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里属于他的气息

再难忘的漫长时光,都会变成“一眨眼”的瞬间。往昔沉淀的苦与涩,终会变成回味起来的酸与甜。这,就是年华存在的意义。女主人公戚月在结婚前夕,遇到了高中时曾经喜欢的同桌安夕。在雨中,往日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如今,她快要嫁为人妇,可是,在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安夕为何没有上大学?而最终成为了一名摄影师?而就在她踏入红地毯的前夕,她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第十二章 从你来到我走
我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你。
你的世界里什么时候出现过我。
我们一直在从过去走到未来,不再害怕的原因不再孤单。
回到学校的时候,不出意外地迟到了大半节课。
戚月累得近乎喘不过气来,老师给了她一个严肃的表情以外,也没有多问什么。
一整个下午戚月都觉得有些不安,总是在想安夕有没有吃了药,有没有吃了药就睡,现在还烧没烧得那么厉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这么担心他。
放在平时他病倒自己一定会笑得肠子都打结,但偏偏真的看到他病怏怏的样子来,却觉得一点都不好受。
放学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担忧的心,和文慧打了个招呼就飞奔出去。
在便利店门口文慧遇到韩轩,他问到:“戚月呢?”
文慧耸耸肩,“不知道,据说今天下午还迟到了半节课,不知道干嘛去了,今天安夕也一整天没来,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秘密活动去了。”
韩轩不屑地笑了声,把手里本来准备给戚月的饮料递给文慧,“正好啊,我们可以商量商量行动。”
“对啊,你差不多可以和安夕坦白了。”
“和他坦白什么?”
“你不是想追叶舞凉么?”文慧给他一个眼色,“你威胁安夕和叶舞凉分手,不就达到目的了。”
“怎么做?”
文慧只是笑着看她,这个笑容与夕阳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变得不见了踪影。
戚月背着书包一路小跑到安夕家里,气喘吁吁地按了门铃,还是过了很久,安夕开门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啊?”
看到她这番模样,安夕下意识看了一下家里的钟。
“哇,刚下课一刻钟就到这里了,怎么以前不知道我家有这么近啊。”
看他这说话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身体恢复了一大半了。
戚月没好气地推了推他,“开玩笑啊,我一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来的好不好。”
安夕笑得裂开了嘴,“怎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
“对啊,现在知道了吧,现在后悔以前对我差了吧。”
安夕猛地点头,“跑得累不累啊,进来喝口水呗。”
其实本来也没有觉得渴,但被安夕这么一说还真的一下子想喝水了,恭敬不如从命,索性进到他家里。
把书包放在靠墙的桌子上,悄悄打量起他的家来。
安夕倒了杯热水给戚月,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到她对面去。
戚月刚拿起杯子来想喝水,另一只手就被安夕抓起来,害得她把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烫的立刻缩回了手,安夕又马上接过她的另一只手。
“怎么这么猴急啊,在学校没水喝啊。”安夕觉得她的每个动作都很好笑。
戚月用鼻孔对着他,“还不是你突然抓我手给吓的啊。”
“我是想让你摸摸我的额头还烫不烫而已,我自己生病感觉不到。”
“那你不会用嘴啊,干嘛直接用手。”戚月翻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心疼地看着另一支手,“害我把热水都洒到手上,痛死了,你看,都发红了。”
安夕看着自己手上一直渐渐泛红的手,朝它吹了吹,然后关切地问道:“还疼么?”
