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

大明星千诺的刑警男友舒城因为一次跨国抓捕行动而牺牲,千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变成面瘫症。 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去舒城最后踏过的那个国家缅甸旅行。在旅行中遇见了世家公子周非止,名义上他是个商人,其实身份神秘。千诺发现舒城送自己的戒指,出现在周非止身上,察觉舒城的死与周非止有关,并且发现周非止异于常人的没有痛觉。 在查舒城之死中,千诺与周非止从缅甸相遇相爱相离,转展在香港重遇,两人陷进了一次次生死攸关的阴谋与险境,千诺逐渐从一个对生命悲观的人变得勇敢而坚强,并爱上周非止,治疗好了自己的面瘫症,而周非止在爱上千诺之后逐渐有了心痛的感觉。

第十七章 刺青
那一日过后,千诺再也没有见过周非止,也没有见过程弃、桑拓、罗烈、贾晓以及金沙和身份神秘的西奥。所有人仿佛在那一日都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缅甸发生的一切、洱海的幸福生活,仿佛都是她产生的幻觉,所有的人和事都消失了。
唯有新闻上报道的一系列新闻,“大明星千诺在缅甸遭遇山体爆炸,幸存被救”“千诺为何孤身一人前往野人山?是否其患有抑郁症?”“千诺重伤在院,不知几时醒来,粉丝在医院门前集体为她祈祷”……
没有她怀孕的新闻,也没有她在洱海的任何报道。
有的只是一场缅甸的山体爆发事故,并且这场事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而被报道,投放在娱乐版面上。从始至终,受关注的不是这一场爆炸,而是她本人。
这一觉,千诺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睁开双眼,对面前的一切感到茫然。
眼前没有落地窗,没有洱海,没有阳光与绿叶,有的只是封闭的白色墙壁。
入眼的第一个人是Milk。
Milk见她醒来,惊喜地说:“我的诺,你终于醒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天知道,我以为你真的从此醒不过来了!这样我该怎么跟那些大牌广告的大佬们交代!得亏我机智,在你昏迷一周后,我向外界宣布你将赴国外学习,时间不定。现在我的诺终于醒了,我们可以开工了!”
Milk在面前滔滔不绝,千诺听不清她说的话,只能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看。
Milk说多了才发现千诺的不对劲,只见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正盯着她,空洞又无神。她用手在千诺眼前挥了挥,“我的诺,你没事吧?”她终于想起按下呼叫键叫医生,仿佛在这时才察觉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开工而是眼前刚醒的病人。
医生很快带队进来,例行对千诺进行检查,用听诊器测了一下,再翻了翻她的眼皮,询问:“千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回应。
Milk越瞧越着急,“医生,我们家诺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睡傻了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沉吟片刻,说:“各方面检查都正常,按道理说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那怎么就没反应?”Milk焦急地俯身在千诺旁边,“诺,看着我,还认识我是谁吗?”
千诺没吭声。
半晌,她的眼神终于松动了,渐渐往下,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牛奶,我怀孕了吗?”
Milk一愣,震惊地说:“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怀孕!”
随后,她一脸懵懂地问医生:“帅哥,我们家诺不会这里出问题了吧?”她指了指自己脑袋。
医生默然。
“诺,你别吓我啊。”Milk焦急地看着千诺,想说话,又怕说错刺激到她。
很长一段时间,病房中没有声音,直到千诺的眼神动了动,看向Milk,问:“牛奶,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个月!”她刚刚说过。
“只有一个月吗……可我感觉我睡了好久好久,而且……”她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消失了……”
“消失了?”叱咤娱乐圈的Milk第一次遇见了让自己困惑的难题,“什么消失了?”
千诺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
这里的窗外没有洱海,也没有阳光、大树和鲜花。
外面一片灰蒙蒙,枯枝延伸至窗台,没有一点亮色。
这里是秋天的北京,有严重的雾霾,有一地枯燥的落叶,没有阳光,没有鲜花,也没有他。
千诺:“我做了一个梦。”
Milk:“……什么梦?”
“我梦见我怀孕了。”
“你怀孕了?”
