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

大明星千诺的刑警男友舒城因为一次跨国抓捕行动而牺牲,千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变成面瘫症。 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去舒城最后踏过的那个国家缅甸旅行。在旅行中遇见了世家公子周非止,名义上他是个商人,其实身份神秘。千诺发现舒城送自己的戒指,出现在周非止身上,察觉舒城的死与周非止有关,并且发现周非止异于常人的没有痛觉。 在查舒城之死中,千诺与周非止从缅甸相遇相爱相离,转展在香港重遇,两人陷进了一次次生死攸关的阴谋与险境,千诺逐渐从一个对生命悲观的人变得勇敢而坚强,并爱上周非止,治疗好了自己的面瘫症,而周非止在爱上千诺之后逐渐有了心痛的感觉。

第十二章 出发
昨天的一场大雨后,山中湿气很重,进入森林之后,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大树之间的距离也变得十分繁盛密集。
尽管偌大的树林一片静谧,一路走来只能看见大得夸张的蚊蚁、鸟类,一切看起来很安全,但五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行走,连话多的徐大伟和禅雅塔也变得十分安静。
周非止走在最前面,其次是千诺、徐大伟、张琳和禅雅塔。
周非止对山路显然很有经验,身形迅疾,动作利落。砍去灌木、避过泥坑,让身后人踩在他走过的路上,让未开通过的山路变得好走一些。
也许是觉得这样的路途显得很无聊,徐大伟开始按捺不住想说话的欲望,“论坛上把这山说得贼恐怖,现在看来,太言过其实。除开这些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蚊子和大树之外,跟我以前去过的深山也没什么区别。”
没人回答他,前面两人话本就不多,张琳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吭声。
过了几分钟,到底是禅雅塔心善,觉得徐大伟这样说话没人理很尴尬,便问了句:“你们生活在大城市的人经常去深山干吗,拔萝卜?”
“我们有一支探险队,经常一起翻山越岭。在城市生活太无聊了,该看的都看了,能玩的都玩过了,钱多了花不出去,在我快找不到生命的意义时,发现了这项娱乐,简直拯救了我的人生。”徐大伟说完,瞄了千诺一眼,对方并没反应,他又道,“我们光是买装备就花了上百万,不懂的人总觉得不值当,可我们不差钱,自己开心就好。”
千诺依旧没反应,倒是禅雅塔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徐施主看起来貌似很有钱?”
徐大伟眉眼之间都闪烁着“我当然很有钱我腰缠万贯我富可敌国”,却装作很谦虚的模样,“还行吧,也就家族三代都不需要愁钱花的程度。”
禅雅塔眼睛更亮了,“徐施主这么有钱,真令人崇拜!”
这话说得徐大伟心花怒放,他看着没反应的千诺,心想,这禅雅塔不是做和尚做呆了就是头脑机灵,否则怎能跟他配合得这么好?
这千诺表面没反应,心里一定后悔刚开始对我这个钻石王老五的忽略。不过没关系,看在她是大美女的份儿上,我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低调低调,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唯一剩下的就是钱了。”徐大伟感慨道,“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喜欢的女人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说完,又看了一眼千诺。
禅雅塔的重点完全在徐大伟前一句话中,“这样说来,徐施主这钱是花不掉了?”
徐大伟:“可以这么说。”
禅雅塔:“那不如做个投资吧。”
“……”徐大伟诧异,“怎么?现在出家人也与时俱进,学会做投资了?”
“当然不是,我们出家人可不像徐施主这么有钱。这不我们寺庙常年香火旺盛,但就是没有个像模像样的寺庙。既然徐施主这么有钱,不如投资我们建一座新的寺庙吧。”
徐大伟:“投资你们,香火钱给我?”
“这当然不行。”禅雅塔连连摇头,“我们的香火钱都是供奉给佛祖保佑人民的。”
“所以……这算哪门子的投资?”
