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东西已经在我的身体里开始肆无忌惮的扩散了,虽然通过药物可以控制,但那都只是暂时的,根本无法阻止它将我的生命带走,其实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死亡,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人类虽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但当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就算我们比其它的低等动物聪明千万倍,也无能为力,只能和它们一样,等待死神的召唤,人类的渺小在这一刻展现的是那样的淋漓尽致。曾经的我,也是渺小的一员,然而残酷的现实教会了我坚强,如今的我,不怕死,死亡对我更像是一种解脱,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死,我要不顾一切的活下去,让身边的人看不出来任何异样的活着,我绝对不允许自己带着遗憾死去。”案件的调查可谓是“举步维艰”,虽然确定了凶手作案的“凶器”,但却始终无法取得更进一步的突破。尧舜和马建国分别带领侦查员,兵分多路展开调查。HR制药公司所有当年参与“七日降”研究的工作人员全都是调查的主要对象,然而经过仔细的摸排后却都排除了嫌疑,因为其中并没有人有作案动机,案发前的七天也都有不在场的证明,并且他们几乎都一致表示,自从两名死者当年离开公司后,刚开始几年还偶有联系,但后来由于工作的原因,联系就渐渐少了,最近几年更是没有任何联系和来往了。同时,一些工作人员也表示,对于两名死者离开公司做起了房地产的生意都觉得比较意外,因为当年他们在公司干的还不错,辞职前毫无征兆。另外,他们也表示,两名死者和杜振平的关系最亲近,一直称杜振平是他们的恩师,而杜振平也非常器重他们,当年在公司期间,只要是杜振平参与的项目,他们二人也都参与了。另一方面就是关于陈涛女儿陈意涵的调查。当年陈涛遭遇车祸的时候,陈意涵就在现场,而且当时还有一个她的玩伴也遭遇了不幸,至于这个玩伴的身份下文会有详细说明,此处暂且按下不表。对于一个还只有十岁的孩子而言,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她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当时就被吓傻了,之后就一直痴痴呆呆的,而且什么也不记得了。她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想尽一切办法,四处寻医,可是情况都不见有任何好转,之后她就被送到国外进行治疗了。如今,时隔近二十年,陈涛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患有老年痴呆症,住在养老院,无法提供任何线索,而他的岳母也已过世,唯一能提供线索的就只有他的岳父,虽然行动不便需要坐轮椅,但头脑还算清楚。据他说,陈涛在妻子过世后,就一直精神恍惚,那段时间都是几位老人在轮流照顾陈意涵,后来一个叫“张文芳”的女人也来帮助照顾陈意涵,她和陈涛大学时期谈过恋爱,毕业后分了手,不过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她也是陈意涵的“干妈”。陈涛出事前,就曾和父母提过,有想让张文芳帮着照顾女儿的意愿,不过由于当时双方家庭都才发生了变故,所以也没说的太多,也就是有这么个想法,谁曾想竟然遭遇了车祸。陈涛过世后,张文芳就挑起了照顾陈意涵的担子,对她就像自己的孩子般关怀备至,陈意涵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但失忆的情况却一直未见起色,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遗症,痊愈需要时间。再后来张文芳找了朋友,把陈意涵送出国,一方面是国外有先进的医疗技术,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换个环境对她的病情能有帮助。出国后,刚开始她几乎和家人没什么联系,即使打电话也基本不说话,过了一、两年后或许是病情有了好转,逐渐开始和家人有了简单的交流,但依然话不多,再之后,爷爷和外婆去世,奶奶患了老年痴呆,外公也行动不便,最近几年他和家里人联系就基本断了。警方根据老人提供的线索也查清了张文芳的情况,她也算是一个不幸的女人。原本婚后的生活非常幸福,丈夫做医疗器械生意,那年头医疗器械发展迅速,有门路的能做起来的一般都能赚到钱,她还有一个懂事的儿子。但是后来她的丈夫被查出患上了癌症,还是晚期,家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生意荒废了,家里除了房子,能卖的都卖了,真可谓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她丈夫过世后,她的儿子也遭遇了不幸,这里就不得不提陈涛遭遇的那起车祸,因为上文提到的陈意涵的玩伴就是她的儿子,那天早上陈涛原本是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公园玩,谁曾想会遭遇了车祸。从那之后,张文芳一方面照顾着陈意涵,另一方面把她对儿子的爱转移到了孤儿的身上,十几年间总共收养了近五十名的孤儿,还曾经有新闻媒体对她的善举进行过报道,在C镇有一间全镇数一数二的“豪宅”,就是她用以照顾这群孩子的“恒爱之家”。侦查员到“恒爱之家”了解陈意涵的情况时,正巧张文芳去了外地,而在此帮忙几名的义工都表示没有听说过陈意涵这个名字。陈意涵这条线索暂时中断,只能等张文芳回来,她在接到警方的电话后也表示会尽快赶回。不过在调查的过程中,一桩至今未侦破的陈年旧案却引起了尧舜和马建国的注意,这就是当年陈涛的意外身亡案。当年的案情大致如下:二十年前一个周末的早上十点多,距陈涛的妻子去世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当天陈涛带着女儿和张文芳的儿子出门准备去公园玩,当时正巧他女儿鞋带松了,停下来系鞋带,他带着张文芳的儿子朝前走到路边等车,突然一辆轿车从路对面径直冲了过来,把他和张文芳的儿子撞飞到了路边的围墙,之后肇事汽车就倒车逃离了现场,倒车的过程还再次碾压了张文芳儿子的头部,致使其当场死亡,陈涛是在送院抢救后不治身亡。表面看,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但实际却不然。