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里属于他的气息

再难忘的漫长时光,都会变成“一眨眼”的瞬间。往昔沉淀的苦与涩,终会变成回味起来的酸与甜。这,就是年华存在的意义。女主人公戚月在结婚前夕,遇到了高中时曾经喜欢的同桌安夕。在雨中,往日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如今,她快要嫁为人妇,可是,在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安夕为何没有上大学?而最终成为了一名摄影师?而就在她踏入红地毯的前夕,她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第十六章 与秘密邂逅
没有勇气告诉你的话。
就该每天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反复温习。
然后某一天在你面前不小心脱口而出。
那些动人的往事,以一种最漫长的姿态,缓缓流入时间的深河。
你无法解释的事有很多,你无法知道的秘密更多。
就好像是一辆火车,穿过长长的漆黑的好似永无止境隧道,然后与另一个世界相遇。
无论美丽不美丽,都不会去后悔。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那些经过的路途早就成为你的回忆。
所以很多时候,戚月从来没有后悔过人生中发生的任何细节。
相同的,她也不会错过人生中剩下的任何细节。
用了好几天的心情去沉淀,觉得负面情绪终于消散了,自己的世界也终于像放晴的天一样,有着雨后重生般地清新。
即使还是雨季,即使知道下一场大雨一定会如期而至,但已经无法阻挡现在的好心情了。
距离婚期还有一个月,戚月面对新生活的准备也越来越充分。
原本打算出去逛街买些下个季度的衣服,却在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突然下起大雨,无奈之余,想起了安夕欠着自己伞的事,可以正好问他要回来。
告诉了安夕自己所在的地点,那边的人说马上过来接她。
红色的雨伞特别突兀,在人群中一眼就望到一个人快速地穿越过来。
“怎么是走过来的?没有开车来嘛?”好奇地问着。
安夕把雨伞举高到戚月头顶,“没有,我家里就在这附近,走过来就可以。”
“是嘛?你搬家了啊。”想起了以前安夕家并不在附近,便下意识这么问道。
“很早就搬家了,高中毕业后就自己出来闯荡了。”
戚月点点头,“这样啊,看你现在过得很好的样子,这里附近的住宅区都很高档啊。”
“你当摄影师赚得很少嘛?”安夕朝她挑挑眉毛。
“怎么可能,你可是个名人。”
“送你回家吗?”安夕抬头看看天,雨似乎并没有要在短时间内停的意思。
“你就带了一把伞出来,送我回家伞不是还要给你借回去吗?借来借去有意思吗?”戚月用手肘撞了撞他。
“不用借我回去,我淋湿了回去不要紧。”
“神经病啊。”戚月不客气地开口骂道。
安夕给了她一个“那你要怎样”的表情。
“你家不就是在这里附近么?方便让我去坐会么?到时候我再自己打伞回去好了。”
安夕想了想,耸耸肩,“没问题啊。”
第一次去安夕的新家,竟然有些拘谨。
在门口拖鞋的时候动作太不麻利,还差点摔了一跤。
安夕把雨伞撑开放到阳台。
“哇,你家好大啊。”戚月环顾了一下周围,“风景也好好啊。”
“你别呆在门口,快点进来喝杯热水。”安夕说着把热水递给她。
戚月吹了吹手里的热水,冒出氤氲雾气来,“对了,下次我把请帖送过来。”
安夕的动作停了一秒,“婚期在何时?”
“哦,就是下个月了。”
安夕无声地点了点头,“好。”
戚月还是无法制止自己好奇的心,左顾右盼着。
“对我的家这么感兴趣么?”
“是啊,没见过独居男生的公寓啊,当然好奇了,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真的感兴趣的话就跟我来。”安夕朝里面走着,对她勾了勾手指。
完全被激起了好奇心,戚月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
一直走到了最里面一间房间,安夕把手放在把手上看着戚月,“真的要看?”
