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终难逃

碎尸、凶杀、灭门……这些正在发生的离奇凶案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认知的秘密?《重案追凶》由数个中篇故事组成,通过刑警队长尧舜的视角,用写实的手法叙述案件的侦办过程,展现出了警方和罪犯斗智斗勇的全过程,每个故事情节紧凑,节凑明快,所有的环节丝丝入扣,不仅揭示出案件背后的真相,更重要的是通过案件深度剖析人性,展现出人性的多变和复杂。

作家 九木 分類 出版小说 | 130萬字 | 160章
二章 异变的尸体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前进,而我的生命也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逝,最多就是有个早和晚的区别而已,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我在生命走向终点前还有时间把事情做完。曾经,我也是个看见死亡会很伤感的人,但是现在的我却变得冷漠了,甚至还有点兴奋,难道是我变了吗?不,我应该没有变,只是我人性的另一面被挖掘了出来。其实人性是有很多面的,有时甚至连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扮演的是哪一面,如今的我,还是我,只是,我逐渐开始扮演自己人性的另一面了。接下来,我要加快我的行动了,因为用不了几天那东西就会出现变化,那个人也会出事,警察肯定会查到源头,我必须在他们查到我之前完成计划。”
“尧队,请马上到医科大的实验室,那两名死者的尸体出事了。”
电话里传来法医焦急的声音,语气中还带着惊惶,这种气息也迅速传染到了尧舜,原本命案的离奇程度就已经让人手足无措,如今突如其来的状况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雾霾,浑浊的让人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当尧舜赶到医科大的实验室后,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从警以来,看过各种各样恐怖恶心的尸体,但和这次的两名死者的尸体相比,之前的全都不值一提,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就连同行的侦查员同样也是无比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距离案发正好过了一个星期,七天的时间,两名死者的尸体竟然全都变成了一堆白骨,而且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还是在尸体冷藏柜内发生的。
由于担心导致尸体异变的细菌扩散,化验人员已经将白骨从冷藏柜转移到了透明的密封箱中进行隔离。
“到底怎么回事?”
尧舜惊讶地看着密封箱内的白骨,顿时感觉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向他迎面袭来。
“我带你们去见高教授,由他向你们说明会更清楚。”
法医带着尧舜和侦查员离开实验室,来到了高教授的办公室。
高教授全名高建华,大学教授,省著名的临床微生物学和传染病防治专家,硕士生导师,虽然已是年近七旬的白发老者,但依旧充满了精神和活力,原本他这个年纪早已经可以退休享清福了,但他却是个闲不住的人,退休后被医科大返聘回学校发挥余热,偶尔带带课。这一次因为细菌的复杂和严重性,所以最后只能请他这位“老将”出马。
来到高教授的办公室,几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便直奔主题。
“高教授,到底在两名死者体内发现的细菌是什么?”尧舜迫切地问道。
高建华扶了扶眼镜,说道:“虽然我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我必须要承认这次发现的细菌是我没有见过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来自某种已知细菌的变种。”
“真的是生化危机?”侦查员惊讶地说道。
高建华轻松地笑了笑,回道:“呵呵,那倒没有那么夸张,虽然这种细菌是未知的变种细菌,但我对它还是有一点了解,而且大范围传播的可能性不大,你们可以不用太担忧。”
“高教授,这么说您知道这种细菌的来历?”
高建华的回答让尧舜颇为意外,而且从他自若的神态看,他或许知道一些对破案有很大帮助的内情。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降头术’吗?”高建华问道。
“听说过,很多影视作品和小说里都出现过,是流传于东南亚的一种巫术。”尧舜说道。
“是的,所谓的‘降头术’可以分为‘降’和‘头’两步,‘降’是指用的法术或者药蛊的手段;而‘头’就是指被施法的个体,比如像什么生日、姓名、头发、指甲等等,其实‘降头术’就是以施法为主,再加上一些草药和未知生物综合而成。”高建华详细地解释道。
“也就是说这案子的两名死者都是中了‘降头’而死?”
“可以这么说。”
“现实中‘降头术’这种巫术真的存在吗?即使真的存在,可是这种巫术真能用来杀人?”