因为那辆肇事逃逸的车辆在发生车祸前刚刚打劫完一家金店,换言之,这是一起抢劫案,劫匪在逃跑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撞死了陈涛和张文芳的儿子。而抢劫金店的劫匪总共有两名,在早上九点多打抢了一家金店,抢走了店铺内其中一个柜台价值近万元的金饰,然而这案子最终却成为了悬案,一方面是因为劫匪“全副武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至于车辆则是在案发前盗取的。另一方面,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被抢走的所有金饰一直是警方追查的重点,然而在案发后都没有再出现过,也就是说劫匪没有通过任何途径进行销赃。“如果是抢劫,怎么会不销赃呢?”会议室内的气氛沉重的让人想要窒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烦躁和焦急,紧蹙着的眉头就像是被锁住了一般。“或许是因为后来闹出了人命,所以他们害怕了,不敢销赃?”“抢劫还有不敢销赃的?难道抢回家去当摆设放着看吗?”“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曾经不是也有破获过盗窃案,嫌疑人担心被抓不敢销赃,赃物都是留着自己用或者送朋友。”“这种情况毕竟只是少数,而且盗窃的多数是日常用品,但抢劫案就有所不同,尤其是这起劫案,抢的都是金饰,如果不卖了换钱,只是留着自用或送人,这行为未免有些太没脑了吧。”“还一种可能,从当年劫案的被抢物品清单看,基本全都是金饰,如果嫌疑人把金饰熔了再找办法销赃,也有可能‘瞒天过海’。”“还有一点,嫌疑人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如果他们抢劫后就潜逃去了外省,甚至是找个偏僻的县城销赃或者躲藏,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些可能性当年都重点进行了调查,我们现在讨论似乎没什么意义吧。”侦查了的话音落下后,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尧舜和马建国身上。“你们注意一下抢劫案和交通肇事案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尧舜眨了眨眼睛,说道。抢劫案发生在早上九点四十分,而交通肇事案发生的时间是十点十五分,而从劫案发生地点到交通肇事地点相距不到两公里。“我和马队之前去了当年这两起案件的案发地看过,也驾车计算过时间,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两处的道路都进行了拓宽改造,但是即便是上、下班高峰期,往来两处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十分钟。虽然二十年前两条道路还相对较窄,但我们也要考虑到那时候车并没有现在多,再加上周末的这个时间,相信堵车的情况应该是不存在的。”尧舜说道。“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马建国说道,“我和尧队也找了当时金店的老板重新了解过案情,当年两名劫匪到店里打劫的时候店铺才刚开门,店员还没来上班,店里只有老板夫妻两个人,迅速就被劫匪控制,之后劫匪就抢走了其中一个柜台里的金饰。我们也问过老板,按说以当时的情况他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抢走更多的金饰,但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而且其中一名劫匪还一直在看时间。如果单纯从抢劫案看,这起案件无论是抢劫过程,还是最后的逃跑都没有什么可疑。但恰恰是出了个意外,虽然说劫匪在逃跑途中由于紧张导致操作失误造成车祸的理由倒是也算是合理,但却值得商榷。”“偷车去抢劫金店,而且抢劫的过程还那么冷静,这样的心理素质应该不至于会在逃跑的过程中因为紧张导致操作失误出车祸吧,更何况当时又没有被追捕。”“既然排除了意外,那剩下的就是故意了。”“抢劫是烟幕,真正的目的是杀陈涛?”此言一出,引发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二十年前,由于监控设施还不完善,所以很多线索都无从调查,尤其是车祸发生前后的具体细节。虽然两起案件发生后也都进行了细致的摸排,但始终悬而未决。这里我们还需要注意一点,在陈涛遭遇车祸前曾接到过一个陌生电话,时间在九点十三分,也就是抢劫案发生之前,通话时间十分钟,这个号码是新的,在和陈涛通过电话后就处于了关机状态。”尧舜说道。“电话难道是刘丛刚夫妻打的?目的是确认陈涛的位置?又或者是把陈涛引到出事地点?然后再由他们找的人杀了陈涛?”“可是动机呢?当年陈涛是项目负责人,刘丛刚夫妻还都只是研究员,即使有矛盾,也应该是工作上的,这还不至于升级到要买凶杀人吧,更何况还先用抢劫作为伪装,这么大费周章的作法以当年刘丛刚夫妻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办法做到。”“不过按杜振平的说法,当年的研究资料有部分遗失,而拿走的人很大可能就是陈涛,而陈涛又最有可能把资料交给女儿,也就是说陈意涵是目前最有可能重新研制出‘七日降’的人,如果真是她,那她利用‘七日降’杀刘丛刚夫妻的动机最大可能就是替父亲报仇。”“分析合理,但是陈意涵当年还只有十岁,她有可能知道父亲的真正死因吗?”“有道理,如果她知道了,干嘛不报警?就算当初还小,那成年后呢?难道就是想亲自报仇?一个当年仅有十岁的孩子会想这么多?”“虽然目前陈涛遇害的案件我们还只是猜测,是否与刘丛刚夫妻遇害案之间有关联暂时无法确定,但既然疑点出现了,我们就必须查清楚,所以找到陈意涵的下落是个关键。”马建国说道。“还有张文芳呢?她儿子也在那起车祸中遇害,她有没有可能才是凶手想要报复的目标,陈涛是被连累的呢?“虽然目前对张文芳的情况知之甚少,但根据当年的笔录,张文芳的儿子是出事前一晚住在陈涛家的,第二天去公园玩也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车祸是冲着张文芳去的可能性非常小。”“假设刘丛刚夫妻买凶杀人成立,那也不能排除张文芳替儿子报仇杀了他们夫妻。”“即使假设成立,张文芳是怎么知道真相的?难道是陈涛告诉她的?”“陈涛既然知道危险的存在却不报警?要么是傻,要么就是有难言之隐。”“都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了,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命重要的?”