戚月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给点下来,“快点芝麻开门,急死我了。”
安夕慢慢转动把手,打开门,里面是个全新的世界。
是一直只在电影里看到过的——暗房。
几乎每个摄影师都有的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乌泱泱的房间,红色的灯泡,铁盒子、药水、镊子、挂绳……所有的元素都充满了新奇感。
知道浸照片的药水不能随便碰,戚月进去后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暗房,每个角落都让戚月感觉无比新鲜。
“这就是你的工作室吗?”戚月的目光被挂在墙上用夹子夹住的照片吸引住,粉色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照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平时拍的大多都是数码照,只有要印照片的时候才会来这里。”
“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害怕嘛?”戚月看着安夕的脸,发现即使是这么俊朗的脸,在这样的颜色下也会变得阴森。
“不会。”是干脆的回答。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过电影《鬼影》吧,它有许多恐怖的画面就是发生在暗房里的,说的就是有些东西肉眼看不到,但印出来的照片里会看到鬼影,你没有遇到过么?”可能是为了想营造出恐怖的气氛,戚月的声音故意放低,抵着嗓子沙沙地说。
“有啊,你要看么?”安夕一脸严肃地说。
感觉到一丝凉意,戚月立刻回归到原来的声音,“别啊,你可别吓我,我晚上一个人睡会怕的。”
安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自己胆子小还敢来吓我。”
戚月没好气地切了一声。
“我这里印出来的都是风景图,不会有你说的那种不干净的东西。”
“为什么要印风景图?不是都可以放在电脑里直接看的吗?为什么还要把她、它印出来呢?”戚月一直觉得,摄影师的世界是自己无法理解的。
“这里的很多照片都是用胶片机拍的,一个快门按下去就无法改变。”安夕耐心地解释道:“这种照片才有价值,每一个瞬间都是永恒。”
每一个瞬间都是永恒——
戚月的思维还停留在那句话中。
“别发呆了,在暗房呆久怕你会不舒服,出去吧。”安夕拍了拍她的肩。
点点头,转身准备跟出去,无意间瞟到门边桌子上的一个包装精致的铁盒。
“这是什么?”戚月指着铁盒问道。
安夕视线晃过去,一秒的局促后,恢复了平时的语调,“送人的。”
“送人?送谁啊?包装得这么好。”戚月不怀好意地用手肘戳了戳他。
“是啦是啦,送女朋友的。”
“女朋友?!”戚月收起了刚才的表情,几乎喊出来,“什么时候好上的?好啊安夕有女朋友也不告诉我!”
“不是不告诉你,只是看你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机会告诉你而已。”安夕解释道。
“所以说,如果不是今天被我看到了这个铁盒,你是不是准备还继续瞒着我啊?”戚月气得对着安夕的背影就拳打脚踢起来,“太不够朋友了你。”
安夕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好好好,我知错了。”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从暗房出来,一下子刺眼的光线让戚月的眼睛深疼,她猛地闭起眼,只感觉湿润的液体不自觉从眼里流了下来。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失去了视觉,一下子觉得连站稳都是见困难的事。
稍微缓冲了一下,戚月才慢慢睁开眼。
雨还在密密麻麻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雨好大,我再过一会再走吧。”戚月看了看时间,离天黑还有几小时,“反正还早。”
趁空闲又一次打量了安夕的家,基本只有白黑两种简单的色调,连一张画一张照片都没有,单调得有些过分。
用眼睛把整个屋子参观完,视线最后还是回到安夕的背影上,“快点,从实招来。”
安夕倚着落地窗,双手插在口袋里,一个回头,倾城那般好看,“想知道什么?”
“装傻啊你,女朋友咯。”
“这个……现在不方便说,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戚月不悦地努起嘴来,“切,神神秘秘的,明显就没有诚意要告诉我。”
安夕淡然一笑,“会告诉你的,只是不是现在而已,不过现在的话,如果你有别的想知道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
“现在突然之间怎么想得到问题啊,要容我三思。”戚月的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来。
“那我来帮你想一个,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吗?”