“当然算了。”禅雅塔说,“徐施主如果投资了我们寺庙,就是我们寺庙的大恩人,我们主持一定会天天为你诵经念佛,保佑徐施主家族三代都有钱花。”
“呵呵……”徐大伟冷笑了笑,“你这师傅还真精明。我花钱给你们建了一座寺庙,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们主持口头上的诵经念佛?既然你们主持诵经念佛这么厉害,怎么不帮自己诵经念佛,保佑你们寺庙发大财,靠自己建立起新寺庙?”
被徐大伟这样嘲讽,禅雅塔一点不生气,只说:“这不是徐施主你自己说你的钱花不完,所以我才想了个这样的法子吗?现在看来,徐施主的钱也不是花三代都花不完嘛,一个寺庙都建不起!”
这话可戳中了徐大伟的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你说徐少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两点,第一,长得不帅,第二,没有钱。
“赶紧的!把你们寺庙的地理位置坐标发我,我回去不给你建个三四个寺庙,我徐大伟的名字倒过来写!”徐大伟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刷了半天,骂了一声,把手机高晃来晃去,“怎么没信号?”
禅雅塔:“这荒山野岭的,连个人都没有,怎么会有信号?”
“笑话!老子办的可是VIP卡,经理跟我说就算我死了埋在地里,把手机放身边,只要有电都能有信号。”说完,又举着手机晃了半天。
信号没等来,却等来徐大伟一声惨叫,“救我救我,我陷进去了,快救我!”
张琳一惊,立刻朝徐大伟的位置快走了几步,却见徐大伟左腿平稳地站在地上,右腿只脚踝部分陷进了一个小泥坑中。
禅雅塔看见,忙走了过来,关切地问:“老板,你没事吧老板?”
“没、没事。”徐大伟低头看见状况,才发现自己的大惊小怪。
他将右腿从泥坑中拔了出来,别瞧小小的泥坑,陷进去不到几秒之间,脚踝处却黏上了厚重的泥土。
他正要用脚甩开,发现前面的千诺和周非止都停下脚步看向这边。碍于形象,他弯下腰,正要用手将泥土剥掉,便见泥土中蠕动的东西。他一惊,立刻甩了甩腿,将那东西甩了出去。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惊恐地叫出声。
“蚂蟥。”周非止用树枝拨了拨地上蠕动的东西。
这一拨大家才发现不仅仅一只,黑色的泥土中,好几只蚂蟥在其中蠕动。
活在大城市中的人很少见这样的东西,但张琳和徐大伟在常年的深山探险中见过,也不足为怪。但这片深山中的蚂蟥比他们之前见过的大得多,那蠕动的黑色身躯教人头皮发麻,张琳忍不住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裤子脱了,老板,赶紧把裤子给脱了!”禅雅塔叫了起来,“有火吗?有火吗?”
周非止示意千诺过来,帮他从包中拿出了被松脂球包裹的木棍。
拿出后,他用打火机点燃,递给禅雅塔。
禅雅塔举着火把走向徐大伟,着急地说:“老板赶紧脱裤子呀!”
“师父,好歹你也是个出家人,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徐大伟护着自己的腰,一副生怕禅雅塔把自己裤子脱了的模样。
“什么这口那口,这里的蚂蟥可毒了,哪怕你把裤子扎得再紧,它也能钻进去,我们得用火把他烤出来。”
禅雅塔这样一说,把徐大伟吓了个紧,他正要脱裤子,又想到什么,只是小腿有情况,为什么要脱裤子?这禅雅塔是要占他便宜吗?