侦查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全都在点上,虽然暂时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但是案情似乎理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线。“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尧舜双手环抱于胸前,靠在椅子上说道,“暂且不论凶手是谁,用‘七日降’来杀人,且不说这种手法匪夷所思,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最重要的是一般人也不可能做到,虽然用这种方法杀人可以隐藏行凶时留下线索的可能性,但最关键的是也缩小了我们调查的范围,这两者间是自相矛盾的。既然凶手想要隐藏身份杀人,又为什么要用这种反而会暴露身份的手法呢?”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凶手的真实身份,但是尧舜的说法却是一个事实,普通人是不可能做到用“七日降”杀人的,只有曾经参与这项研究的人员才有可能做到。即使当年“七日降”的试剂没有完全销毁,有人私自藏了起来用以杀人,要想查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所以通过这种杀人手法完全隐藏身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凶手有计划的杀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可是却偏偏这么做了,的确让人有些琢磨不透。而这也等于是排除了张文芳替儿子报仇的可能性,因为她虽然和陈涛是同一所大学,但她学的是护理专业,不太可能具备药物研究的能力。正当众人纠结于这个让人一头雾水的问题时,尧舜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众人的思路。“是,我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看着的?嗯……嗯……嗯……什么!”尧舜惊讶地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通知法医,我马上就到。”挂断电话后,尧舜愁眉深锁,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如同暴雨即将来临前布满乌云的天空。“赵士强在看守所里自杀了。”尧舜的双眼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所说的每个字几乎都充满了愤怒,从他整个的反应,在场的众人已经嗅到了“大事不妙”的味道。二赶到看守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据值班民警说,事发的时候是十点半左右,原本所有嫌疑人都已经睡下了,但是突然赵士强发了疯似的开始做一些自残的行为,比如用头撞墙,但由于墙体经过处理,没有造成伤害,他又转而朝地上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同住一间的其他嫌疑人都吓了一跳,值班民警闻讯赶到时,赵士强已经停止了撞头的举动,正坐在原地一边咬手腕的动脉,一边用手指甲抠颈部的大动脉,民警迅速控制他继续自残,但此时他已经咬破和抠破了两处的动脉,血流不止,同时还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并吞了下去,最终因为失血过多身亡。而在事发前,赵士强并未有过任何异常的行为举动,更没有情绪低落想要自杀的迹像,毕竟像他这种进看守所就像是“家常便饭”的人,不会因为再次被抓就轻易自杀的,更何况还是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自杀。通过调取监控,事发时的情形一目了然,和值班民警以及现场几名同住的犯罪嫌疑人描述的完全一致。而赵士强所做出的疯狂举动也让尧舜联想到了先前的刘丛刚夫妻命案,因为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自杀,这也是为什么在电话里听完了民警的大致叙述后他会那么惊讶的原因。看过监控后,马建国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尧舜面色凝重地重重缓了口气:“虽然在尸检结果没有出来前还不能过早就下定论,但是从这近乎疯狂的行为,以及发生的时间点上,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以刘丛刚夫妻的身份,他们应该和赵士强不可能扯上关系才对,但如果他们都是死于‘七日降’,那么这其中到底我们忽略了什么?”马建国愁眉不展。尧舜的手指来回摩挲着下巴冒出的胡茬,若有所思地说道:“当年‘七日降’研究失败,部分研究资料被盗,陈涛遭遇车祸,案件至今未破,如今‘七日降’再次出现却成为了杀人的工具,所有的一切都和‘七日降’有关……”“这么看来,还是陈涛的女儿嫌疑最大。可就算是她,她和赵士强之间会有什么关系?”“目前这也只是杜振平单方面的意思,暂时我们也不能贸然下结论,不过这起案件并不像我们原来想像的那么简单了。”“看来我们还是只能先从死者入手。如果赵士强真的是中了‘七日降’的毒,那么按毒发需要七天的时间推算,应该是在我们抓他的前一天中的毒,根据他之前做的口供,当时他躲在一家小旅馆里,我立刻带人顺着这条线重新调查。”当案件的发展从一条直路变成了多条分叉路时,这就意味着案件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尤其像现在这样,各种看似冒出的线索却非常矛盾的存在,这着实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足以证明那躲藏于黑暗之中的凶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因为有了之前的尸检结果,对赵士强的尸检就变得简单了许多,经过一系列的化验比对,很快死因就有了结论,在赵士强的体内也发现了“七日降”的变异细菌。虽然证实了赵士强的死因,但是调查却依然举步维艰,无论是刘丛刚夫妻曾经的同事和朋友,还是现在的同事和朋友,都表示根本不认识赵士强,也从来没见过赵士强和他们夫妻有过往来。