戚月愣了愣,“是想知道,但怕提起你伤心事,一直没敢问。”
安夕打开了电视机,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妈高中毕业后就没管过我,她和我爸两人在我初中的时候就因为钱的关系离婚了,不是为了分什么财产,而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钱,觉得跟着对方没未来,就离婚想去寻求更好的发展,可是似乎都过得比以前更差的样子,我妈那时候选择带着我,可能是想我以后读书工作赚钱给她花,后来因为没有参加高考,可能觉得我不会再有出息,就改嫁了,给了我五万块,让我一个人去闯荡,自身自灭。那段时间,我就用所有的积蓄,去买了相机和机票,全国各地到处走,然后慢慢有了名气有了钱,就跑去外国。后来回来出名了,想去找她把她接回来,但已经完全找不到她了,听说去了别的城市,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有时候觉得挺可笑的,她为了怕我问她要钱而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最后的结局就是我想给她钱了,也找不到她的人。”
戚月认真的听着,每一个断句,每一个语调。
他无法安慰安夕,因为他无法定夺故事里所有人的对错。
良久的沉默后,安夕苦笑一声,“现在这样倒也好,自由自在。”
好在电视里发出一些琐碎的声音,才不会让现在的空气那么压抑。
戚月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可惜,反而觉得这样的人生很离奇,而面对这样颠簸的人生,却突然羡慕起来。
“和我的人生走着完全不同的路啊。”最后,她长叹一口气,直视着他认真看电视的脸,“那,你现在幸福吗?”
问题太过突然。
和窗外突然落下的闪电一样,让人的心跳漏了明显的一拍。
这个问题,之前从来没有人问过安夕,甚至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幸福的定义,一直以来都是最模糊最抽象的。
“你一定很幸福吧。”
对面的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即使不知道答案正确与否。
“完成了年轻时的梦想,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简直太幸福了啊。”戚月的口气里充满艳羡。
安夕想了想,眉头舒展开,又微微蹙起。
戚月走过去,站到电视机前面,整个身体挡住画面。
“诶,和你说话别心不在焉,还看电视。”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篮球有这么好看啊。”
安夕其实并没有在看电视画面,只是盯着电视在发呆而已。
看到篮球,戚月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某个画面,蓦地问道:“对了,说到篮球,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偷看到你和韩轩站在操场上,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他让你投了个篮,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啊?”
这么久远的画面被再一次勾勒起来,竟然还如此清晰。
“那天……”安夕说着犹豫了。
“诶,是你说的,今天我问什么你都要告诉我啊,不要耍赖。”
安夕缓缓地眨了眨眼,然后对上戚月的眸子,“记不记得就是那天我的腿骨折的?”
戚月用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一半肯定一半不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天放学,我不是让你等我一下,然后潘文慧突然来找我,我被拉走的事吗?”
回忆,总是通过描述越来越清晰。
刚才还空白的画面一下子全部涌入脑海,那天发生的全部事情,在一瞬间里被抽丝剥茧出来,那样清晰深刻。
“是啊,那天我还觉得韩轩很奇怪,一直像有什么心事一样,要说不说的样子。”
“因为我以为他会把那些阴谋报复全都告诉你。”
“你怎么会知道是那天。”戚月才不解,突然拍了拍脑袋,“是因为打赌嘛?你们就在赌这个事吗?是吧!”
安夕慢慢地点头,“是,赌注就是要不要把所有的秘密告诉你。”
听到这里,戚月突然糊涂起来。
她狠狠地仔细地回忆了那天的所有细节,然后递给安夕一个极其不解的表情,“那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赌的是你赢了就告诉我秘密,还是你投篮投进了算输?”
安夕被她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了,“那天赌的就是如果那个球我投进了,韩轩就永远不把那些事告诉你。”
“可是……”
戚月拉了个无限长的尾音。
“可是那天,你的球投进了啊。”
……
安夕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就好像是电视剧里父母突然得知自己的女儿并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那种前功尽弃的无奈感。
那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关键点,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可是,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抹去这样的如果。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睁眼了。如果那个时候韩轩告诉了自己真实的结果。如果戚月当时就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一切就会不一样的。
是的,一切就会不一样。
自己不会受伤,会参加上选拔会,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进大学,过着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
至于戚月,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高中那些罄竹难书的往事,可能会一直和韩轩在一起,自己也可能不会也叶舞凉分开。
人生因为那一个短暂的细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这一刻所做的事情,会有多大的影响。
安夕的脑子里被蜂拥而至的“如果”塞满,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对面不停喊着他名字的戚月。
“安夕!”
最后一声,对方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气喊了出来,才让自己回过神。
安夕张着嘴看着戚月。
“你不知道你那时是投篮投进的吗?”
“不知道。”安夕摇头,“我是闭着眼睛投的。”
戚月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时的画面,只记得当时安夕手中的篮球在空中抛出一个华丽的弧度,落到篮筐上的时候,盘旋了好几圈,最后落到篮框中。
“然后韩轩是和你说没投进吗?”