徐大伟机智地收住手,将右腿的裤管掀了上去。
因为常年运动,徐大伟的小腿精壮结实,线条紧绷。这一看,才发现果真有好几条蚂蟥正趴在他腿上吸得痛快。
徐大伟知道被这蚂蟥上身是千万不能用手把它拔下来的,这种吸血环体动物有两个吸盘,用手生硬拔下来之后,它身体出来了,脑袋却钻进肉中吸得更紧。
用火烤是让它自然脱落的一种方法,蚂蟥怕高温,烤一会儿它便受不了了。
不一会儿,禅雅塔便从徐大伟小腿上烤下来五六只蚂蟥。
“老板这血淋漓的伤口看着真让人心疼,如果有碘酒消个毒就好了。”禅雅塔遗憾地说。
一只白嫩的手递了一个瓶子和棉纱在他面前,“将就着用。”
两人抬头一看,是面无表情的千诺。
“神仙姐姐不但人美心善,身上还藏着百宝箱,什么都有。”禅雅塔接过千诺的瓶子前还不忘记夸赞几句。
徐大伟很高兴,他觉得千诺的举动是在关心自己。所以说没有女人敌得过金钱的诱惑,他不过稍微提及了一下自己的经济情况,这个女人就主动讨好了。
徐大伟朝千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见她转身离开的曼妙身影,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这抹笑千诺没看到,但禅雅塔瞧见了。
“老板,你怎么笑得那么淫荡?”禅雅塔表示十分莫名。
“……谁淫荡了!”徐大伟眉头一横,“还有,你为什么忽然叫我老板?”
“你都要为我们寺庙建三座新寺庙了,我当然要好好巴结你了,是不是啊老板?”
能拍马屁拍得这么明显又毫无羞耻感的,只有禅雅塔了。
“来,老板,我帮你用酒精消毒,会有点痛痛噢,我帮你吹吹。”
徐大伟:“……”
他转过头,恰巧看见千诺走到正吐得面色苍白的张琳面前,递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和纸巾。他心中越发开心,只觉得千诺对张琳那么好,完全是为了讨好他。
“没事吧?”千诺问张琳。
张琳摇摇头,喝了一口千诺递过来的水,“谢谢。”平时的张琳远没现在这般脆弱,虽然也害怕这种蠕动的生物,但能克制心里的紧张。这回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见到这东西便犯恶心,胃里一股不适,只想吐了个痛快。
“让你昨天别吃路边摊,你非不听。”不远处,消完毒的徐大伟嚷嚷,“不管哪个国家的路边摊都脏,你这是自食其果,能怪谁?”满不在乎的语气让现场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
“老板你这就不对了,虽然你是我老板,但我还是要说——你看人家小妹妹本来就身体不舒服需要人安慰,你不安慰就算了,怎么能这样说她呢?”没有被金钱蒙蔽的禅雅塔正义地批评徐大伟。
“我怎么说他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徐大伟还是满不在乎。
即便张琳脾气再好,也因徐大伟的态度而生气了。她背过身,抿着唇,眼里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面对这种情况,同为女人应该升起同情心。
千诺的同情心也有,她的安慰方式是又递了一片纸巾给张琳。想了想,觉得可能一片不够,干脆将手中的纸巾包都递给她,生硬地说了句:“擦擦眼泪。”
张琳接过,哽咽地说了声,“谢谢。”
“诺诺,过来。”远处,周非止朝千诺招手。
千诺便顾不得张琳,朝他走了过去,“怎么了,周?”
“该走了。”
“好。”
“你们有没有一点人性啊?我受伤了,被肥虫咬了,怎么着也让我休息一下吧?”徐大伟不满地嚷嚷起来。他刚刚还觉得千诺关心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无情了?
徐大伟很生气,生气便不想走了,干脆找了一棵大树一屁股要坐下。
“老板!危险!”禅雅塔尖叫一声,赶紧将屁股未着地的徐大伟给捞了起来,“危险啊老板!”
“什么情况,大惊小怪,我想坐下休息怎么了?”
“老板,你不知道啊。这地上有毒,坐一下会死人的。”
“你瞎说什么!”徐大伟一瞪眼。
“我可没瞎说。老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当年有支探险队进过这片森林,结果那叫一个惨啊——来的时候十个人,活着回去的就剩下一个人。据那人说这里随便哪种东西都能让人死于非命。他们其中有个人走累了,像老板这样往地上这么一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那人往地上一坐,五分钟后,当同伴再喊他的时候,没反应了。同伴上前一看,那地上只剩下一件衣服,衣服下仅有一堆白骨——这人活生生被蚂蟥吸干了血,被蚂蚁吃光了肉!”