戚月抿抿唇,收回手,看向其他地方,“不疼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戚月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背往安夕的额头重重一贴感觉了片刻,“好像没什么热度了。”
安夕闭起眼来,像撒娇的孩子,“肯定有热度,你再好好感受一下,用额头感受比较准确。”
戚月的手还是贴着他的额头,犹豫了一下,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还是无法明显地感受到热度,只觉得他的呼吸听上去略微有些沉重。
就这么靠着戚月的额头,似乎觉得太舒适,又这样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让安夕觉得无比满足,最后索性整个人都靠了过去,额头搁在戚月的颈窝。
脖子这里突然感受到他额头传来的隐隐热量,想他的烧应该还没退全,便让他肆意搁放着。
只觉得安夕从鼻子里呼出的有规律的温暖的气息,正一阵阵扑到自己的皮肤里。
这样的距离让人脸红心跳,这样的温度让人无法忘怀。
好像谁都不想打破此时的沉静,安夕觉得意识越来越迷离,快要睡了过去,突然门口响起清晰的钥匙声,戚月一个紧张拍了拍身前的安夕,“喂喂,是不是你爸妈回来了?”
安夕懒洋洋地抬起头,眯着眼没有回答。
门被打开,所有的猜疑也终于有了谜底。
一个中年妇女看到眼前这一幕有些吃惊,不过紧紧延迟了一秒,就用平静无比的语调说着:“有同学来啊。”
“对啊,家里找不到药,同学帮我送来的。”安夕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尊敬和紧张,只是单纯的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已。
“什么药?你不舒服?”
安夕点点头,“嗯,发烧。”
“你不是初中到现在就没发过烧么,家里没备着这种药。”女人说着走到厨房里去。
伴随着吸油烟机刺耳而突兀的声音,戚月突然闻到了烟味。
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诶,你一分钟不抽烟会死啊。”安夕的口气毫不客气,完全不像在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今天输钱了,心情不好。”
气氛一下子冰冻到了极点,戚月站起来拿着书包,走到安夕母亲的面前,“阿姨,我回家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中年妇女只是斜睨了她一下,点点头,“哦。”
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疯掉,赶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戚月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没有马上走,而是靠着旁边的墙壁慢慢蹲下来。
事实上她只是想休息一下而已,但里面传来的两人的对话却异常清晰。
“她是谁啊。”女人关了吸油烟机,问道。
安夕咳了咳,回道:“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当然关心了,要是你不小心在外面搞大人家肚子,我可没钱给你养孩子。”
“你别嘴巴不干不净的,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在外面……”
“啪。”
安夕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一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
戚月的心跟着一紧,抓紧自己的双臂,似乎只有让手臂所承受的痛超过心里,痛感才能得以平衡。
“你要是把后面那句话说完就永远不要给我回来了。”
一个相对冗长的沉默后,安夕披了件外套,“我出去吃饭了。”
没有人回答。
意识到他要出来了,戚月马上站起来想走,却迟了一步,她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是被开门出来的安夕收入眼中。
安夕关上门,给了她一个“走”的眼神。
一路跟着安夕走到小区门口,才开口,“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听的,我只是想在门口休息一会而已。”
安夕停下脚步,目光无神地看着她,“吃饭么?”
“啊?”脱口而出了一个音节。
“陪我吃饭去吧。”安夕说着大步往前跨去。
跟在他后面的戚月第一次有了小鸟依人的感觉,每几步路就会试图要看一眼安夕此时的表情。
“你想吃什么?”安夕停下步子的时候,戚月整个人撞到他身上。
有点摇晃,被他有力的双手扶住肩。
戚月从来不知道安夕的力气有这么大,大到让她觉得自己的肩膀几乎要被捏碎了。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些过重,安夕猛地松开手,“走路当心点,在想什么心事呢。”
“在想你发烧好了没呀。”
“前面不都让你感觉了那么久了么,没感觉出来么?”
“我又不是体温计,怎么可能一量就知道烧没烧,何况就算是体温计也要量一段时间才知道到底有没有烧呢。”
安夕眨了眨眼,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放心,我别的没什么好的,就身体好,死不了,死也要拉你一起去。”
“神经病。”戚月不客气地揍了他一拳,“你身体不好,那就喝粥吧,这里附近有喝粥的地方么。”
没有粥店,最后还是选择了吃面,戚月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和爸妈说不回家吃饭的事,手机也没有带出来,吃面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时间。
“怎么?”安夕终于发现了不对头。
“我怕爸妈找不到我着急。”
“那吃完赶快回家吧,我送你。”安夕说着加速吃起来。
“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估计你这牛体质再吃一颗药晚上再睡一觉明儿就好了,明天要是学校看不到你我就追到你家来打死你啊,听见没。”
这番带着关心的警告,终于让安夕笑了出来。
他把面吃完后,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戚月,“你要好好珍惜幸福啊。”
“幸福?什么幸福啊?”