安息回忆了一下,“我记不太清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是他表达的意思就是我输了。”
戚月仔细地想着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无法更确定篮球最后是落入篮筐中的。
那是无法更确定的事实。
安夕的视线看到很远的地方去,他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知名的情绪。
本来想说些什么安慰安夕,没想到对方却先开了口。
“命运这样安排,一定有它的道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去承受和担当。”
用着像读演讲稿一样的语速,缓慢地、柔和地说着。
也并不是多无奈,只是一种好无怨悔的接受。
戚月的心中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自己的命运原来曾在某个不自知的时候操控在别人的手里,而还因为自己的原因,改变了别人的命运。
真是个硕大的赌博,赌注是所有人的命运。
早就被命运的红绳串联到了一起的人,越挣脱只会越受伤。
“我要回家了。”戚月面无表情地说着。
安夕眉目间有些不安地看着她,“怎么突然要走?”
“没什么,就是想回家了。”戚月象征性地看了看窗外,“雨好像突然小了,我要趁这时候快点走才行,否则再下大就真的走不掉了。”
和之前漫长停滞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戚月突然急促起来,走到门口,拿起雨伞匆匆地就道别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在门口,安夕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声。
“不用了。”戚月用着逃一样的速度进到电梯里,猛按了好几下关门键,和安夕做了个道别的手势。
最后,安夕那张堆满担忧的脸,还是慢慢被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给挡住。
那一瞬间,戚月全身无力地靠着墙慢慢蹲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心情这么糟糕。
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叶舞凉说安夕的脚是因为自己而骨折的。
或是突然想起了毕业那天拍照时安夕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亦或是想起了曾经和安夕相处时的每一个笑容和皱眉。
无数无数的画面闪烁过,但总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瞬间。
由于想得太过专注,出大楼的时候甚至忘记了正在下雨的事情。
匆匆回家的路上,伞却被路人撞飞。
红色的雨伞,不停地摇曳在被雨水浸湿的地上。
“这……”
终于想念起来了。
几年前一个似曾相识的雨夜,在这把雨伞旁边,那个深沉而唯美的吻。
初吻。
突然觉得有些窘迫,戚月没有捡起伞,而是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过了片刻,觉得路人都在用奇怪的视线打量起她来,才捡回雨伞往回家赶,在经过路边报亭的时候,看到最新一起的《摄影志》,封面上有个很大的标题,写着“Breath一百问”。
完全没有顾忌全身湿透,付了钱来不及拿找零就把杂志抱走。
回到家后把杂志扔在了一边,跑回卧室看起了高中的毕业相册来。
把那张和安夕合照的空缺用宝丽来相纸填上,突然看到旁边的一张照片。
那是戚月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那个侧面,捕捉得那么自然与美好。
像是微风请过,发尾轻飘,眼中蕴满了对世界的期待与憧憬。
戚月把照片拿出来,夹到要送给安夕的请帖里去。
又过了半个月,距离婚礼还差最后半个月,还有三天陆言就要回来,戚月开始陆续发起请帖来。
收到请帖的大多亲友都带着最真挚的祝福,一口一个“你们真般配,一定会幸福”。
似乎只有戚月自己觉得那并不是一件那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可是折腾了这么久的事,戚月只想把它终结掉。
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想什么后不后悔的事了,放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文慧结果请帖的时候,会心一笑。
不用说话,戚月就能感受到她最真挚的祝福。
或许一直以来她都是希望自己幸福的吧。
否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呢?
戚月从文慧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拿出随手的笔记本,把文慧的名字从纸上划去,她看着最后一个名字,有一秒钟的失神。
打了个电话给安夕,想去亲自送请帖,对方回答现在有事,晚上会去她家拿。
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一样,回到家后戚月四肢伸展深深吐了一口长气。
吃完饭,门铃响了起来,戚月开门,看到的还是那个和高中一样落拓不羁却风华绝代的安夕。
“你来啦。”戚月的视线被他手里的铁盒吸引住,指着问道:“这不是……”
安夕犹豫了一下,递过去,“送给你的。”
“这不是上次在暗房看到的,你要送女朋友的嘛?”