“嗯,是个美梦。梦中的周很开心,他带着我在一个小城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是一个很棒的地方,推开屋子的门可以看见清澈透底的湖水、灿烂的阳光、挺拔的大树和芬芳的鲜花。”
“……的确是个美梦。”
“是啊……离开了缅甸那一个月的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周给了我一个安稳的生活,带我看湖边的烟花、地平线的日出、夜晚的流星。外界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我们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常,一点一滴的温暖和那些琐碎的事。我们一起看着我的肚子慢慢变大,静静地等待宝宝的降生,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
“诺……”Milk叫了她一声,可千诺根本听不见,依旧沉醉在自己的梦中。
“可忽然又一天,我不记得的是哪一天,有枪声、尖叫声,一切都变得混乱了起来。然后……梦忽然终止了,我却忘了为什么。”她说,“……但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真令我觉得,这一段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所以……牛奶,你能告诉我,周在哪儿吗?”
“这个问题等你好了一点再说好吗?”Milk说,“现在你最关心的应该是你自己。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头还疼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跟医生说……”
“我想见他。”
“诺,别这么任性!”
“我想见他。”
“你见到他能怎样?”Milk的耐心终于消耗尽了,“周非止马上要结婚了,他有孩子了!你想干什么?你能做什么?在你昏迷的这一个月里,他没来看过你一次,一次都没有!我不知道这个缅甸的周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只知道,在你生死不明地躺在这里的时候,这位周老板跟别的女人甜甜蜜蜜并且生了孩子。一个月能生下孩子吗?当然不能!这证明什么?这证明他在跟你暧昧的时候,同时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你只是他众多女人中不足为奇的一个,你说你还要去见他做什么?”
“不可能!”Milk的话像一枚炸弹在千诺脑子里炸开。
周非止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还生了个孩子?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地球也跟着停止转动了吗?不是的!千诺,在你躺在床上的这段时间,其他人该吃吃、该喝喝、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不相信是吗?这是什么?”Milk从包中抽出一张奶白色镶着百合花的请帖丢在白色的床单上,“这是周非止结婚的请帖!就在下周六,温斯顿大饭店!我还不知道,原来这个来自缅甸的周老板另一个身份居然是个警察。可惜他违法犯纪,被内退,直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警察监视着。不过,这可一点不耽误这位背景神秘、气焰嚣张的周老板,他不但在温斯顿大饭店大摆宴席,还请了帝都圈子里几乎所有的富贵达人,真是任性肆意、为所欲为,不得不令人佩服!”
千诺拿起那张红色请帖,简洁的一张红色卡片,上面印着新郎周非止和新娘严落的名字,翻开内页,是新郎新娘的亲笔签名。
千诺不知道严落是谁,但周非止的亲笔签名,那遒劲有力的字体她一点不陌生。
她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那鲜红的请帖刺眼得令她眩晕。
她倏地掀开被子,拔掉输液管,穿着病号服,光着脚便要往外面冲。
“千诺,你给我站住!”Milk厉声呵斥,整个病房都凝固在一阵尴尬又紧迫的气氛当中。
京圈里的人都知道Milk是个十分厉害的经纪人,说好听点是精明能干、八面玲珑,说难听点是刁钻狡黠,对上能阿谀奉承,从不得罪任何一个对她有用的人。因此她虽然是个资深经纪人,在京圈里却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托人办事,对方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Milk带过很多新人,一路将他们从新人捧到天王天后的位置后,转身再寻觅新人。
很多经纪人职业生涯的一生能带出一张王牌就已算厉害,可Milk手中出现过三个王牌明星。
一些人不懂,凭借Milk的名声,只要带好手上的王牌明星,这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有名有利,荣华富贵尽享,完全不需从头再辛辛苦苦带小明星成长。
可Milk喜欢挑战,她享受从默默无闻到万众瞩目的那种过程,这种挑战在遇见千诺后格外明显。
圈内人在背后都叫Milk“火眼金睛”,只要是她看准的艺人没有不红的,多少明星挤破脑袋想要到她名下,可她只选中了千诺。
Milk记得第一次见到千诺是在一个片场,那时她已经是有些名气的小花,但还未上升到大制作、走向国际,只在一些小制作的电影里转圈圈。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剧组,一个穿着剧服的女人坐在遮阳伞下一边喝着助理买的冰饮,一边嗤之以鼻,“你说这人是不是傻,放着替身能用不要,非得亲自上阵,显示她工作敬业吗?话说回来,现在演员这行需要敬业吗?有颜值、有身材、有背景,还怕不能红?”