“你看你爸妈这么爱你,男朋友也很优秀,还有我这个蓝颜知己,不幸福啊?”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一丝的得意,戚月忍不住笑意,“是啊,还有文慧呢,爱情亲情友情都有了,果然是应该觉得幸福的。”
安夕的脸突然冷下来,所有温和的表情都不见了,只剩下阴鸷的眼神看着桌面。
“怎么了?”戚月小心翼翼地打探他。
安夕下颌收紧了一下,站起来说:“回家吧,我送你。”
“啊呀不用了,你自己身体还……”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视线给逼了回去。
拿他没辙,只能从了他。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没什么交流,送了戚月回家后,安夕才把闷在心里所有的情绪毫无掩饰地当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
第二天一到学校,戚月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夕的座位看起来。
手指敲着手表,用秒计算着时间,眼看着快要超过上课时间,戚月的脸色难看起来。
——难道他发烧还没有好?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对他的担心还是随着时间的经过逐步增加。
戚月一脸盈满心事的表情写在脸上,被人拍了下身后也只是扭捏了两下,没好气地皱皱眉头。
“喂,大哥回来了你都不欢迎一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戚月高兴地立刻回头。
那张记忆里无比讨打的脸,现在正生动地笑着。
“你回来,你康复啦?”
安夕甩下书包坐到座位上,动了动下巴,“你这么担心干嘛,当我生了什么大病啊,大惊小怪些什么。”
“担心你个头,最好你永远躺病床上奄奄一息我才高兴。”虽然这样的话听上去很违心,但往往越是说这种话的人,就越是担心自己的那个人。
安夕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用着讨打的表情说着,“就不死就不死,缠死你。”
回到了和往常一样的生活轨道。
满脑子都是作业和试卷,还有将要选科的烦恼。
“你真幸福啊,还没多久的体育特长招生如果顺利,就是什么都妥当了。”午休的时候,戚月支着头叹了口气,“我到现在选哪门课还没想好呢,爸妈是想让我选理科,但我数理化都特不擅长。”
安夕试图安慰着说道:“没事,选自己喜欢的就好了,不要一味地听父母安排,我顶你。”
“你顶我有个肺用,这种人生大事向来不是自己就能做决定的,因为这种事一步错步步错,考不进理想的大学,之后可能就会被爸妈送出国,那样的话……”戚月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出国不是挺好,你不是一直指望着环游世界嘛,正好有机会可以出去看看啊。”
“我是想去旅游,不是去受苦的好不好,而且想着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啊,否则会死在那里也说不定,哪有心思旅游啊。”
安夕挑起一边的眉毛,“那你的意思是要度蜜月的时候去嘛?”
“最好以后不用上班,可以每天都周游世界,或者工作就是周游世界。”戚月犯花痴地想了起来。
“别做梦了你,哪里会有这么幸福的职业。”安夕不客气地熄灭了她的幻想之火。
做完了梦,戚月继续回来面对现实,纠结起文理科的问题。
安夕看着她,然后目光拉长,瞥到了在班级后门口的韩轩,对方给了他一个手势,感觉到似乎想找的人是他自己。
安夕拍了拍身边的戚月,借着要上厕所的名义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的人的人不多,教室也显得相对安静,韩轩给了安夕一个“跟我来”的手势之后,走在前面带着路。
被带到了篮球场,韩轩侧头看了安夕一眼。
“听说昨天你发烧了?”
安夕点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听说昨天戚月中午逃了半节课,然后气喘吁吁地回来,放学的时候也是一下课就跑了出去。”韩轩说着,冷冷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你猜她去哪里了?”