侦查员对这神乎其神的东西颇感不可思议,毕竟刑事侦查是以科学的鉴定勘查为依据展开,如果真的存在巫术杀人,岂不是要请巫师或者道士来破案了?而且这种杀人手法无影无形,甚至远隔万里也能杀人于无形,真是比恐怖袭击还可怕?所以质疑也在情理之中,总不可能最后提交的结案报告里写“巫术杀人,杀人者无从追查”吧。
“高教授,我也有此疑问,您不会真想告诉我们这就是结论吧。”尧舜说道。
“呵呵,那当然不可能,不过‘降头术’虽然是一种巫术,而且有很大的迷信成分,但也并非都不是真实的。”高建华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曾经我的一个学生对‘降头术’做过一项研究,‘降头术’的施法原理主要有两点,生化的运用和宏观精神联系的运用,前者是科学,后者属于超自然现象,也是核心,只是目前还无法解释后者这种超自然现象的真伪。作为科学研究者,我对无法解释的现象就不做过多讨论了,因为没有科学依据。但前者生化运用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根据研究化验发现,用于施降的药物主要是由细菌或者微生物组合而成的,只不过这两者的种类非常多,而且‘降头术’也和我们的武术一样,是分门分派的,并且门派众多,每个门派所用到的药物各有不同,所以说即使知道中了降头,要想破解,也是非常困难的。”
“没想到这‘降头术’还这么多学问。”侦查员听得是津津有味。
“那这次的‘降头术’属于哪个门派?”尧舜问道。
“新门新派,但确切来说也不能算新门派,应该算是运用‘降头术’的原理所做的一项和药物有关的研究。”
“研究?这么说高教授您知道具体情况?”
“我只能说,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有很大的可能性,但是否就是真相,那就是你们的工作了。”高建华顿了顿,“刚才我也说了,曾经我的一个学生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我才会对‘降头术’有如此了解。这名学生叫陈涛,可以说他是我所带过的学生里最有天分,也是最聪明的。当年他主动向我提出做一项将‘降头术’的生化原理应用于疾病治疗的研究,在听了他详细的解释说明后,我觉得这项研究非常新颖,而且其中也包含了细菌、微生物学相关的知识,从老师教学生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这项研究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很有意义。不过由于当时的条件限制,实验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无法解决的难题,最终直到毕业他的研究也没取得突破的进展,后来他到一家制药公司做药品研发,而他的这项研究也一直没停过。”
“他还挺执著的啊。”尧舜说道。
“做研究嘛,就要有这么一股子的倔劲儿。不过说实话,我呢,一开始也没指望他读书那会儿真能研究出什么结果,毕竟药物研究不是一句话或者一个想法就能轻易得到结果的,要想实现没那么容易。当然,话说回来,我还是希望他能成功的,因为我所带的学生里,就是现在,也没有哪个学生的天分在他之上。可是后来,他因为老婆的病,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急躁,钻牛角尖,恨不得自己的研究马上就成功。”高建华深深叹了口气,从他的话里不难感觉出他对这个学生的喜爱,只是最后却颇为无奈,非常沮丧。
“他老婆得的是?”
“癌症,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据我所知,他当时已经将最初运用‘降头术’的生化原理对抗各种疾病的构想调整为对抗癌细胞,而且他非常的着急,日以继夜的实验,巴不得马上就能治好他老婆的病。”
“癌症可是世界医学难题啊,用‘降头术’真的能治好?”侦查员好奇地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癌症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治好那么简单的,涉及到众多方面的因素,如果真能像治疗感冒发烧那样简单,那估计人类离长生不老就不远了。”高建华扶了扶眼镜,说道。
尧舜微笑的点点头,继而问道:“高教授,陈涛当年研究的‘降头术’和这次命案发现的细菌是一样的?”
“是不是一样我也不能确定,毕竟后来他去了制药公司,所做的研究也属于商业机密,只是偶尔来看我的时候会和我简单的聊上几句,但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不过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细菌侵入细胞的这一特征,和当年他提出的设想如出一辙。”
“就像‘冬虫夏草’?”