而认识赵士强的人也同样表示不知道刘丛刚夫妻。这一圈调查下来,尧舜和侦查员们都被弄得是一头雾水,刘丛刚夫妻和赵士强之间没有任何一条线能产生交集,但是他们却都死于“七日降”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到底凶手选择他们的原因会是什么?尧舜突然感觉有一根巨大的铁链紧紧将他锁住,他试着想要挣脱,但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摆脱束缚,渐渐的,他感到铁链越勒越紧,开始有些透不过气了,他用尽全力试图挣脱,但却不知为何使不上一点力气,全身的血液流动的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手脚也开始变得麻木冰冷……“呼……”尧舜喘着粗气从沙发上如弹簧般坐起身,看着漆黑的办公室,嘟囔了一句“原来只是一场梦”。随后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伸了个懒腰,借着透过窗户撒进来的朦胧月光环顾四周,片刻后,他起身开了灯,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的瞬间一股热浪迎面袭来,虽然已是深夜,但从地下返出的热气依然让人呼吸困难,但他却并不在意这些,狠狠地吸了几口窗外自然的空气。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就知道你还没走。”马建国关上门,说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尧舜关上窗户,坐回办公桌前。“每次一遇到棘手的案子,你这睡眠就成问题了,别怪我啰嗦,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马建国落座后,说道。“呵呵~回去躺床上反而毫无睡意,满脑子都在想案子。”尧舜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赵士强查的怎么样了?”“我们仔细查了他在被抓前一天的活动轨迹,发现在中午的时候,他曾经离开过住的小旅馆,之后我们通过路面监控查到他去了一家小吃店,饭后就离开回到了旅馆,再没出去过,之后就是去了步行街,被我们抓获。我去小吃店查过,当天他约了人,在他到小吃店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个人和他坐在了一桌,不过由于他们坐的是角落里正好位于店内监控的盲区,所以并没有拍到他们见面的情况,至于他们聊了什么内容,小吃店的服务员表示并不清楚。”“是男是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袖衬衫,黑色西装长裤,戴着顶棒球帽,墨镜和口罩,根本看不清长相,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就是这个人这么大热天还戴着副白色手套。据店员说,正是因为这个人这种奇怪的打扮,他多留意了几眼,他觉得这个人的一些小动作挺女性化的,用现在的流行语说就是很‘娘’。”“女扮男装?”“有可能。”“如果是女人,怀疑对象还有可能是陈涛的女儿,但如果是男人,那调查的方向可就又出现变化了。”尧舜紧蹙着眉头。“另外,我也查过赵士强的底,他早年在老家跟过一个水电师傅学过水电修理手艺,后来就到大城市闯荡,老婆也跟了过来。据知情人说,赵士强夫妻都是老实人,平时话不多,所以对他们的了解很少,只知道后来赵士强老婆得了癌症,他四处借钱,能借的钱都借了,实在没办法,逼急了才走上了‘盗窃’这条路。后来老婆过世了,他还要还债,还要供女儿赵小梅读书,可是因为盗窃做过牢,没有公司敢要他,他只能‘重操旧业’,继续偷盗。”“有找他女儿了解过情况吗?”“找了,但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几年前赵士强被抓坐牢后,他女儿就下落不明了。”“继续查,或许他女儿会知道些什么。”“我知道。你那边刘丛刚夫妻的那条线有新的情况吗?”马建国问道。尧舜搓了搓带着倦容的脸:“和他们夫妻二人唯一有矛盾的就是女死者的表弟邹沫,这个邹沫好赌成性,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经常找表姐借钱,但最近半年胡玉珍都不肯再借钱帮他,他也多次上门吵闹,还曾扬言要报复表姐和表姐夫。不过我们查过,他应该和案子无关,因为在案发前半个多月他为了躲债跑到了外地,而且他也并不认识与生物学或者医药研究有关的人,他虽然有动机,但并不具备作案的条件。另外,他和赵士强更是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不是线索又断了?”“那倒未必,因为陈涛的女儿陈意涵很可能出现了。”“哦?很可能出现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是这样的,我在想如果陈意涵会想到替父亲报仇,那她肯定是个孝顺的女儿,如果她回来了,不可能不去祭拜父母。所以我去了趟安葬陈涛夫妻的公墓,在那里我看到陈涛夫妻的墓碑前摆放了新鲜的鲜花和水果,而且墓碑也很干净,周围的杂草也刚被拔除没多久。我找公墓的管理人员了解得知,曾有位中年女人带着个女孩有去祭拜过陈涛夫妻,生忌和死忌的时候也有去,管理费也是这个中年女人付的,但后来就见过那名中年女人单独前去祭拜。不过从一年前开始,又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她经常去祭拜陈涛夫妻,每个月最少都会去一次,另外,她还为陈涛夫妻的墓地办了续租手续,原本想续租五十年,但由于不合规矩,所以只续租了十年,她续租时留下的身份资料是‘陈意涵’。但奇怪的是,最近一个月她没再出现过。而之所以说她是个‘神秘女人’,是因为她每次出现都把自己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所以没人看到过她的长相,只是听声音和身材确定是女人,而且应该还挺年轻的。”“既然名字都写了,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除非她根本不是陈意涵。”“所以我才说是可能出现,只是一个名字,没有样貌,对破案的帮助有限,”“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每年去拜祭的中年女人是提到的张文芳?”“是,她明天回来,时间我都和她约好了,希望她能提供一些线索。”三“恒爱之家”位于C镇的东北角,算是C镇的末端,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位置,水泥公路至今也没修到这里。