原来是有一场女主和女二同时落马,被马拖行的镜头。这种情况,通常导演都会安排替身,带资进组的女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替身上场,千诺却拒绝了。
跟在Milk身边的小助理小声说:“千诺不用替身是圈里出名的,不管拍什么戏,只要是她接下来的,任何危险镜头都亲自上阵。因为这,业内前辈颇为看好她的前景,有颜值有人气,还肯努力,不红才怪!不过可惜的是……”
小助理说到这叹息地摇了摇头,仿佛不想说下去。
“可惜什么?”
不想这时,一向对这些小明星的八卦不感兴趣的Milk居然接了话。
小助理立刻精神抖擞地回:“可惜这小姑娘好像没想红,据说很多大牌公司都想挖她力捧,都被小姑娘拒绝了。人任性,不服管束,就爱演自己想演的。人家小姑娘的粉丝后援会说了,我们家诺就想认真拍戏,没想大红大紫,不管诺红不红,糯米们永远都在她身后支持她、守护她!别看小姑娘年纪轻轻,粉丝黏性特别高,人气很旺。”
小助理说得没错,那时的千诺没参与过大制作,人气却非常旺。
按着Milk带人的标准,要么是刚出道,一点人气都没有的新人,要么是顶级大牌明星。这二者,千诺都不在范围之内。
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兴趣?Milk想,这与千诺独树一帜的性格有关。
Milk始终相信,进入娱乐圈这一行,没有人不想红,尤其像千诺这种年轻的女孩子,刚入行就有了人气,或多或少都会带点傲性。
不想红只是个借口,要么是各大公司提出的条件没有达到她心里的要求,要么是她在等待更好的资源。
如果是前者,Milk只觉得这姑娘眼高手低,欲望太大,总有一天会翻船;如果是后者,能在这浮躁的娱乐圈这样平心静气、不急不躁地等待,Milk觉得这也是一种平常人难以达到的修行,令她对这女孩愈加刮目相看。
如果说一开始Milk想带千诺是想撕破她表面的平静、诱出她心底的欲望,那么现在,Milk才发现她完全想错了,和传言的一样,千诺从没想过大红大紫,她只想演自己想演的剧,随心所欲地活着。她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没人能降得住,除非她心甘情愿为你驻足。
周非止,就是她的心甘情愿。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要这样去见周非止?”Milk看着眼前的千诺,感觉自己像个苦口婆心劝说女儿不要跟别的男人私奔的母亲,“北京城这么大,你知道周非止在哪儿吗?你身无分文,要穿着病号服、光着脚走遍北京城,生怕明天的头条不是你吗?”
生生停住脚步的千诺这才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毫无生色的脸,头上缠了白色纱布,乱蓬蓬的头发从纱布中蹿出散落在肩膀,身上是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从精神病院跑出去的人。
Milk说得没错,她要这样去见周非止?
可不亲眼看见,她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周非止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
她靠墙缓缓蹲下,抱住双臂,无助极了。
见她这分模样,一向对外强硬的Milk终是心软,对一旁的医生和护士说:“麻烦帅哥,能否给我们几分钟单独的时间?”
医生见多识广,没少遇见像千诺这样不听话的病人,很淡定地点头,“你们自便。不过别太长时间,毕竟她刚醒,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
一行人走了,空间给了两人。
Milk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千诺,最终叹了口气,蹲下,将一个手机递到她面前,“这是我让人打听到的周宅,周非止目前在北京的住处。”她将手机搁在地上,起身,拉开门就要出去。
“牛奶,谢谢你。”千诺沙哑的声音静静地响起。
Milk开门的手顿了顿,“去的时候记得乔装打扮,别让人认出你。我让人打听了很多关于周非止的事,都竹篮打水。这种情况只分两种,一是这人太简单,根本没什么料;另外一种是……他太复杂、背景太深,什么都查不出来。我想,周非止属于第二种。诺,这人很危险,如果能放手,就别跟自己过不去。不过,我也不拦着你,因为我知道你性子倔。每个人呢,都有自己想要走的路,也许是我累了、我老了,我会开始想,我们终有一天是要离开这个世,我们为名活、为利活、为别人的眼光而活,却很少能为自己而活,真心酸啊!等真的到了离开世界的那天想起,也会死不瞑目吧?所以我挺佩服你的。诺,要走,就大胆地往前走,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为了男人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而活。”
这是Milk作为经纪人给她的善意提醒,她为千诺铺好一条安全的抽身路,走不走,没人能逼她,即使拿着刀子架着她走,她走得心不甘情不愿,也会找机会回头。
Milk只是她的经纪人,可以管控她一时,管不了她一辈子。
可往另一方面想,这个世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为自己而活?
