”
“我不是去抢风头的。”千诺望着Milk,认真地说,“我是去亲眼看他娶别的女人的。”说完,将请帖收好往房内走去。
小助理看着,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她问:“Milk姐,闪电台的那款综艺节目出发时间和婚礼宴会的时间冲突了,真的要让诺姐去参加婚礼吗?”
“出发时间和正式录制时间是同一天?”
“不是,出发时间在上午十点。因为考虑到大家需要休息,所以晚上七天才开始正式录制。”
“行,只要当天晚上七点前到香港洲际酒店就行。”Milk说,“让造型师帮千诺准备一套参加婚礼的礼服。”
“好,Milk姐,我这就去办。”转身刚往门外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Milk姐,风格……真的按照诺姐说的那样低调吗?”
“嗯。”
“好嘞!”
小助理走了之后,Milk踱步到千诺的房间,她小小的身子正蜷缩在沙发间,带着耳机听歌。
Milk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诺,我们聊聊?”
千诺将耳机摘下,关了正在播放的频道,看着她:“聊什么?”
“为什么想去参加周非止的婚礼?”
“他邀请我了。”
“这么乖啊?上次那谁谁结婚亲自打电话邀请在澳洲的你参加婚礼,你也回绝了。上上次那谁谁谁结婚亲自来公司给你送请帖,你也拒绝了——你的性格我还不知道?你从不参加任何朋友的婚礼,出席这种公众场合是你最讨厌的事。”
“他不是朋友。”
“是爱人?”
“爱人一般形容恋爱中男女的一方,我和他算恋爱中的男女吗?太高估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千诺说,“牛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在婚礼上做什么,我只是去看看。”
Milk松了一口气,“诺,别做傻事,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
“我知道。”千诺说,“牛奶,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OK。”Milk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参加完婚礼之后,下午我们要赶去香港,晚上七点开始录制闪电台的节目,希望你能有个好状态。”
“嗯。”
那天,千诺什么都没做,缩在沙发上,听了一整天的耳机。
婚礼请帖上的开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第二天千诺接到Milk的电话是上午十点。
“诺,婚礼地址是温斯顿大饭店,我在那儿订了VIP贵宾室,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在那儿等你了,司机五分钟到公寓楼下接你,你准备一下。”
“好。”
千诺下楼时,小助理已经在房车边等着,见她下来,朝她招招手,“诺姐,这里这里!”
见千诺走过来,小助理拉开房车的门,等千诺坐进去了,她才坐到副驾驶座。
车子很快驶离小区。
一路上,千诺都戴着耳机,小助理看了看,问:“诺姐,以前很少见你戴耳机听歌,最近有什么好听的歌推荐吗?”
望向窗外的千诺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小助理见她没说话的兴致,便不再多问。
路到一半时,小助理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听电话那头人说了几句,小助理面色巨变。
挂了电话后,她转头,十分焦急又歉疚地说:“诺姐,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需要立刻赶回去,我能不能跟你请个假……”言语之间已经有了哭腔。
“去吧。”千诺摘下耳机,“别着急,你家住哪儿?我让司机先送你过去。”
“不用了。”小助理抹了抹眼睛,“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只是诺姐你一个人去饭店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办你的事去吧。”
“那行。”小助理对一旁的司机说,“麻烦在路边停一下。”
正巧前面有个路口,司机停了车,小助理解下安全带,“诺姐,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就行,我会通知饭店的接待员在门口等你的。”
“好。”
小助理下了车。
距离饭店的位置已经不算太远。
十分钟后,房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门口的侍应生前来拉开门,千诺下车后,立刻有穿着职业装的饭店工作人员走上前微笑地问:“请问您是千女士吧?”
千诺点头。
“您好,您的VIP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跟我来。”
因为千诺的明星身份,工作人员带她走往特殊通道。
电梯直达楼层,工作人员介绍,“我们这一层只有两个贵宾室,因为需要保护隐私,所以没在门上贴宾客名字的标识,门外也没有保镖。不过您请放心,我们饭店的保密和安全措施都非常好,您不必有任何困扰。”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楼层。
这一层楼很大,只有两个并排着的VIP贵宾室。工作人员领着千诺去了其中一间,推开门后,说:“千小姐,这里就是您的VIP贵宾室了,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谢谢。”
已经有人在室内等着,见她来,忙说:“您终于来了!”
千诺虽觉得她这句话很奇怪,但没问什么。
化妆师已经准备好了,千诺一入座便忙碌了起来。
“您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怕是都要赶不上婚礼吉时了。”那人依旧在碎碎念。
千诺不喜话多,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那人见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妆和发型都完毕。
造型师拿着礼服站在身后,“这是您的……”
“嗯。”还未说完,千诺便自己拿着礼服去换,“剩下的我自己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礼貌撤退。
千诺拿着礼服到了更衣室换,换上后,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皱眉——Milk怎么让人帮她挑这样的礼服?虽然很简洁,但怎么看怎么奇怪。
更衣室传来敲门声,“严小姐,我来送头纱,刚刚忘记把头纱给你了。”
严小姐?千诺隐约间似明白了什么。
“严小姐,你快开门啊,楼下宾客都到了,您该下去了。”
千诺将门打开。
站在外面的造型师一脸紧张,“严小姐,我们得速度一点,不然一会儿周先生怪罪下来,我们就惨了。”
“严小姐?”千诺问,“你说的是严落?”
“对啊。”造型师说,“你不是严落严小姐,今天要结婚的新娘子吗?”
“我不是。”
“您别开玩笑了,您不是新娘子,那你是谁?”
“……”千诺只是无言。这印证了她的猜测,酒店工作人员将她带错了房间内,眼前的人认错了新娘。
但她不想解释太多,只说:“麻烦你出去一下,我需要将身上的礼服脱下。”
造型师欲哭无泪,“……别啊!你不是新娘子那你是谁啊,我们忙乎了半天,这该怎么跟周先生交代呢,他一定会生气的。”
千诺:“……”
这时,一抹男声从背后响起,“怎么回事?”
造型师一回头,便见桑拓站在那儿。他急了,忙说:“桑先生,新娘子真爱开玩笑,她说自己不是严小姐……”
他期待着这真的只是一场玩笑,可桑拓瞧见千诺后,面色沉了下来,“她的确不是严小姐。”
造型师心灰意冷,“那她是谁……”
“她?呵……她是周先生的仇人。”桑拓这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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