安夕抓了抓后脑勺,“不是啊,是你的结婚礼物,那时候没想到会被你发现,可如果不说是送女朋友的,不是就拆穿了吗?那就没有惊喜了啊。”
戚月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过去,觉得有些沉。
“何况,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
“啊?”戚月做了个夸张的口型。
“女的好朋友,不就是女朋友么。”安夕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这样的玩笑让戚月有些缓不过神,愣了半响才突然想起请帖的事来,“哦,我去给你那请帖。”
匆匆跑回房间,把铁盒随手放在桌上,拿出请帖的时候摸到了里面硬硬的照片。
戚月想了想,还是把照片抽了出来。
可能是怕以后没机会见面,所以想把与他有关联的东西留下,这样的话以后还能为了换照片而见面。
卑微到这种程度的借口,让戚月不由自主地难受起来。
把请帖递给他,安夕认真的看了看,然后夸到:“很简单的风格,很漂亮。”
戚月点点头,“那就婚礼见咯,别迟到啊。”
“怎么会呢。”安夕拍了拍她的头。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吧。
这么亲昵的动作。
想到这里,突然心痛起来。
说不上缘由,感觉心脏被别人挖走一块,那里就开始不停流血。
似乎这样的停顿让安夕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妥,马上做出要走的样子来,“那我先走了。”
“哦,哦……”
一直看着安夕转身到消失的每一个动作。
想叫住他,却没有理由。
可能人在极度难受的时候,会暂时性失去记忆。
安夕走后,戚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却彻底忘记了安夕刚刚送来结婚礼物的事情,所以放在那里没有想起去看。
第二天,依然是个好天气。
六月底,即将迎来的是戚月一年之内最喜欢的一个月。
因为和自己的名字同音,所以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情,所以连婚期也选择了七月一号,突然发现竟然和安夕的生日是同一天。
家里开着冷气,却倚着床边晒太阳。
虽然灼热,但是温暖到让人觉得幸福。
突然想找些杂志来看,才想起了前些天买的那本《摄影志》有关于安夕的采访。
马上去把它找了出来。
由于沾过了水,所以杂志的表情皱起了泡。
戚月把书面抚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看了一下目录,直接翻到安夕采访的那篇去。
采访的标题叫,版面很干净,典型的一问一答。
记者:请问Breath你的原名是什么?方便说么?
Breath:安夕。
记者:为什么艺名会取做Breath?
Breath:因为英语不够好,不能把气息很到位地翻译出来,就用了Breath。
记者:最喜欢什么天气?
Breath:下雨天。
记者:为什么?
Breath:因为有美好的回忆。
记者:可以问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吗?
Breath:(害羞)初吻。
记者:是和初恋嘛?
Breath:不是。
记者:那是和谁?
Breath:暗恋。
看到这里,戚月的心跳突然加速起来,来不及思索和质问,只是想第一时间把后面所有的问题看完。
记者:原来Breath也会暗恋啊。
Breath:恩,从高中开始。
记者: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Breath:是个什么都很好的女生。
记者: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对方的呢?
Breath:上一次发烧的时候,哦,可能更早,学农的时候吧?可能还要早,是第一次见面嘛?如果这么说,那你们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的人吗?
记者:不会啊,一见钟情什么的最有爱了。
Breath:恩,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怦然心动了。
记者:如果给你机会,想回到什么时候?
Breath:高中的时候。
记者:为什么?
Breath:只是想回去。
记者:你成名前都在做什么?
Breath:环游世界。
记者:是从小的梦想吗?
Breath:是她的梦想。
记者:有和她表白过吗?
Breath:从来没有机会。
记者:是一直在错过吗?
Breath:正是这样。
记者:那现在还喜欢她吗?
Breath停顿了很长的时间答:不了。
记者:为什么?
Breath:足够了。
记者:下面问一些摄影相关的问题吧。
Breath:好……
……
……
记者:很高兴今天Breath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很愉快,那Breath,你还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
Breath(还是斟酌了很久):之前回答的问题,有一个回答并不真实。
记者:哦?是哪个呢?