“呵呵,你们也可以这么理解。”高建华笑着说道,“细菌侵入的方式有几种,其中一种就像是痢疾杆菌和沙门氏杆菌,细菌在吸附后,会在细胞膜上形成裂隙,然后细菌进入细胞内繁殖产生毒素,使细胞死亡。这也是他最初的设想,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这次的杀人细菌真是他当年研究的结果的话,那他的实验肯定是出了很大的问题。他想让细菌侵入癌细胞,杀死癌细胞,但是很显然以目前的结果看,细菌在人体内根本就不受任何控制,并且还肆无忌惮地扩散,无论好、坏细胞,一率入侵,就像化疗,不仅会杀死癌细胞,也会破坏人的免疫系统,只不过这种细菌比化疗更可怕,结合死者的死前情况看,很可能是破坏了人的脑神经和切断了神经通路,不仅让人产生了幻觉,同时也感觉不到疼痛,从而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极端行为。而之所以尸体会在冷藏柜里呈现了白骨化,是因为这种未知菌在人死后也全部都死亡了,但却成为了腐败细菌的养料,这也导致了腐败细菌出现了变异,不仅加速繁殖,而且还能抵御寒冷。”
“那这种未知细菌会扩散传播吗?”侦查员问道。
“基本可以排除扩散传播的可能性,从我们的实验结果来看,这种细菌是不会通过空气传播的,而且人死后这些细菌也随之死亡了,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应该不会是什么恐怖袭击。”
“那它是如何进入人体的呢?”尧舜问道。
“这个我就无法回答你们了,毕竟研究是陈涛在做的。”
“那陈涛现在人在哪里?”
其实从一开始高建华开始详细说明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时,尧舜就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毕竟整件事由当事人解释应该更清楚才对,高建华如此详细的进行说明,肯定有某种特殊原因。
高建华惋惜地叹了口气:“二十年前出了一场车祸,人已经不在了。”
“人不在了?那现在疑似他当年的研究成果却被用来杀人?”侦查员疑惑道。
“这也是我发现了问题后想亲自向你们解释的原因。”高建华扶了扶眼镜,“陈涛是我最喜爱的学生之一,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救治更多的病患。所以无论这项研究是否成功,我都不希望看到它变成杀人的工具,这对陈涛而言简直就是最大的伤害和讽刺。”
尧舜点点头表示理解。
高建华随后拿过办公桌上的一个便签本,快速地写下几行字,撕下递给了尧舜。
“这是当年陈涛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到底两名死者的遇害是否和当年他的研究有关,相信你们去了这里就会清楚了。”说完,高建华又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这一份是陈涛当年毕业时写的关于‘降头术’与医药研究的相关论文,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和高建华告别后,尧舜和侦查员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在HR制药公司,尧舜和侦查员见到了公司的总裁兼首席科学官杜振平博士,据了解,当年他就是HR制药公司的研发中心主任,负责公司所有新药的研发工作,之后凭借对市场敏锐的判断和商业嗅觉,逐步坐上了总裁的位置,近几年的工作重心逐渐转移到公司的运营和管理上,同时他还担任了众多的社会职务。
和一生致力于科研和培养人才的文绉绉的高建华相比,年纪相仿的杜振平的身上散发出更多的是一种商人干练的气质,尤其是摆放在办公室最醒目位置的各式奖杯、奖状和聘书,给人一种时刻在高调展示自己才华和能力的感觉。
杜振平的办公室是高建华的至少四倍大小,而且装修从色调到摆设都极其讲究和奢华,当然,这些与他为公司所做的贡献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而最让人羡慕的还是他身边跟着的那位年轻的女助理,同时也是他的学生,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一身职业女性干练的气质和明艳动人的容貌,足以让人为之着迷,也难怪公司的年轻单身青年总会找机会对她大献殷勤。
又把话题扯远了。
尧舜向杜振平说明了来意,并拿出部分和细菌有关的检验报告,希望能得到一个更为明确的答案。
杜振平仔细翻看着检验报告,他的脸色逐渐“由晴转阴”,宛如蒙上了一层雾霾。
“从检验报告的结论看,的确和当年陈涛的研究如出一辙,以高教授在业内的名声和威望,我没有任何理由来反驳他做出的结论。”
“既然您确认了,那就好办了。”尧舜说道,“现在你们公司的这项研究和一起命案有直接的联系,甚至很可能还是作案用的‘凶器’。”
“命案!凶器?”
杜振平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这是两名死者,不知道您认识吗?”
尧舜从手包内拿出两名死者的照片,递了过去。
杜振平接过照片只是瞄了一眼就认出了两名死者,他顿时像是触电似的浑身打了个激灵。
“是他们!他们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
“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杜振平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墨水。
“的确很突然,但这是事实,今天我们来就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杜振平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办公桌,半晌才回过了神,他揉了揉双眼,缓缓说道:“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吧。”
“您和他们的关系是?”