“恒爱之家”占地大约有个三、四亩,四层高的楼房,里面住着近五十名年龄不等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小的也就是一岁左右,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孩子身体患有残疾,而且这里几乎都是男孩子,女孩子比较少,这或许和张文芳的经历也有很大的关系。七、八名义工负责照顾所有孩子的起居饮食,这里俨然就像个小型的儿童福利院。张文芳,这里所有孩子们共同的“妈妈”,虽已年过五十,不过保养得当,让岁月在她的身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容貌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高挑的身材也保持的很好,基本没怎么走样,不难看出年轻时她的颜值绝对不低。当然,除了风采依然的外表,她还有一颗如温暖泉水般的爱心,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的她脸上时刻都洋溢着慈祥和蔼的笑容,对“家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关怀倍至,生活习惯和脾气也都了如指掌,在她的身上,这些可怜的孩子们感受到了如同亲生母亲般的爱和温暖。“他们几个都是镇上的热心人,平时都是他们帮忙照顾孩子们的生活,不然我一个人还真的照顾不过来。”张文芳领着尧舜和侦查员朝办公室的途中简单介绍着这里的情况,“周末还会有一些大学生来这里做义工,人手方面倒是真不愁,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资金不够,孩子们的营养跟不上。不过好在之前从这里走出去的一些健全的孩子都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事业,经常会回来捐钱捐物,目前来说,我的担心还是多余的。”“您这地方还挺大的啊。”尧舜环顾四周,说道。“那是现在,以前这里可是一片荒地,镇里根本没人会往这里跑,你们没看,到现在水泥路都还没修过来,不过好在对生活没什么太大影响,我主要是图这里便宜,各种费用能省很多。”说着话,一行人走进办公室,落座后,又随便东拉西扯了几句,就直奔主题。“张院长,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一下陈意涵的情况。”尧舜说道。张文芳扶了扶眼镜,和蔼地微笑道:“我一回来,外面的几位大姐就和我说过,她们不清楚情况,害你们的同事白跑了一趟,不好意思。”“没关系,那您知道她现在人在哪吗?”侦查员问道。“我也不知道。”张文芳回道。“您不知道?不可能吧。”侦查员提出了质疑,“您是陈意涵的干妈,而且陈涛还曾和父母提过有想让您照顾陈意涵的意愿,陈涛过世后,您又对陈意涵照顾有佳,还送她出国治病,你们之间会没有联系?”面对质疑,张文芳非常淡定,是心里早有准备,还是的确不知道,就不好判断了。她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解释道:“陈涛的事对那孩子打击很大,当时就失忆了,之后我送她出国治疗,虽然她的情绪稳定了,人也逐渐开朗了,但是记忆并没有恢复,她连自己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记得了,更别说我这个外人了,我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曾经热心帮助过她的长辈而已。后来上了大学,她就从我好友家搬出去了,半工半读,和我联系就更少了,而我也成天忙着照顾这里的这些孩子,很多事都无暇顾及,所以我不知道她的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您对她无私的付出,真算得上是一位称职的干妈。”尧舜简单地赞扬了一句。“呵呵,既然答应过陈涛帮他照顾女儿,就尽量做到最好,也谈不上称不称职。”张文芳微微一笑,随后她收起笑容,“对了,你们找陈意涵有什么事吗?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是。因为当年那起车祸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她作为当年唯一的目击者,有些情况需要找她再了解一下。”尧舜搪塞了一句,毕竟目前张文芳“是敌是友”还无法判断,她和陈意涵之间的真实关系如何也不得而知,所以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有肇事司机的下落了?”张文芳紧张地追问道。“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恕我们不方便透露。”尧舜回道。“我明白,工作嘛,但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你们知道,我的儿子也在那起车祸中……”张文芳摘下眼镜,揉了揉微微有些泛红的双眼。“您放心。”尧舜说道,“现在我想请您仔细回忆一下,当年在那起车祸发生之前,有没有察觉到陈涛有什么异样?或者他有没有和您提过和什么人有结仇?”“异样?结仇?什么意思?难道车祸不是意外?”张文芳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虽然案件至今仍未侦破,但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过调查,如今发现了一些线索,所以有必要对细节重新调查清楚,对一些情况进行确认或者排除,所以请您不要误会,同时希望您务必认真的回忆一下当年的情况。”张文芳闭上眼紧锁着眉头,沉默了半晌后,睁开眼说道:“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了,只是记得当时陈涛的爱人过世后,他就辞职了,那段时间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一直很低落,意涵也是,而我老公也差不多那时候去世的,不幸的事全都凑到一块儿了。”她叹了口气,“那段时间我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又要处理老公的事,又要照顾孩子,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就把儿子寄到了陈涛家里,他家有老人能帮忙照顾,而且两个孩子在一起好歹也有个伴,不会胡思乱想。