这一点是Milk人生当中唯一不曾与人诉说过的遗憾,所以她不想这成为千诺人生中的遗憾。
Milk离开了,病房里安安静静。
千诺蹲在墙角,盯着那个手机屏幕看了许久许久,每次屏幕暗淡下来,她便用指头摁亮,来来回回几次之后,她回到了床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用最好的状态去见周非止。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她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做。
在自制力这方面,千诺掌控得很好。这世界太多欲望诱惑,令人逐渐失去本质。像Milk说的,有人为名而活,有人为利而活,有人为别人的眼光而活。
这些,在千诺眼里都是极其平淡的小事。
记得在缅甸的那段日子,有次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不知是谁带的话题,问,如果给你一次获得的机会,你最想要什么。
桑拓说:“我要很多很多女人,大胸、长腿、颜值高的!”
程弃说:“我要我阿姐活过来。”
贾晓想了想,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镜说:“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罗烈说:“世界和平。”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周非止,周非止喝了口手上的罐装啤酒,深邃的目光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笨拙地摆弄烧烤的女人,眼神从她随意扎着的散发落到她优美的颈线。
右手弹了弹手上的烟火,他说:“烟酒和女人。”
众人异口同声:“老大,你好庸俗!”
事后,千诺说:“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这种人?”周非止平淡地一笑,“我是正常的男人,我有欲望,也近女色。”
千诺哦了一声。
周非止斜眼瞧她,“你呢?宝贝儿。”
“什么?”
“你的欲望是什么?”
“以前没有,现在是你。”
如今看来,真是难戒的欲望。
在找周非止之前,千诺配合医生,安心调理身体。
医生告诉她,她的脑部曾受过严重的伤,才导致她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
“可能会留下一点疤痕。”
医生这样说时,Milk爆炸了,“留疤?帅哥,我们千诺可是大明星,形象最重要,怎么能留疤?我不管,你一定要向保证拆线后我们千诺的额头和以前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
医生很为难,“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
“什么尽力!我不要尽力!我要保证!如果你连这个都不能保证,我找你来做什么?你不是专家吗?”
面对Milk的蛮横,医生依旧很淡定,“在我这里不能保证的事,其他医生能给你做这个保证,我只能说,我医术不够。但是Milk,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应该对我有信心——我修复不了的疤痕,这个世界没有医生能修复。”
“你、你、你!”Milk食指指着那医生半天,最后又愤怒又无可奈何,“行行行,你们能耐,一个两个都是祖宗,我伺候不起,你们爱咋咋!我不管了!”
千诺看着拂袖而去的Milk,忽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医生看着这几天虽然配合治疗却从未笑过的千大明星,问:“你笑什么?”
千诺:“从来没见谁能把牛奶气成这样。赵医生,你是第一个。”
“噢,夸奖了,怎么说我也排不到第一。”赵医生淡淡地回,“千小姐气人的本事也是一流,你都没敢称第一,我怎敢这么狂妄要第一?”
千诺:“……”
她看向赵医生,这些天,第一次认真地瞧他。
他个子很高,一袭白大褂遮挡住他匀称的身材。他一定经常锻炼,从露出的手臂能看出他壮实的肌肉。他的长相清秀,有一张不老的娃娃脸,即使四十岁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的模样。
赵医生,全名赵柳生,世界著名脑科专家。没有人知道,他还是非常厉害的人类皮肤组织修复专家。
赵柳生在人类皮肤组织修复方面专门创建了一套“赵氏治疗法”,世界权威专家修复不了的细微疤痕,赵柳生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赵柳生这个名字曾经风靡一时,一医难求。
在赵柳生事业最鼎盛时期,他选择了销声匿迹。
三年时间,他成为一名著名的脑科专家,享誉国内外,依旧一医难求。
倒不是说他性子傲,只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看病挂诊的人太多,排到他百岁后化成白骨也治不完。
在选择病人这方面,赵柳生从不开后门,更不畏权势,虽然他曾经在人类皮肤组织修复方面有所成就,但三年后没有任何人能请动他重操旧业。
没想到Milk居然能让赵柳生除了做她的脑科主治医生之外,还专攻她额头上的疤痕修复,看来两人关系不简单。
“赵医生跟牛奶很熟?”千诺问。
“同一所大学。”
“你比牛奶大四岁,这样说来,赵医生是牛奶的学长吧……”
“嗯。”
“赵医生不喜言语,能跟牛奶这么熟,一定是牛奶主动的比较多。”
赵柳生没回答,仔细观察她额头上的伤口。
“我从没见过牛奶被谁呛成这样甩手就走却不反驳的,赵医生跟牛奶肯定不是一般的熟吧?”