“你别吓唬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呢,怎么会吓唬人?老板,我是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啊,那蚂蟥、蚊子、蚂蚁有多大,你也是亲眼见过的,我们还是赶紧上路,越早离开这片森林越好。”
徐大伟心说这么恐怖那还不赶紧离开这里,面上却装作是被禅雅塔烦得不行才勉强同意的,“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一行人继续上路。
徐大伟似乎良心发现,对沉默地走在身后的张琳说:“琳琳,走我前面,我好照看着你。”
“不用了。”张琳却不领情。
“不用算了。”徐大伟郁闷了。
张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了嘴。他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只要他再说一两句软话,她就会心软,却从来不舍得哄她。
“小姐姐。”禅雅塔在身后叫她。
“怎么了师父?”
“不是我说老板的坏话啊,我只是好奇一下:老板这种人,怎么会有女人喜欢他?”禅雅塔格外小声地说,生怕徐大伟听见后一生气不给他建寺庙。
“有时候一对眼就喜欢上了,哪有什么原因。”张琳轻声说。
“小姐姐,你别难过,回头我给你介绍更多好看的小哥哥,比老板要好多了。”禅雅塔一副我虽然是个出家人但也懂得尘世男女那点事的样子。
“好啊。”张琳口头上应下,心里却想,如果那么容易就可以爱上一个人,何须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一个人。
相比较身后的热闹,前面走着的两人显得很安静。
“周,我们要走多久?”千诺问。
“前路未知,计算不出时间。害怕了?”
“没有。”千诺摇摇头,“只是担心我们不能准时到达,阿栀子会有危险。”
“不用去了。”周非止看着前方茂密的森林,“他已经在我们身边。”
“他?”千诺说,“你说的是金沙吗?”
“不,还有更多的人。”
千诺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茂密的树丛中很安静,除了他们五人,看不见任何人影。但经周非止这样一说,千诺仿佛真的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藏在树丛背后偷窥着这边。
“后面的三个人中有金沙的人吗?”千诺轻声问。
忽然的“泥石流”困住了她和周非止,又出现了三个陌生的男女,不得不令人起疑。
“那对男女没问题。”
“那个出家人有问题?”
“说不准。”周非止说,“他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说明调查过。至于是敌是友,不是很重要。”
“如果是金沙的人,我们不需要多防备他吗?”
“不用。”周非止说,“金沙的人,要么是个狠角,要么是个弱鸡。前者我们防备也没用。”
“嗯。”千诺问,“只是他们故意把我们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岂不是也将自己置于陷境?他们不是想要你手中的东西吗?可我们困在这个森林里,耽误的也是他们的时间啊。”
“他们想要的很多,除了我手中的东西之外还有我的命。”
周非止这话说得风轻云淡,面上连个表情都没有,仿佛就是在很随意地与千诺聊天。
千诺没再吭声,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非止见了,笑道:“担心我?”
“没。”千诺说,“我在生气。”
“嗯?”他挑眉,“生气?”
“很不喜欢你这样,把自己命看得一点都不重要。”
这些年,周非止早就习惯了孑然一身,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生死概念。每一天都是为了与各种罪恶做斗争,直到生命终结。
他将生命看得比纸还薄,命值几个钱?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谁都将化成一堆白骨。甚至不用百年之后,也许在这场任务结束之后,世界上便不再有周非止这个人。
他有过太多的身份,最终都被替代,没有人会再记得他。
生命两字对他而言,不过是他一生可以拥有的时间长短。
对他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能严惩多少罪恶。
这世间有太多,比命更重要的事。
“我不在意这个。”他说。
“我在意啊。”千诺语气加重却又很快软了下去,“周,当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不能想想我,想到我会很难过……这样你可不可以重视一下自己?”
他看向身边的女人,他觉得女人是个挺奇怪的生物,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能对他这么上心?