谁会想到,那个周末,陈涛原本想带两个孩子去公园玩,散散心,但因为我临时有事,去不了,结果就……”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尽力克制情绪的同时揉了揉泛红的双眼,情绪平复后,她继续说道:“至于什么结仇,我完全没有什么印象有听说过,他那人不善与人交际,没什么朋友,每天的生活基本都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很少在外面玩,我是认为他不太可能得罪人。”尧舜稍稍沉默了片刻后,迅速调整了询问的方向:“看来您非常了解陈涛。”“大学期间我们曾交往过,后来毕业了,就分开了,不过我们算是和平分手,彼此间还一直保持联系,算是了解吧。”“方便的话,能和我们聊一聊您和陈涛吗?”“你们不是调查交通肇事的案子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像是在调查我和陈涛?总不可能是我开车撞死陈涛和自己的儿子吧。”张文芳眨了眨眼睛,来回打量着尧舜和侦查员,像是在揣摩对方的意图,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再加上对方“警察”这个身份的特殊性,她也无法揣摩出什么。“陈涛曾经所在的那间制药公司发生过研究资料失窃案,这件事相信您应该清楚,当年我们警方应该也有找您了解过情况吧。”“哦,那件事啊,我还记得,可是当年我不是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过你们了?你们查一下应该就清楚了吧。”“嗯,您当年做的笔录我已经看过了,可是我这个人吧,就是有这么个毛病,只要接手的案子,宁可辛苦点,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比看文字档案更放心些,何况重新了解一遍,说不定还会发现一些新的线索。”尧舜微微一笑,语气轻松的让人有种完全是在闲聊的感觉,这样的态度让对方有些无所适从。张文芳虽然有些犹豫,但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深深舒了口气后,戴上了眼镜。“我和陈涛是在大学时的一个活动上认识的,他是个很聪明,有天赋,也很有上进心的人,当然,最主要一点就是我们都是F省的人,他也表示将来会回F省工作。不过后来我们就有了矛盾,主要是他那人在学习方面,怎么说呢,有些废寝忘食和钻牛角尖吧,为了弄懂一个问题,他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而且他的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学科的事,经常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或许和他出身农村有关系吧,他经常和我说,家庭背景不好,自己必须努力将来才有出路,何况他也不想靠任何人。”张文芳顿了顿,稍稍整理了下思路,“毕业后,我家里人帮我找了份工作,我也曾和他聊过,让我家人也帮他找一份工作,可是他不要,一定要继续读研,因为他对药物研究很感兴趣,希望能进一步深造,实现他的梦想。我知道他的脾气,也就没有勉强他,想着反正等他读完研再说。可是自从他读研后,虽然我们都在F省,但几乎见不着面,就是电话也都是聊几句就挂了,他从那时候就变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研究上,根本没有心思和我恋爱,后来我家里人催着我结婚,他也没个态度,依然把心思都放在研究上,我们就和平分手了,再后来就各自成了家。”“那你们还真挺难得的,分手后不仅做了朋友,你还做了他女儿的干妈。”张文芳淡淡地笑了笑:“是挺难得的,不过感情这种事真的不是相爱就可以了,还必须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当年我们虽然彼此相爱,但是他的梦想和我的家庭却成为了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们只有面对现实,这是没有办法的,所以分手既不怪他,也不怪我,只怪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看来您从这段感情里领悟了很多啊。”“可以这么说。人嘛,本来就是在经历的过程中成长的嘛。在我老公刚过世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人几乎要崩溃了,不过好在那时候有陈涛,虽然他也承受着丧妻之痛,但却一直在安慰我,让我有了一个能够依靠的肩膀,总算撑住了没有倒下,这让我对他的那份感情又从心底跳了出来,可是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他。谁曾想他竟然主动和我说希望给他一个机会,不过我担心意涵会不同意,因为她们母女的感情很好,他说会找机会和女儿聊聊,尽可能的做通她的工作。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运,谁知道一切都是昙花一现,上天居然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张文芳苦涩地摇了摇头,现场的气氛也随即变得有些伤感。“陈涛能主动向您提出在一起的想法,看来他对您的感情也还在,而且对您也是非常的信任。”“唉,只可惜啊,我们始终是有缘无份。”伤感的情绪继续在蔓延,尧舜迅速将话题引入正轨,毕竟这是在调查案件,不是电视上的情感类谈话节目。“以您对陈涛的了解,以及他对您的信任,当年他在出事前,就没有和您提过关于他所做的那一项研究的只字片语吗?”张文芳视线下移,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该说的当年我已经说过了,他真的什么也没告诉过我,何况我对他的那些研究根本不了解,就算告诉我了,有什么用?这方面我真的帮不了你们。”“那他有和陈意涵说过吗?或者陈意涵有没有和您提到过一些和这方面有关的事。”“他有没有和意涵说过,我不知道,不过在出事前的那段时间,意涵对我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或许是陈涛和她提过和我的事吧,所以她对我产生了排斥。”“那除了您和陈意涵,还有他的父母,还有没有什么人是他信任的?”“这我还真不清楚。”“那您觉得他有可能偷走研究的资料吗?”“我是不太相信,他不是那种人,更何况还是他自己的研究项目,有必要偷吗?就算真要偷,也肯定是有原因的。”