杜振平把照片递回:“他们是我的学生,是我一手栽培的,曾经也是这里的科研人员,结婚也是我撮合的,后来辞职出去干了,不过还会时常来看看我。”说完后,他靠着椅背再次陷入了沉默,像是在调整情绪。
不过随着他的这一句话,缠绕在案件上杂乱无序的线的线头似乎被找到了。
“那他们也参与了当年关于这个未知细菌的研究?”尧舜问道。
杜振平微微点了点头。
“那这项研究现在还在继续吗?”
“早在二十年前研究失败后就中止了,目前也没有打算重启的计划。”
“那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您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请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查一下。”
杜振平自然是明白尧舜的意思,他立刻直起身,拨通了电话:“小王,最近公司有发生过被盗窃或者项目外泄的事吗……嗯,好的,我知道了……你马上再去详细检查一下,另外找人把关于‘七日降’的研究报告给我送过来。”
挂断电话后,杜振平的情绪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看着尧舜说道:“我们公司对项目的研究内容一向保管非常严格,而且科研人员的素质也都非常高,也非常专业,近期并未发生过研究报告失窃或者外泄的情况,不过为了安全,我让负责资料保管的人去仔细核实一下。但……我真的想不通,一项二十年前失败的项目怎么就会和命案扯上关系。”
杜振平的话倒是一定的道理,且不谈是失窃还是“内鬼”,至少作为一家医药科研的上市公司,研究数据的保密和安保工作应该非常健全和完善,即使出了问题,也应该会及时发现并做出应变。
不过此时尧舜并不关心失窃还是内鬼的问题,毕竟这两点调查起来都不算困难,他倒是对“七日降”这三个字更感兴趣。
“杜总,您刚才提到的‘七日降’就是这个未知细菌的名字吗?”
“是这项计划的代号,由一位已故的研究员提出的。”
“是陈涛?”
“嗯,看来高教授已经和你们详细说过了。”
“他也只是把他知道的情况说了,但他不知道的我们就需要向您了解了,就比如说‘七日降’。”
杜振平深深缓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这个‘七日降’是陈涛的梦想,他在校期间就已经在研究了,只不过当时还只是个‘雏形’,更多的是停留在理论阶段。后来他来到公司,向我提出想要继续研究,我仔细看过他之前的论文和研究报告,再加上过程中高教授也有进行过点拨,经过认真考虑和分析,我认为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是有的,而且一旦成功,对整个临床医学都有非常巨大的帮助。原本这项研究一直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虽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但总算一切还顺利。可是后来陈涛的老婆得了癌症,这让他的性情发生了变化,变得急躁了,他希望自己的研究能治好老婆的病,就什么也不管不顾,日以继夜的进行研究,后来因为在动物身上的实验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不过这也仅仅是无数次失败后仅有的一次微小的成功,而后续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然而陈涛却迫不及待的希望能用来医治他老婆,那我当然不可能同意,毕竟动物实验的成功只是刚起步,在诸多未知因素的前提下,是不可能轻易进行临床实验,即使他老婆是自愿的,我们也不能拿人命当儿戏。可是后来陈涛乘人不备,偷偷把一瓶试剂带出了实验室,至于结果,你们应该很清楚了。”
杜振平的视线移到了检验报告上。
“那之后呢?”尧舜继续问道。
杜振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来回看了尧舜和侦查员一眼后,说道:“是这样的,既然你们是为了案件来调查,我一定会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而且案件涉及到的内容也的确和我们公司有关,但是由于其中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够保密。”
“您的担心我们理解,这方面您大可以放心,我们的调查工作是非常严谨的,调查的内容是不会随意泄露的,这方面我可以保证。”尧舜说道。
杜振平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道:“当年陈涛的老婆身患绝症,所以她的死并没引起家人和朋友的怀疑。因为是陈涛擅自把试剂带出去的,当时公司又在筹备上市,我担心会产生负面影响,在和他私下商量后,决定不再追究了此事,同时,在没有查出到底哪个环节出问题之前,这项研究暂时中止。但其实在他老婆出事前,我们用于实验的动物就已经出了问题,它们大范围的自相残杀式的死亡,我们立刻组织人员展开调查,结果发现细菌出现了变异,繁殖和破坏能力超出了我们想像,已经完全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这项研究的‘灵感’来源于降头术,所以陈涛一直希望能像降头师控制降头术一样控制细菌。他想让被称为‘七日降’的细菌在进入人体后,有目的性的侵入有害病菌或者不良细胞,从而破坏并瓦解它们,而细菌则在进入人体后的一个时间范围内自动死亡,时间以一周为限,这就是‘七日降’的由来。可以说,如果研究成功,绝对是医学界的一个突破,甚至可以拿到诺贝尔奖,然而最后实验却失败了,他始终无法准确控制细菌在生物体内的存活时间,而且由于细菌的基因组被重写,产生了变异,在和侵入的病菌、细胞中和后,变成了一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但好在这种细菌无法通过空气传播,而且对最先侵入的生物的DNA有认知能力,也就是说只会在最先侵入的生物体内产生效果,一旦转移到其它生物体内,就会死亡,所以不会出现大范围传播的可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对抗这种细菌的办法,除非它侵入的生物死亡,不然我们根本无法将其杀死。”