Breath:你问我还喜不喜欢她,我回答了不喜欢。
看到这里,戚月的眼泪已经浸湿了整张脸。
哭得快喘不过气来,有蓦地想起了安夕送的结婚礼物,猛地把杂志合上,跌跌撞撞地跑到房间,看到在桌子上躺得好好的铁盒,却突然没有打开的力气。
戚月伸出手,却能看到自己的手在明显地颤抖着。
狠狠地吞了吞唾沫,最后还是用了全部的力量打开铁盒。
印入眼帘的,是一封信,把那封信拿出来,底下是一张张肆意散开的照片。
竟然塞满了整个铁盒。
来不及看照片,打开了信就读了起来。
那个字体,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和歪曲。
新婚快乐,戚月。
那个曾经在我身边每天打打闹闹的你,也终于迎来了这样的一天。
送给你这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还记得你的愿望是环游世界,没有办法带你去,于是把我看过的风景全部记录下来,送给你。
这些全部都是胶片机拍的,印出来后我就把胶卷全烧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想让你拥有那种“独一无二”。
我曾听说,你看着照片,把双手放在照片上,闭起眼来,就能感觉到照片里的世界。
能闻到照片里的花香,能看到照片里的蓝天,能听到照片里的欢笑,能感受到照片里吹来的微风。
那些我曾经真实体验过的感受,希望能全部带给你。
还有,你说想体会一下跑得很快时的感觉,我一边跑的时候一边按下了连拍,打印了出来,你翻动它们的时候,应该能感受那种像风一般的速度。
好了,你也知道我写不来什么感人的话。
除了祝你幸福这种俗套的话,实在想不出别的来。
祝你幸福。
安夕。
戚月从头至尾都咬紧下嘴唇看完了这封信。
得知了这种感人的秘密时,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她把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虽然只是这么稚嫩的文字,但是却能领悟出太多太多的内涵。
放下信,目光转移到铁盒里的照片上。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写日期和地点。
有景色,有人,有笑脸,有当地的美食,有那里的姑娘小伙,有太多太多戚月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在照片中找到了自己最向往的地方——巴黎。
照片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埃菲尔铁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和平时看到的图片感觉不同,戚月照着安夕信上说的,闭上眼,双手放到照片上,慢慢吐了一口气。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带着香水的味道,听到周围人说着美丽的法语,她似乎感觉自己就处于艾尔菲铁塔脚下,看着夜空中正在闪光仪式的铁塔。
无法挪开脚步,无法挪开眼。
她不敢相信自己来到了这里,虽然知道不是真身处巴黎,但是这种感觉,这种真真切切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去过巴黎一样。
睁开眼,刚才感觉到的一切又全部消失了。
马上拿起下一张照片,瑞士的少女峰,闭起眼,把手放到照片上。
炎热的六月末,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风。
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带着独特的味道。
除了神奇,戚月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用这个办法看了每一张照片,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安夕所有的照片给看完。
突然觉得,好像完成了环游世界的梦想一样。
心里有永无止尽的满足感,不断膨胀。
把环游世界的照片整理好,发现铁盒里还有暗盒,打开下一层,看到了安夕提及的跑步时拍的照片,而这些照片正是那时安夕的相机落在家里是看到的,那时候还奇怪拍这些照片干嘛,在知道了原因后,却突然觉得他特别有心思。
把照片整理在一起,像翻书一样,从第一张浏览到最后一张。
一次次加速,最后竟然真的有种再飞奔的错觉。
戚月看着照片,抹着眼泪笑。
想把所有照片整理好,却发现铁盒里好像还有第三层。
打开来看,一共只有两张照片。
戚月的左手和右手各拿一张。
左手边的照片,是读书时的课桌,课桌的左上角,是两个人清晰的名字,当中被一个大叉相连。
右手边的照片,是学校花坛前,下雨的天,地上有一把红色的雨伞静躺在那里。
那是她们初吻的地方。
戚月看到照片的时候,露出一个无限绵长的温馨的笑颜。
——“你不是怕别人怀疑我暗恋你么?那我在你的名字旁边刻上我自己的名字就没人会想那么多了啊,只会以为是我无聊。”
——“是么?那这样的话,让我留点美好的回忆给你。”
和那两张照片匹配起来的安夕的话和表情,突然对应了起来。
戚月把照片放好,抱着铁盒,坐在位子上发呆。
天已经黑了,不知道再黑多久,又将迎来白昼。
她突然有种灰姑娘的紧迫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了,也没有管现在是几点,抓起了杂志和之前约定好要给安夕的那张照片就狂奔了出去。
希望还没有太晚。
虽然戚月知道,只要那个人还在等她,就一定不会太晚。
突然想起泰戈尔有一句话说道:我迷路了,我游荡着,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这才让戚月发现,她一直期待向往的东西,正是自己从来没有寻找过的,近在身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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