赵柳生将她额头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起来后,淡淡地看着她,“据说明星一般都厌恶狗仔,因为他们总窥探别人的隐私、散布各种八卦,没想到千小姐也这么八卦。”
千诺想,这个赵医生面上看着斯文,说话却刻薄又毫不留情面。
可她曾遇见过多少刻薄又喜欢冷场的记者,早不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影响心情。
“因为是跟牛奶有关的事,所以顺便问问。”她说,“如果赵医生不愿意回答,我也不勉强。反正我演戏演多了,可以自动脑补赵医生和牛奶之间的事。比如学长诱拐小学妹啊、小学妹愤怒力追高冷学长……”
“千小姐总裁小说看多了吧?”千诺未说完,便被赵柳生打断,“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答应过帮她做三件事,这是第二件。”
“噢。”千诺见好就收,没再多问。
“现在是上午九点。”赵柳生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对身边的小护士说,“十点开始进行修复手术,去准备。”
“好的,赵医生。”
“等等。”千诺忽然叫住那小护士,看向赵柳生,“能让我看看我额头上的伤口吗?”
“?”赵柳生抛去一个眼神问号。
“我只是想看看伤口是什么形状的。”
“……”
五分钟后,坐在镜子前的千诺看着镜子中赵柳生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慢慢地将她额头上的纱布拆掉。在左侧额头上有一个约三厘米的斜疤,如果放下刘海,并不是很明显。
“就是这条疤吗?”千诺虚指着那个地方问。
“嗯。”
“这就是我这几天需要躺在这里的原因吗?”
“嗯。”
“那么,如果不做疤痕修复手术,我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嗯。”
“那好。”千诺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赵医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疤痕修复我就不做了。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我只是觉得这条疤对我有某种意义,具体什么意义,现在我还不清楚,但我打算先留着它。”
“千小姐,容我提醒你,这种手术是越早做,修复成功的概率越高。”
“我知道啊,那就一直留着吧!”
赵柳生没再说话了。
一旁沉默的小护士忍不住了,她说:“千小姐,您可是大明星,经常需要上镜,镜头对一人的形象很重要,您确定这条疤对您以后的事业没有影响吗?”
千诺:“谢谢你的关心,既然我做出了选择,我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她转头看向赵柳生,“牛奶那边我会向她解释,不会让赵医生为难。那么,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
赵柳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退了一步,“可以。”
“谢谢。”
千诺走了两步,在病房门前停住了,似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那小护士,“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小护士一脸受宠若惊,“千小姐说的是我?”
“嗯。”千诺说,“你能借一套护士服给我吗?”
十分钟后,打扮成护士模样的千诺跟着赵柳生和小护士从病房中走了出去。走廊尽头处,有保镖站成了防护线,防护线外不少影迷站着、等着。
“千小姐,你跟我来。”小护士小声说。
“好。”
走廊的另一头也有出口,三人走到这里时,便见楼梯口也站着黑衣保镖和被拦住的影迷。
千诺只瞟了一眼,便瞥过眼神,继续跟着小护士往前走。
他们走过出口之后,有个影迷不敢确定地说:“刚才那个走过去的护士,我怎么看着像诺?”
“哪个啊?”
“就走里面的那个啊……”
身旁几个人垫脚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不是吧,诺诺怎么会变成护士……你一定是眼花看错了。”
“是吗……”那人想了想,“可能是吧……但真的太像了。”
已经没人再理会她了,大家都沉浸在娱乐圈最新的八卦中——
“你知道最近风头很盛的小花乔乔吧?居然有人说她即将取代我们诺成为新一代女神,开什么玩笑,就凭她也配吗?”
“就是,就不说颜值了吧,那身材跟我们家诺比起来,可不止差了十万八千里!拼颜值她能拼得过吗?前期不化妆,后期不PS,那张脸能见人吗?”