“那你们为什么当时没有及时通知陈涛?”侦查员问道。
“他偷偷拿走试剂后,就失去了联系,直到他老婆出事后,他知道事情非常严重,就跑回公司,而这时候那些实验的动物尸体已经出现了加速白骨化的情况。之后我就让他马上去把老婆的尸体领了回来,放在实验室保管,以免细菌散播,因为当时我们还不清楚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并第一时间提取了细菌样本。最后他老婆的尸体加速腐烂,直至白骨化,我们对尸骨进行了全面消毒和检验,确定细菌已经全部死亡后,我就找了个在火葬场做事的朋友,让他帮忙把尸骨火化了。最后在对细菌的研究上始终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为了安全,我就叫停了研究。”
杜振平的话音落下后,尧舜正打算开口询问,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随后走进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出头,穿着一套职业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优雅、端庄、干练的成熟女人的气质,就像一朵魅力四射的玫瑰花。
“杜总,小王派人把您要的材料送来了。”
女人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杜振平的桌上。
“小王有没有说最近公司有没有遭到盗窃或者研究资料外泄?”杜振平看着女人,问道。
“他说初步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为防万一,他还会再仔细查一遍。”
虽然是一件重要的事,但女人的声音如涓涓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让人倍感舒适。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哦,对了,帮几位警官的杯里再添点水。”
女人点了点头,拿起水杯朝饮水机走去,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优雅大方,放回水杯后,她微笑着向几人示意后,留下淡淡的香气后离开了。

杜振平打开了文件夹,从中取出了厚厚的一摞资料,他翻看过后,抽出其中的一部分递给了尧舜。
“这些是‘七日降’部分内容,和你们的尸检报告的内容基本是一致的,你们可以看看。”
尧舜接过材料,仔细翻看过后,递给了一旁的侦查员。
虽然材料里涉及到的许多专业知识和数据让外行人看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字里行间的确和尸检报告关于细菌的内容不谋而合,这也算证实了“七日降”就是凶器的说法。案件至此也算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既然“七日降”的源头找到了,那么接下来只要找参与“七日降”研究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解应该是最直接的。
“那当年参与这项研究的人员名单有吗?”尧舜问道。
“有,都在这里了,这个我们肯定会有详细记录的。”杜振平也早做好了准备,从资料中拿出一份名单,“现在这份名单上除了遇害的丛刚和玉珍,其余的大部份还在公司,另外有几个几年前辞职去了其它的公司,不过我都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这些人和刘丛刚、胡玉珍的关系如何?”
“都很好啊,大家都是负责同一个研究项目,相互配合,关系都很融洽,如果有矛盾,那也是为了项目的研究有不同的看法而已,解决了就没事了。”
“那陈涛和刘丛刚、胡玉珍的关系呢?”
“当年,陈涛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丛刚和玉珍那时候还都只是研究员,和之陈涛间的关系更多的还是上属和下属,偶尔同事间也会在一起聚聚,我是从没听说他们之间有矛盾。”
“那刘丛刚和胡玉珍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
“十七、八年前吧,是他们结婚后的事了,后来他们来找我,说是想要辞职,原本我不同意,毕竟他们是一手栽培的,走了太可惜了,但是他们执意要走,说是和想乘年轻和朋友一起做生意,去闯一闯,虽说他们是我带出来的,我希望他们能接我的班,但是他们又还年轻,闯一闯也是好的,我也不能太自私嘛,就同意了。”
“我想再了解一下,当年‘七日降’研究出的试剂都销毁了吗?”