安夕只是瞳孔蓦地紧缩,眼睛却瞪大,紧紧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怎么回答。
韩轩嘴角勾起一个轻飘的笑,“我智商一百八十,你觉得我会猜不到嘛?”
被戳穿了,索性就坦然面对。
“那你想说什么。”
韩轩走到旁边去,捡了个篮球,朝安夕的方向人去,条件反射般把球接住后不解地看着韩轩。
“你三分球准不准?”韩轩指着球框。
“还好,一半一半吧,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韩轩走到三分线上,又往后挪了半步,然后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方,“如果站在这里你投球投进了,我就放弃叶舞凉,专一对戚月,也不会再绞进混局,文慧那里也会做好思想工作,让她放弃计划,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去惹叶舞凉,你也别来惹戚月,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到高考结束。”
安夕突然觉得手中的篮球变得像铅球那么重,差点就手软要掉了下来。
“那如果,没有中呢?”安夕知道一定会有一个和刚才完全相反的条件的存在。
“没中的话……”韩轩拖了个长音。
像是侦探剧里面的那句“凶手就是……”一样,后面那个为了烘托气氛而故意拉长的音,让人紧张得浑身发抖。
“没中的话就要抱歉了。”韩轩双手环臂,看着他,“没中的话,今天放学我就去和戚月坦白一切,然后会串通文慧在叶舞凉那里散布些关于昨天的虚假消息,她这么单纯的人,一定会相信的。”
安夕紧紧抓住手里的篮球,怒不可遏地看着韩轩。
“既然我们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那就让老天来解决吧。”韩轩指了指天空。
安夕把手里的篮球转了转,“如果是百分之五十的机会,那绝对的公平可以算是天意,但现在你设定的起点在三分线之后,那概率就低于了百分之五十,这样的话你能摸着良心说真的是完全靠天意,而没添加你的个人因素嘛?”
“我不跟你装什么君子了,之前就是太君子,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和外界的口碑,才错过放弃了一些东西,现在我只相信天意,但在相信天意的同时,我先要知道自己的想法,我更偏向于哪方。”韩轩没有退缩,直视着他,“我更希望的是你投不中。”
像是想要赌一口气,安夕把篮球重重地砸到地板上,弹起来的时候又立刻接住。
他闭着眼,长吐一口气,站到韩轩所在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球框。
教室里的戚月突然意识到安夕这个厕所上的时间有些久,嘟哝着嘴,一边做着伸展运动一边打算走出去散散步,走到篮球场前,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矗立在前方,认出了是韩轩和安夕,戚月立刻躲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远远地望着那里发生的事。
“这么多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一球之中,你不觉得它的分量太重了吗?”安夕垫了垫手里的球。
“只有明确知道该怎么办了,才能不迷失,否则整天这样犹豫着该怎么办,才更累不是嘛?”