周非止遇见过很多像千诺这样的女人,她们也说过同样的话,但他大多是敷衍了事。
不过都是露水情缘,哪来那么多一生一世?
可对眼前的人,他狠不下心敷衍。
森林里忽然起了大雾。
身后传来争执的声音,徐大伟和张琳不知为何吵了起来,禅雅塔在他们旁边着急地劝架。
徐大伟:“让你别来这个鬼地方你非得来,现在吃的不够,水也没有喝,称你心如你意了吗?”
张琳:“什么叫我非得来?刚刚不是你看见人家千诺之后魂就被勾走了,非得跟人家来这里的吗?如果我们在出口那儿等救援人员,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出去了。你现在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搞不搞笑?”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徐大伟翻包的时候才发现食物在来的路上已经吃了一大半,水壶则在半途中丢失了。这翻山越岭也是个体力活,徐大伟饿了后才想起这一茬儿,加上张琳之前的态度不好,两人便因为这事吵了起来。
张琳的脾气很好,尤其是在徐大伟面前,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徐大伟念念叨叨地把一切怪到她身上时,她身体里便燃上了一股子气,想要不顾一切地发泄出来。
“我搞笑,我搞笑你别整天跟只苍蝇一样在我身边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女人最烦人?就是你这样!你是我什么人?我爱跟什么人在一起,你管得着吗?”徐大伟开始口不择言。
“对,我不是你什么人,就是你寂寞时召之即来、有新欢时挥之则去的女人。我就是明明知道你只是想跟我玩暧昧却还要陪着你的人,我就是明明知道我们两个人没结果还傻傻期盼的女人!”张琳的眼角挂着泪珠,却倔强地看着徐大伟,“这样说你满意了吗?你从不拒绝我,也不让我离开,我不敢问你爱不爱我,因为我知道你说谎瞒不过我,你诚实我又难过。你就那样眼睁睁地着我进退两难,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我知道我是个蠢货,徐大伟你若真的那么有本事,就别再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联系我。你以为我没想过要离开你吗?无数次我都下定决心放弃你,可是你一个电话,什么又都回到原点。”
“滚!赶紧滚!以后我徐大伟再主动找你张琳一次,我徐大伟的名字倒过来写!”徐大伟不停地挥挥手,好像真的要挥走一只苍蝇。
“滚就滚!”张琳一咬牙,转身就要跑。
禅雅塔赶紧拉住她,“别走别走,这森林里危险着,你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你放开我!”张琳气急了,哭腔中吼出声。
这一声吼吼得禅雅塔触不及防,手吓得一松,张琳趁机跑了。
“不能让她跑了。”周非止忽然道,“你跟他们在一起,我去把她追回来。”
“好。你小心点。”千诺说完,周非止已经追了上去。
千诺看着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她走到禅雅塔二人身边,静静地站着,也而不说话。
禅雅塔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要出事、要出事了,张琳这丫头要出事了啊!”
千诺问:“你怎么知道她要出事?”刚刚与周非止的闲聊,让千诺对禅雅塔心有存疑。
“你看着树林里的雾气没?这不是雾气,是瘴气!”禅雅塔说,“这种瘴气一出现很容易迷路,就是我们正常走着都可能走不出去,何况张琳这丫头这样乱跑?如果周老大能找到她还好,找不到她,她这丫头在这到处都是危险的林子里还能保命吗?真是搞事啊,搞事啊!”
“行了行了,别瞎吵吵了,烦死了!”徐大伟不耐烦地说。
“老板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以为我恐吓你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就算你不喜欢那丫头,也不能这么绝情啊!如果你是这样一个绝情连点心肝都没有的老板,我们寺庙也不屑你的捐赠!”不知道禅雅塔是不是吃错了药,好不容易说来一个投资人,马屁拍得吧嗒吧嗒响,现在居然说不要就不要。
徐大伟一怒,“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说我吹牛B!”
“我说的就我说的,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真给我建了三座寺庙,我徒手都要把他们给拆了!”