“当然,这个我们肯定不能允许外流的,一旦出了事,谁也没办法承担,所以我可以百分百保证,当年的试剂全都销毁了。”
“既然已经全部销毁了,而如今又没有出现过实验报告外泄或者被盗的情况,那您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吗?”尧舜轻轻敲了敲放在桌上的检验报告。
面对尧舜的追问,杜振平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如同乌云密布。
“是很蹊跷,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杜振平无奈地说道。
“杜总,除了陈涛,您应该是最了解‘七日降’的人了,以您的了解,当年所有参与项目的研究人员是否有能力把‘七日降’的试剂重新研发出来?当然,恕我冒昧,也包括您自己在内。”尧舜毫不顾忌地直言道。
“绝对不可能,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杜振平斩钉截铁地说道。
尧舜和侦查员不解地看着杜振平,不知他为何如此肯定。
“以目前的情况,我就是把这一摞材料摆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可能研究出来,也包括我在内,因为这份材料并不完整,缺少了部分重要的数据。”
“为什么会这样?”
“当年陈涛处理完了老婆的后事后,回来就提出了辞职。我们也都知道他很爱他老婆,而他老婆的死和他也有一定的关系,对他的打击很大,所以也没想太多,既然他主动提出辞职,我们也没有强行挽留,当然,最主要也是担心他的情绪会影响到工作,毕竟我们的工作是非常严谨的。可是后来我们整理研究材料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失了踪,其中一台保存这一部分资料的电脑的硬盘被人调换了。查了所有知情人都没有结果,就想到了他,起先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当时公司在筹备上市,公司的高层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受到不利因素的影响,想私下先向他了解一下,但是没想到他却遭遇了车祸,过世了。”
“那失踪的资料就没下文了?你们也没报警?”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虽然我们也担心资料外泄出事,不过仅有遗失的那一部分资料也根本无法做出试剂,所以我们一直压着这件事,直到公司顺利上市后,才报了警。”杜振平面露惭愧之色,“我也承认我们当初的处理方式欠妥,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公司的管理需要衡量轻重,一旦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上市,对公司的整体形象影响是巨大的,没有人能承担这么大的后果。”
虽然尧舜对如此的作法不满意,但是从商人“唯利是图”的角度看,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现在追究没有任何的意义。
“到现在你们的资料还是不完整的,也就是说当年报警后,并没有找到丢失的资料。”尧舜说道。
“没有,你们警察在陈涛的家里并没有任何发现,也找过陈涛的家人和他的朋友,但他们都说不知道,所以到底资料是不是他拿走的至今无从知晓。而且警察也对我们公司内部有可能接触到资料的人全面调查过,都没有任何发现,和我们有竞争关系的公司也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尧舜微微点头,继而摆出了质问的架式和语气:“那按您刚才所说的意思,无论是现在您手上掌握的资料,还是丢失的资料,任何一方的资料都不足以研究出‘七日降’,但现在它又的的确确出现了,并且还牵涉了命案,这要如何解释?您就完全没有怀疑的对象?”
杜振平自知理亏,脸上满是尴尬,也不敢做过多的辩解,谨慎地说道:“这方面我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真要我说出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从我的角度出发,我只能怀疑陈涛的女儿了,毕竟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随便交给外人。更何况研究是他提出的,如果他私下把所有研究内容保留了一份,再结合丢失的那部分数据,他女儿倒是有可能重新研究出‘七日降’试剂的,又或者找人帮忙进行研究。”
“你们找过他女儿吗?”
“找了,但是当年陈涛出车祸的时候她也在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和你们警方也不好多问什么,以免孩子再受打击。”
“那现在陈涛的女儿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当年你们警方跟进了,我们公司也就没再插手了,我们只希望这件事别闹大就行。”
“可是您不觉得奇怪吗?按您刚才所说,既然陈涛有能力把所有的研究内容私下保留一份,又何必要偷走那一部分的资料呢?”侦查员提出了疑问。
“丢失的是一些实验结果的研究资料,我们的实验一直根据这些资料在做调整,如果有人拿到这些数据,再加上掌握了所有的研究过程,那么就可以跳过之前的所有实验步骤,直接出制作‘七日降’的试剂。”
杜振平虽然没有肯定,但他话里的矛头都指向了陈涛的女儿。虽然目前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涛或者他的女儿和案件的两名死者有直接关系,但是仅凭“七日降”这件匪夷所思的凶器,他们父女二人和案件多少都有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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