安夕把篮球举过头顶,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
“你说相信命运是嘛?我告诉你什么叫命运。”
安夕说完,闭上眼,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手上。
靠着感觉,靠着每次投篮时的自信,安夕用尽所有的力气把篮球往空中一抛。
一个漂亮而华丽的抛物线,一根名为命运的抛物线。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安夕迟迟不敢睁眼。
韩轩一直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所有的画面,在他的眼中,篮球飞跃的速度变得那么缓慢。
抛物线的弧度非常完美,篮球砸到了篮筐上,然后就像动漫里的画面一样,围着篮筐转了好几圈。
无论那边的力多出了那么一点点,就会倾倒向另一边。
韩轩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烈得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球场上嘈杂依旧,充斥着沸反盈天的音符的天空,逐渐蔓延到没有尽头的地方。
转了不知道几圈,篮球终于落地。
安夕始终闭着眼,直到听到篮球沉重而清晰的坠地声。
他的睫毛轻颤着,然后慢慢,慢慢,划开一个弧度。
没有开口问究竟投中了没有,韩轩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好像是一个有关生存与灭亡的结果,所以谁都不敢妄自开口。
韩轩蹲下身,把滚到他脚边的篮球捡起,然后脚步稳重地走到安夕面前。
这样面无表情的反应,让安夕越发慌张。
想开口问结局,但怕到另自己失望的答案,所以沉默不语着。
还想把希望留到最后一刻。
在绝望前,人们永远是这样想着的。
想把希望坚持到最后一秒,直到——
“对不起了,但是这就是命运。”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颗子弹,直直地打到自己的心脏里。
韩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篮球递给浑身僵硬住的安夕。
安夕接过球,却根本没有力气拿住,球直接掉了下去,砸到了他的脚,滚向远处。
韩轩擦过他的身边走开,表情看上去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很多时间后,安夕才恢复了动作,他看着那颗曾经可以决定命运的球,怒不可遏,走过去拿起来就用尽全力往篮筐上一砸,速度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弹回来的时候砸到了后面篮筐正在打球的人,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好,但被安夕带着熊熊火焰的气势给震慑到,也没说什么。
安夕往教室的方向走,在远处看到他正在慢慢接近,戚月立刻小跑步回到教室。
不知道自己在鬼鬼祟祟些什么,只是自己看到了那样画面的事,不想被两个当事人知道。
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受到邀请,没有说三道四的权利。
为了怕表情会出卖自己,戚月趴在桌子上装睡起来。
感觉身边的人坐下的时候扬起一阵风,戚月慢慢抬起头来眯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啦,上个厕所也能上成这样回来啊?”
安夕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微微皱着眉头看她说:“戚月……”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叫得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戚月一只手支起头来,看着她,“干什么啊,几百年不叫我名字了。”
安夕张了张嘴,最后摇头,“没什么。”
这样的吊胃口让戚月很不爽,狠狠砸了他一拳,“有话就直说啊,拖拖拉拉像个娘娘腔一样干嘛。”
安夕垂着睫毛想着什么,然后说:“今天晚上一起回家好么?”
“为什么啊?”戚月纳闷。
“没为什么,我身体还没好彻底,怕半路晕过去,你送我回家。”安夕说得理直气壮。
“神经病啊。”戚月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回道:“你装林黛玉是演的哪一出啊,今天晚上和韩轩约好了啊,昨天为了你放他鸽子今天还要去道歉呢。”
安夕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没有再做回应。
索性他真逼着自己戚月也不会理他,但看他好像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戚月又忍不住好奇心来,“你怎么啦,身体真的不舒服吗?”
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额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
对方手心炙热无比的温度传给自己,让戚月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突然想起了他刚打完篮球没洗过手,有些轻微洁癖的戚月狠狠地把他的手甩开。
可能是太用力,甩得安夕整个人没了神。
“啊……”想解释甩开的原因,但担心说漏了最,最后只是啊了半天。
“没关系。”安夕退了一步,“那今天放学你等等我,我有话要先和你说。”
“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啊。”戚月侧目看他。
安夕的眉头有若隐若现的阴影,但是从戚月的角度看不到。
她能看到的只有一个轮廓无比完美的侧脸,和像画过妆一样的眼线睫毛。
一整个下午,好像过得特别特别快。
往往越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它就越是不等人,对于别人来说那么悦耳的放学铃声,对于安夕来说却是无比聒噪且刺耳的声音。
他看着身边的戚月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整理着书包,突然很想抓紧她的手,然后带着她到一个韩轩找不到的地方去。
明知道都是徒劳无功的。
但就是无法面对,就像得了绝症的人,明明知道死神早晚会来,却不放弃最后的挣扎。
“你到底干什么啊,整个人奇奇怪怪的。”戚月终于理好了书包,别过头看他,“我要回家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嘛?”
安夕刚想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安夕。”门口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去。
“安夕,现在有空嘛?”文慧站在教室后门口,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力量。
戚月有些打趣地看了眼身边的安夕,“哟,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和文慧好上的?”