千诺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不明白这点事有什么好吵的。
这时,草丛里传来声音,透过薄雾看去,一抹人影正往这边走来。
“有人,有人!”禅雅塔立刻警觉起来,“丫头,躲我后面!”他往前一跨,挡在了千诺的面前。
千诺看去,人影渐渐从薄雾中走出来,是周非止。
只有他一个人。
“完了完了,张琳那丫头九死一生了!”禅雅塔绝望地说。
千诺预感到了不妙,她走到周非止跟前,问:“没追到她吗?”
“嗯。”
张琳跑得并不快,却这样消失在茫茫瘴气中。
众人一阵沉默,徐大伟却满不在乎地说:“别管她,她就喜欢玩失踪。女人不都喜欢搞这些小花样引起别人的重视吗,你不理她她自然就回来了,等着吧……”
“闭嘴!”千诺一声厉喝,把徐大伟吓了一大跳。
千诺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张琳对她而言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张琳与徐大伟之间的恩怨与她毫无关系,可听见徐大伟这样说,她心中愤怒,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才能解气。
她看不见自己眼中的狠戾,有些狰狞,仿佛眼前的人是杀父仇人,她要将他千刀万剐。
吧嗒,一只修长的手摁下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抿唇吸了一口,对着她的脸轻轻吐着烟圈。
千诺被呛得猝不及防,咳嗽了几声,恍惚中,心里头那股子躁烦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迷茫地望向抽烟的周非止,只见他站在一旁,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烟在他指缝间燃烧,那烟圈像极了他,悠然、淡定、从容。屡屡烟雾间,他的模样有些慵懒,有些迷情。
“刚才我怎么了……”徐大伟仿佛从梦中醒了过来,“为什么我刚才感觉自己脾气很暴躁,明明知道一些话不该说,可就是控制不住说了出来……”
“何止是脾气暴躁,内心里简直藏着一股洪荒之力要爆发!”禅雅塔说,“如果不是我修养好,我都想打你了,老板!”
徐大伟:“……”
“我也感觉刚才我好像不是自己……”千诺喃喃地说。
“我知道了!一定是瘴气中毒了!”禅雅塔惊觉过来,“难怪连我这么有礼貌、这么有素质、有定力的人都把持不住地跟老板怼!”说完,一脸笑眯眯望着徐大伟,“老板啊,咱们说过的三座寺庙还算数吗?”
“你忘了刚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了什么?”徐大伟冷笑。
“哎呀哎呀,我失忆了,刚刚我说了什么,我全部不记得了啊……”禅雅塔捂着头,演技拙劣。
徐大伟:“滚!”
禅雅塔被这个“滚”字伤透了心,抹了抹眼睛,然后往徐大伟面前一伸,“老板,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我的钻石泪啊。”
徐大伟:“……”
他看向周非止,问:“怎么我们吸了瘴气后都中毒了,就你没反应?”
“因为那是周老大啊。”禅雅塔说,“如果不是周老大这口烟,我们接下来都要失去心智,死在这个瘴气中啦!”
徐大伟:“烟还有这功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禅雅塔又开始了他的科普,“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途中要渡过泸水,谁知道,这泸水有毒,先锋马岱领三千精兵过河,一下水就中毒晕倒,他们中的就是瘴气。好在后来遇上当地人,给了他们草药才得救,这草药其实就是烟草。”
周非止抽完一根烟,才淡淡地开口:“从现在开始,一起找人,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再落单。”
千诺看向张琳失踪的方向,“张琳跑得不快,怎么会忽然消失了……”
“这个树林里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人。”
周非止这样一说,徐大伟反应激烈,“什么人?是不是救援人员来这里找我们了?”
“不是。”
“啊?那是什么人?莫非真的和论坛上说的那样,是野人?”