“不过话说回来,据说这个乔乔后台可大了,说跟那个什么什么达集团董事长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再有后台我们也不怕!我们家也有后台啊!我们糯米就是她的后台啊!况且我们家诺有颜值、有身材、有演技,还怕一个除了有后台啥都没有的花瓶?”
“对!说得有道理!”
“……”
此时,有后台、有颜值、有身材的千诺被小护士带到了员工通道。
“千小姐,您往这里出去就行了。”
“谢谢。”千诺说,“衣服我会让人洗好送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千小姐,您叫我小善就行。”
“小善,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你的,就来找我。”
“真、真的吗?”小善很激动,“千小姐,我、其实我是您的影迷,从您刚出道就开始喜欢您,因为怕被医院说我骚扰病人所以一直不敢跟您靠太近。我、我没什么要求,就想要您的一个签名,可以吗?”
“可以。”千诺问,“有笔吗?”
“有的!有的!”小善忙将手中的病例和笔递了过去,递完后才发现不妥,不安地看了赵柳生一眼。
赵柳生的表情还是没有表情,淡淡地仿佛不关自己的事。
小善知道赵医生平日里虽不爱讲话,但人是很好的,于是便放下心来,对千诺说:“千小姐,不好意思,您能给我签在这上面吗?我保证会好好收藏的!”
怕千诺不相信,她还举手做发誓状。
千诺当然不介意,唰唰唰,在病例上签下她的名字。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天需要帮忙,我又恰好能帮得上忙的话,记得来找我。”
说完,她朝未吭声的赵柳生示意了一眼,转身离开。
在牛奶没有发现她离开医院之前,千诺回了一趟公寓。
公寓是牛奶帮她挑的,她的私人空间除了牛奶之外,很少有人知道。
大部分人都以为她跟父母住在一起,毕竟当初,大明星千诺花千万打造的殿堂级别墅曾上过娱乐版头条。
“好歹也花了这么多钱买的一套别墅,怎么着也去住几天吧?”牛奶曾经这样对她说过。
可她一点也不喜欢,那是按照她父母的要求用金钱堆积出的房子,是他们用来炫耀的财富,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房子那么简单了。
她让牛奶挑选了一个公寓,不用太大、太奢华,只需简简单单,让她工作完之后能有一个清静的私人空间便好。
几乎有一个多月没回来。
小区的保安看见穿着护士装的她一时间没认出来,看了许久才问:“你是千诺小姐?”
“嗯。”
“噢!我知道了!”保安一拍大腿,“您一定是刚拍完电影回来吧?电影新角色一定是一名护士对不对?”保安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新闻。
“对。”千诺不想解释太多,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先上楼了。”
“好的好的!”保安笑嘻嘻的,因为自己猜到了“正确”的答案而开心得不行。
千诺直接乘坐电梯到达了楼层,出了电梯后,经过走廊到达房门口,按了密码开门。
一个月没回来,公寓很干净,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
千诺走到更衣室,里面多了很多当季新款,她将护士服换下,换了一身简单的内搭和白色带帽卫衣开衫。
出门时,带了一张卡、一些现金、一个墨镜和必备的口罩。
开门时,似想到了什么,她回到房内,拿了茶几上的某个东西才出了门。
千诺出了小区,打了一辆车。
出租车上,司机问:“去哪儿?”
千诺:“北京可以文身的地方,师傅知道在哪儿?”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行,走吧!”
出租车在国道上开着,司机问:“你要去文身?”
千诺:“嗯。”
司机:“不懂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净喜欢搞这些没用的东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白白净净的不好吗?非喜欢在身上文这文那、花里胡哨的。小姑娘,我跟你说呀,这文身可是洗不掉的。听大爷的话,能不文就别文,实在忍不住,买个贴纸什么的贴一下过过瘾就算了,否则文了后以后想通了,后悔可没用。”
千诺:“嗯。”
司机瞧她没有说话的兴致,便不再说话,随她去了。
半小时后,司机将她拉到一个闹市区,停下了车。他指着对面,“小姑娘,看见没,对面那一片都是文身店。”
“谢谢。”千诺给了一张百元大钞,直接下了车。
待司机拿了零钱后,已不见她踪影。
千诺走了一段路后,站在街旁,对面是一排挂着文身广告的文身店,眼花缭乱,令人分不清。
她看了一眼,找了一家最冷清的文身店走了进去。
胖胖的店老板正在椅子上打瞌睡,听见有人进来,噌一下醒来,又见面前人黑色墨镜、黑色口罩、白卫衣帽遮头,吓了一跳,不确定地问:“需要……文身吗?”