安夕只是不怀好意地看着门口的人。
“快去吧,给人家姑娘面子,没准是要表白呢。”戚月用肘关节一下下撞着安夕。
犹豫了片刻,安夕走出去,可能是想挡住戚月的去路,他整个人故意堵在门口。
“有什么事快说吧。”安夕有些不耐烦地说着。
“听说今天你和韩轩做了个约定,然后你输了。”
文慧的音量并不小,安夕怕被戚月听到,把她拉到走廊对过,“小声些。”
“反正马上所有事都要真相大白了,你还在怕些什么?”
安夕垂着脸,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这也是在你计划里的?”
文慧耸了耸肩,“不是啊,我还没想这么快就报复她呢。”
“那韩轩这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自己忍不住了吧,可能每天看到叶舞凉,多少有些蠢蠢欲动的,你应该也知道心里明明喜欢着别人,却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吧。”文慧说着略有深意地看着他。
“你说话小心点。”安夕面露敌意,“我没有说过不喜欢叶舞凉,相反,我很喜欢她。”
“哦?那对戚月呢?”
安夕突然语塞。
“对戚月和对叶舞凉的喜欢,是同一种喜欢嘛?还是说,对戚月的更加接近于爱?”
安夕紧紧咬牙,“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这种事你说出去别人也不会信,这种事,只要我不承认,它就不存在。”
“我才不会说出去。”文慧阴冷地笑了笑,“我怎么可能让戚月知道还有人在乎她呢?”
安夕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文慧朝他身后瞄了眼,戚月正在教室门口对文慧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文慧朝她点点头,然后做了个害羞的表情。
看到戚月转身离开了视线以外,文慧才恢复了刚才的表情。
“我不跟你说了,今天还有事要做。”安夕想转身,却被文慧抓住了校服衣角。
“放开。”安夕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对文慧说。
“不放啊,有种你打我呀。”文慧挑衅地看着他。
安夕捏紧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你现在最好不要惹怒我。”
“我不会惹怒你的,我只需要拖住你就好了,而且只需要十分钟,那时候就算放你走了你也找不到戚月了。”
“为什么,韩轩要带她去哪里?”
文慧耸耸肩膀,“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咯。”
“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
“……”安夕觉得再这样下去只会更加拖延时间,决定从她手里挣脱出去马上跑。
殊不知他刚把衣角拽回来转过身,就听到文慧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大叫,“安夕,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安夕的脚步戛然而止,带着强烈仇恨的眼神看着文慧。
“安夕,你说过你会和叶舞凉分手和我在一起,原来都是骗……”
文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夕用手堵住了嘴巴。
虽然周围经过的人不多,但这样的谣言还是不希望被传入任何人的耳朵里。
“够了。”安夕最终无奈妥协,“你到底要怎么样?”
文慧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没要干什么,只要等十分钟就行了。”
安夕终于放弃了挣扎,把拳头用力砸在墙上,然后拿出表来看着时间慢慢的流逝。
终于,无比漫长的十分钟过去了,安夕终于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
明明不是雨季,但天空还是开始飘起细雨来。
漫无目的地绕着学校跑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发现戚月的身影。
虽然明知道自己先现在要找到她简直是大海捞针,虽然明知道就算找到了他们也不会改变什么,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地、拼命地往前跑。
没有终点的时候,才会用上不顾一切的力。
安夕慢慢觉得自己的脚踝有些发痛,但他没有任何要停下休息的意思,还是在全力加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开始慢慢积起水分。
安夕看到了马路对面,那个想要找到的身影。
戚月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着。
——还好。
安夕吃力地躬下身,终于喘了口气。
——还好,韩轩还没有说。
他眉头的乌云越来越重,皱褶越来越明显。
脚踝传来的不知名的痛,逐渐蔓延到全身。
他缓缓蹲下来,用手按着自己的脚踝,疼得撕心裂肺,疼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细腻的汗珠一颗颗从他的额头冒下,他浑身发着抖,直到很久以后,才听到一个朦朦胧胧的声音。
“同学你没事吧?”
然后,他就没有了什么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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