张文芳顿了顿,“我不是教你们做事,但我真的希望你们能查清楚。”“您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尧舜说道,“另外,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把您国外好友的联系方式提供给我们,协助我们查找陈意涵的下落。”虽然表面上张文芳并没有提供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但尧舜对这次的接触还是比较满意,至于其中所发现的蛛丝马迹是否有助于破案,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四尧舜拿出一张女人的照片递给马建国,说道:“这就是张文芳国外的好友传过来的陈意涵的照片。我们也通过电话向她了解过,她的说法和张文芳如出一辙,是真是假暂时无法做出判断。我还查到,陈意涵在一年前回了国,但回国后下落不明。”“哟!这可称得上是个美女啦!”马建国端详着照片赞不绝口。照片上的陈意涵留着披肩长发,弯弯的柳眉,一双眼睛就像是剔透的水晶般澄澈,眼角微微上扬,显得特别妩媚,挺直的鼻梁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薄薄的双唇宛如两片娇艳欲滴的花瓣。在如此精致的五官上,最显眼突出的是那位于左眼眼睑下方的一颗痣。按照命理学的说法,拥有泪痣的人是孤星入命,孤独一生,而命理学相面的说法则是拥有泪痣的人一生都会为情所困,为爱所累。当然,也有浪漫的说法,泪痣是前世死去的时候,爱人抱着哭泣,泪水滴落在脸上留下的印记,为的就是来生相逢时能够相认。无论哪一种说法属实,至少这颗痣让陈意涵标致迷人的容貌上多了一丝孤独和冷清,用时下流行的语言形容就是“高冷”,让人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不敢轻易主动接近。“这要是不说,谁也不会把这么个美女和恐怖诡异的凶杀案的重要嫌疑人联系在一起。这要是我年轻个二十岁,遇到了,肯定也会拼命追求的。”马建国不禁感慨道。“蛇蝎美人啊,你不怕?”“前提当然是她是无辜的了。”“呵呵,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所以说,犯罪这种行为可是不会‘以貌取人’的,就像网上流传着的那个什么十大美女死因的照片,一个比一个的漂亮。”“但我们必须要承认一点,像这种俊男美女如果犯罪,那他们的脸蛋的确是最好的伪装,就连我们有时候都会看走了眼,更何况是普通人呢。”马建国点上一支烟,说道:“虽然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陈意涵所扮演的角色,但这案子发展到现在,连环凶杀,美女,车祸,降头术全都有了,离奇诡异的程度全都符合九木的创作要求,要是告诉他,肯定又会兴奋了。”“嗯,等案子破了,我肯定要和他聊聊,不管这案子的结局如何,单是这个和降头术有关的试剂就是一个不错的题材。”“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张文芳的话可信吗?”马建国话锋一转,问道。“虽然表面上她的话没有什么明显的毛病,但是我觉得以她和陈涛的关系,把一切都撇的一干二净,有些说不过去,但到底真相如何,还要继续调查,我已经安排人监视她,并对她进一步调查。”“那以你的感觉,这个陈意涵会是真凶吗?”马建国把照片推回到尧舜面前,问道。“怎么说呢。”尧舜拿起照片,“目前我们对陈意涵一无所知,仅有的只是这一张照片,我也说不出有什么感觉,不过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么很独立,因为从小就失去了太多,必须学会独立,养成凡事依靠自己的性格;要么很依赖,也正是因为从小失去了太多,长大了,才更想要那种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至于她是不是真凶,还真是不好说,凭直觉,我总感觉她如果是凶手,利用‘七日降’杀人的手法就有些矛盾了,反而是‘画蛇添足’了。哦,对了,补充一点,陈意涵在国外读书期间学的是金融专业。”“金融?那她就不具备研发出‘七日降’的能力了,但也不能排除她找人帮她进行研究。不过正如你刚才所说,这的确是个很矛盾的方面。我是一直在想,陈意涵如果杀刘丛刚夫妻,或许是因为他们夫妻和她父亲的死有关,这个假设倒是勉强说的过去,可是赵士强呢?我始终想不通以他的身份,应该不可能和陈涛或者刘丛刚夫妻扯上关系才对。”尧舜放下照片,起身伸了个懒腰,踱着步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有必要重新对案情进行梳理,或许我们忽略了一些东西,也可能调查的方向有些问题。”“首先是刘丛刚夫妻的命案,案发后,我们通过尸检发现了问题,从而找到了‘HR’制药公司的杜振平了解到了关于‘七日降’研究的细节以及陈涛的事,之后赵士强也因为‘七日降’遇害了,而我们根据陈涛这条线索查到了他的女儿陈意涵,目前情况基本就是这样。”马建国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子上。随后,二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尧舜继续来回缓慢踱着步,在目前这种陷入僵局的情况下,沉默无疑是一剂良药,可以让满是混乱杂质的心变得清澈。“老马,我有一种感觉,凶手似乎是想要通过这一系列的举动告诉我们一些事。”尧舜突然停下脚步,说道。马建国怔怔地看着尧舜,片刻后,说道:“陈涛的交通肇事案?”“这案子虽然证据暂时还没有,但不可否认疑点的存在。”“凶手要杀人,但又不想让人误会他是一个滥杀无辜的疯子。”尧舜走回办公桌前落座:“大概是这样。陈涛的死或许只是一点。你想想看,案发至今,两起凶案,和陈涛有直接关系的就是刘丛刚夫妻,这是面上就能看到的,那赵士强呢?”“我明白你的意思。刘丛刚夫妻是明线,赵士强是暗线,明、暗结合,这样似有似无的模糊感让我们有的查,却无法轻易查到重点。”马建国顿了顿,“可是一个贼,到底是怎么和这些做医药研究的科研人才扯上关系的呢?”“这样,我们重新再梳理一下案情。”尧舜说道,“刘丛刚夫妻遇害牵出了‘七日降’这项研究,他们也都曾参与这项研究,研究最终以失败结束,之后又牵出了陈涛的交通肇事案,继而是陈意涵的嫌疑增加,再接下来就是遇害。”尧舜的话音落下后,二人再次陷入一阵沉默,这一次安静的环境变得让人有些压抑,空气也变得沉重。这一次是马建国先打破了沉默,说道:“根据杜振平所说,‘七日降’的研究资料被盗,而赵士强又是一个盗窃惯犯,难道偷走部分研究资料的是他?不过以他的文化水平,就算偷,也不可能知道哪些资料重要,哪些不重要,但恰恰丢失的就是重要的数据。