“嗯。”来者应了一声。
胖老板顿时两眼放光,提起精神,“请进请进!姑娘需要文什么模式的?我们有电子文身、割肉文身、磁性文身等等等,图案也有各式各样的,我可以拿图片册给你做个参考。”
“不用了。”
胖老板手一顿,“这么说,姑娘是有想法了?”
“嗯。”千诺在店里看了一圈,最后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支笔和纸,走过去,拿笔在白纸上画了一笔。
“姑娘,来,坐着画,不着急,喝口水先。”胖老板热情地倒好了水。
“不用了,我画好了。”
“这么快?”胖老板诧异。
“嗯。”
千诺将白纸递了过去,胖老板接过看了看,皱了皱眉,再倒过去看了看,又皱了皱眉,最后将纸横着看,眉头终于松了,“行嘞!我知道姑娘你的要求了,保证令你满意!姑娘需要文在什么部位?”
千诺掀开额头上的刘海,指着左侧额头上的疤痕,“这里。”
“哟!”胖老板惊诧地叫,“怎么好端端一个漂亮姑娘,脑门上磕了这么一道疤啊!”说完,发现自己语气不对,忙说,“不过没关系,看我给你文好后,一会儿这疤就没了!”
一个小时后,胖老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完工!姑娘,看看,是不是很完美?”
胖老板双掌摊开,做出一个blingbling的手势。
摘下墨镜,看着镜子中文好的作品,半天没吭声。
胖老板以为她被自己完美的技术震惊得说不出话,顿时沾沾自喜,“姑娘,我不是自夸,你瞧这一排排文身店,就我这里没生意,那是他们眼光不行,瞧着我胖,就觉得我动作不利索、手艺不好。他们哪知道,我们家里可是祖传三代的文身世家,要说当年……”
“你文的是什么?”
胖老板沉浸在于自己的扬扬自得中,忽然听见一道没温度甚至带着愠怒的声音。
此时,那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已经摘下墨镜,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他,明明是个很好看的姑娘,浑身却带着一股子冷清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怎、怎么了?”胖老板被她这气势被吓着了,一时间没注意眼前人的相貌,“姑、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你要的不是哈利波特额头上那种闪电纹吗?
千诺:“……”
看过《哈利波特》电影的人都知道,伏地魔在哈利波特很小的时候要用索命咒杀死他,哈利波特的母亲为了救他挡住了咒语,咒语反弹在哈利波特头上,留下了一个闪电形的伤疤。
“难道姑娘你不是哈利波特的粉丝吗?”胖老板指着那张纸上,说,“你、你画的这个、这个不就是哈利波特额头上的闪电纹吗?”
千诺唰一声,将胖老板手中的纸拿过来竖着放,正面对着他。
胖老板看着看着……冷汗开始往下滴,半天才怀疑地问:“姑娘……你想文的难道是英文大写的Z字?”说完,只觉一盆冷水从天灵盖直冲而下。
啪!千诺将白纸摔在桌子上,从口袋里抽出人民币搁在桌上,戴上墨镜,一言不发地离开。
胖老板将纸从地上捡起来看了老半天,嘴里叨叨着,“Z啊,怎么会是Z呢?谁会在额头上刻个Z字啊……哎!”他一拍大腿,揣着桌子上的一千元大钞[人民币没有千元的]便冲到外面。
外面早已经没有千诺的身影,胖老板看着手中的千元大钞,若有所思地想了半天,直到隔壁的店老板他站在马路边发呆,叫了声:“胖子,站那儿干啥呢?今天又没生意,害怕回家被媳妇罚跪搓衣板呢?”
胖老板才恍然大悟般冲回了店里,打开电脑,在网上搜了搜,半天激动地说不出话。
他抖了抖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媳、媳妇,我今天给一个姑娘文了身,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呢!这店都开了一星期了,你就这一个客人,你好意思给我打电话!要下周还是这种情况,你就给我把店关了,回来做你的家庭煮男!”
“媳妇,你听我说,那是……”
啪!电话被挂断。
胖老板后面那句“那是大明星千诺……”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看着电脑旁的一叠大红钞票,心神愧疚——既然文错了就应该赔钱,怎么还能收钱?
“不行,文错了可是害了人家一辈子的事,这钱我不能收,我得还给人家!”胖老板自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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