周非止望着被杂草和树木遮挡的远处,道:“要我们命的人。”
时间正值中午,是林子里瘴气最强时分,周非止的背包中有两个防毒面具,一个给了千诺,另外一个给了誓死不抽烟的出家人禅雅塔,徐大伟嘴角叼着一根烟防毒。
周非止是这四人里体质最好的,即使不抽烟,瘴气对他好像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自从周非止说了那句话之后,徐大伟对这个男人十分惊恐。
虽然平时徐大少爷平时仗着自己有钱,胡作非为的小事也做了不少,但涉及性命的事情离他隔着一个电视的距离,那种江湖厮杀不是在电视上才有吗,怎么会被他遇上?
“千小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终于,他忍不住快走几步到千诺身边,小声问她,“那位大哥说这个林子里还有其他人,还是要我们命的人,可天地良心,我一良好市民,做过最坏的事情也就是玩玩女人,怎么就闹上性命了呢?况且那些女人都是主动找上我的啊……”
千诺本不想理他,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好笑,“可能是那些女人买凶杀人?”
“不会吧?”徐大伟深思,“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哎呀,你这样一说,我忽然想起来了,难怪张琳一直要单独把我约到这里,用进山探险诱惑我,原来一早她就是计划好的,先将我引到这里,然后又弄出一个泥石流把我困在这里不得不跟她进山,最后再玩个消失,让我自生自灭——最毒妇人心啊……”
千诺对徐大伟的想象力很佩服。
“我相信小琳琳不是这样的人!”禅雅塔隔着防毒面具信誓旦旦地说。
走在最前面的周非止忽然蹲下身,千诺快步走了过去,徐大伟见了也赶紧走过去,禅雅塔随后。
在不起眼的灌木中,有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面粉?”徐大伟猜测。
禅雅塔无言,“老板你有点常识好不好,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面粉?难道有人会在这里铺张桌子包饺子吗?”
“是浴盐。”周非止用手指捻了捻,闻了闻,“一种新型致幻剂。有粉末和气体,喷洒在空气中,被人吸入少量,会导致人恐慌、躁动、妄想、幻觉和暴力行为。”
“也就是说我们刚刚的那种行为不仅仅是瘴气导致的?”千诺问。
“嗯。”周非止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这里有人踩踏过的痕迹。”
深山里,杂草密集坚韧,被人踩踏过并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真的有人?是野人?野人把琳琳抓走了吗?天啊,野人会对她做什么?”徐大伟惊道。
对于徐大伟的话,除了禅雅塔之外,已经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千诺问:“是金沙的人吗?”
“金沙是谁?”徐大伟问,“野人的名字?”
千诺:“……”
禅雅塔:“老板你别大惊小怪了,现在可是发达社会,哪来的野人。”
“不排斥这种可能性。”周非止说,“这座山是原始森林,有传言这里生活一些处于原始部落时代的野蛮族群,这些人深居大山,不与外人接触,被当地人称为野人。”
周非止这样一说,徐大伟便有了底气,“我说了吧,真的有野人。论坛上也这样说过的,你们还别不相信。看来不管是原始人还是现代人,都对女性更感兴趣。”
“老板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污?就算真的有野人,也可能是请小琳琳去家里做客。”
禅雅塔这话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张琳在这样的深山中失踪,凶险不可知。
“顺着这条路走。”周非止说,“跟着我,都别走丢。”
“我们真的要去找野人吗?”徐大伟犹豫了,“谁知道有多少个野人啊。野人野人,野蛮人,万一他们有一窝人,我们才四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千诺对徐大伟当真反感到了极点,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周非止则是冷漠地看着。
这一次禅雅塔出奇安静,只是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徐大伟感受到了三人的眼神,心虚起来,“你们、你们干吗都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想说,我们是不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行动,我也没说不去救她啊……”
没人再理会他。
眼前的路变得深不可测,来自大自然的危险中又抹上了不明危机。
途中,徐大伟不停地说话,想要挽回一点面子,奈何这一回连禅雅塔都不再理会他。
渐渐地徐大伟也闭上了嘴巴,不知在想什么,森林里顿时又变得安静了起来,隐约中,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轻声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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