如果资料真是赵士强偷的,那他很大可能是受人指使,而指使他的人从目前来看最大可能是刘丛刚夫妻?”“刘丛刚夫妻指使赵士强偷走研究资料的事被陈涛发现,于是就找人演了‘一场戏’,表面抢劫,但最终目的是杀了陈涛?”尧舜延着思路继续推理,“也不对,按杜振平的说法,资料应该是在陈涛离开公司后才发现被盗的,如果是刘丛刚夫妻偷走的,应该不会被陈涛发现才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陈涛从某些地方发现了资料被外泄的事,比如一些药企新的研究项目,又或者上市的新药,但即便如此,参与项目研究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有可能接触到资料,陈涛又凭什么就认定是刘丛刚夫妻偷走的呢?”“陈涛遇害的时候并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应该不会了解到别的药企的研究项目,而‘七日降’这项研究以失败告终,更不可能有药企能在短时间内成功研究出类似的新药,毕竟新药上市可不是一件说一句话就能完成的事。”马建国说道,“如果是刘丛刚夫妻偷走了资料,要想不引人怀疑,他们完全可以把资料复印,有必要偷走原件吗?更不需要把电脑里的资料删除吧,这么显眼的做法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再就是刘丛刚夫妻是杜振平一手栽培的,他们在公司里的待遇应该不差,有没有必要为了前途冒险偷研究资料,而且还是一项失败的研究,值得商榷。”二人的讨论似乎又让问题回到了原点。“那我们再换一个思路。假设陈涛由于不想自己的心血白费,于是在辞职前偷走了研究资料……”说到这里,马建国突然停住了,“等等,也不对啊,陈涛根本没有偷走资料的必要,他就是这项研究的创始人,对于所有研究都了如指掌才对,即使像杜振平说的,丢失的资料是实验结果的数据,但是陈涛对这些数据不可能不了解。如果不需要偷,那就是刻意想要破坏这些资料,目的就是不希望别人觊觎他的心血,又或者担心失败的研究外泄害人。可如果是这样,那他的遇害就真可能只是一个意外,和眼前的两起命案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不就又陷入了无解的死循环了。”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黑暗的大海上迷失了航向的船只上的船员,周围一片漆黑,船只上射出的光亮在漫无边际的漆黑的大海面前显得是那样的孱弱,他们正在用尽全力搜寻指引方向的航标,哪怕只是一个灯桩,一个浮标。“或许我们的思路出错了。”尧舜紧蹙着眉头,说道。“你指的是?”“这两起案件的凶手都是有预谋的犯案,凶手从一开始就很好的隐藏了身份,唯独暴露了‘七日降’这条线索。这条线索调查起来非常容易,甚至范围很窄,然而我们依然毫无头绪,唯一查到可疑的就是陈涛遭遇的车祸,由此发现了陈涛的女儿陈意涵,虽然我们也发现了陈意涵的行踪,但是线索却也再次中断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切的调查都过于顺利了,甚至可以说这些线索根本就是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的,我们等于是掉进了早已挖好的坑里了。”“或许是吧,所以每当我们发现了疑似的突破口,实际却根本就是死胡同。”“也就是说凶手不是陈意涵,她只是凶手故意放出的烟雾?”“这个目前还真不好判断,毕竟如果她是凶手,也可以把自己当烟雾放出来,我们对她的了解还太少,一切可能性都存在。”“那我们岂不是现在一点办法没有了?”马建国的脸上露出急躁愤怒的表情。“那也未必,我刚才不是也说过,凶手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刚才我们猜测刘丛刚夫妻是明线,赵士强是暗线,但如果这些全都是明线,‘七日降’才是那条暗线呢?”“你怀疑‘七日降’才是凶手真正想要告诉我们的事?”“也有这种可能性。既然凶手用‘七日降’行凶,就一定有什么原因,普通人是不可能,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继续围绕‘七日降’进行深挖,当年的这项研究里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尧舜意味深长地说道。看似合理,有时却反而不合理,而不合理的却又会变得合理,这是在案件调查的过程中经常会遇到的情况,毕竟没有人知道嫌疑人在犯案时的心态和想法,有时候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未必知道,尤其是有预谋的犯案,更是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搅的如同一团乱麻,就想歌里唱的,有时候真的是“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不过刚才你提到的赵士强这条暂时分不清明、暗的线我觉得也是一个突破口。”马建国说道,“目前的案件牵扯其中的人都和‘七日降’或多或少会有关联,唯独这个赵士强是个例外,既然凶手是有预谋的犯案,那赵士强的遇害肯定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再加上遇害前那个和他见面的神秘人,所以深挖一下这个赵士强也是有必要的。”“嗯,我同意。另外,我还注意到一点,赵士强虽然有过多次盗窃的前科,但是他每次盗窃的数额都不大,案件也相对简单,可是这次如此疯狂的连环盗窃,而且数额巨大,虽然原本他‘想捞一笔然后收手’的解释从盗窃案的角度也算合理,但现在结合这次的命案,就显得有些苍白,盗窃案的背后或许有什么特殊原因。再就是回过头想想,当初我们抓他的时候,他在步行街一直换地方,可最后又回到了原点,这似乎也有些不合理,如果真的担心有警察,最好就是在变更后的地点交收,让我们措手不及,又或者干脆取消,扰乱我们的布局,可他偏偏回到原点,那里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预伏守候的地方,环境各方面我们都已经很了解了,即使兜了一圈,也方便我们展开抓捕行动。他这么做,看似聪明,实际却很傻。”“他像是故意让我们抓他,可是又怕引起我们怀疑,于是故弄玄虚,好让这场戏演的逼真一些。”“有这种可能性。”“无论哪种可能性,总之现在我们多管齐下,我就不信这个凶手能够隐藏的那么完美。”马建国的双眼射出锐利自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