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王长安皱眉思索的模样格格不入。 有人看见也只当这人被台上场景吓傻了，不会也没空理睬。 王长安只是仍在惊疑，因为确认花旦是人之后，余光瞥见一旁的两只猴子。 差些以为自己看错，凝望许久才最终确认。 只因那两只猴子虽然满身冒着野兽燥气，却有丝丝人气藏匿其中，王长安仔细辨认一番，才敢最终确认。 这两只猴子，包括花旦在内，都是采生折割，造畜邪术的结果。 但是制出台上几个的那人手艺不精，也就那花旦有些法力影响，两只猴子都是活生生揭皮换新弄出的，没有异力影响。 而王长安之所以没有一眼看出，主要是因为见这热闹环境，想着不会有什么鬼魅精怪敢露面，有些懈怠了。 想到这几个也只是受害者，周围好些百姓已经要冲上前去“灭妖”，王长安正要阻止，一声大喝先行响起。 “呔！” 原来是一长脸道人带着两个魁梧壮汉从后台走出，声响正是那道人吼出。 这道人身宽体胖，长脸短发，面容有些滑稽，他手中拿着一条鞭子，站在台上很是神气，略一拱手后，大声说： “诸位勿慌！贫道乃是官府在牒道士！” 长脸道人并未停歇，继续指着台上的白骨花旦，厉声说： “此女正是那白骨妖精，最喜男人阳气，时常害人性命，贫道将她降服，本是想她往后向善……” 长脸道人语气满是正气，仿若真相就是如此一般。 但现场众人还真有些相信，人群中只有王长安听了，脸色更加不好，眉头紧皱。 神魂开眼，不但清晰看见花旦身上货真价实的人气，还在这长脸道人一行身上看见了凝而不散的血气。 正常血气倒不算什么，有武修境界高了，浑身萦绕都是正常，便是凡间杀猪的，时间长也会这般，血气萦绕者，可防弱小鬼魅，惊走精怪，但若是这些血气还夹杂了一丝丝黝黑怨气，那就完全不同了。 代表这人必然常杀带有智慧的生物，遭其死后怨恨，才会如此。 而这三人的修为，也被王长安一眼看透。 两名壮汉顶多练过些粗浅庄稼把式，道人也就中丹田处有一滴法力在那，连个修士都算不上。 这种组合，显然不可能常杀妖怪积累出血气，只可能是杀人！也只有孱弱的凡人，才能被这些人欺负！ 王长安此时再望向那小花旦，只见长脸道人出场后，小花旦虽仍是带着笑脸，但是眼睛里满是死寂和麻木，如那精致的洋娃娃一般。 与此相对的是，长脸道人手持皮鞭、长绳，趾高气昂，指着花旦大声谴责，还不忘时不时夸耀自己几句。 而到了此时，台下看客几乎已经完全相信，不再犹疑。 实在是那两只骷髅手臂太过骇人，又是长脸道人取出的度牒佐证，常人自然会信那道人，而非一旁笑容诡异的小花旦。 环视四周，王长安忽的明白过来。 此世记忆中倒是没有这方面信息，但前世记忆却有这种记载。 说这世间有一类人，专行走四方，依靠偷盗孩童、坑蒙拐骗为生，无恶不作。 这类人常见于乞丐中，他们会故意将偷来的孩童打成残废，用以行乞，更甚者，还会将他们弄成各种动物怪物，用以卖艺赚钱，实在是丧尽天良。 如此看来，这台上三人完全符合上述状况，多半就是这种人。 想到此处，王长安立马就想出手，将这三人打杀。 但是谨慎起见，并没有立马出手，而是准备先探清四周布置，想好方案，王长安悄然打开纸屋，掉出几只巴掌大的纸人，似是风吹，纸人不动声色飘向四周。 长脸道人继续在台上吹嘘，还拉起花旦的手，让台边的人仔细去看。 “哟！还真是骨头！” 有胆大者上手去摸，顿时惊呼出声。 有了实证，台下众人顿时露出惊奇模样，争相往前挤去，只为好好瞅瞅这所谓的“白骨精”。 趁着气氛，长脸道人继续胡诌道： “方才白骨妖精显形，乃是各位手中的功德钱将其伤着，才露出原型，继续以功德钱投打于她，便是斩妖除魔！” 听见长脸道人的话，台下偶有几人扔出铜钱来打，许是听见斩妖除魔几字，兴奋之下，力道很重。 指头般大的铜钱打在小花旦身上，花旦吃痛之下，果然惨痛出声，笑容也是不见。 那几人见此模样，竟真以为自己在降妖除魔，更是兴奋，不住扔出铜钱来打。 众人见到，竟也纷纷投打铜钱，渐渐地，台下看客都沉浸在这股猎奇狂热的氛围之中，嬉笑怒骂肆意发泄着。 “打死白骨精！”有人一边大喝，一边用力打出铜钱。 “没想到我竟也能斩妖除魔？！”有人可能看出不对，但也沉浸在这氛围中，用力投出铜钱发泄。 各色笑声、叫喊、怒骂传入王长安耳中，只觉无比聒噪。 正好此时纸人也已经转了一圈，看清四周，台后也就只有两名壮汉，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心中怒意升腾，王长安当即便要顺从心意动手。 “嘿，小道士！”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转身看去，是两个流氓模样的人，嬉笑道：“你也是道士，要不也抓几只白骨妖精来给咱们瞧瞧？哈哈哈！” 嬉笑声无比刺耳，但王长安却没有生气，反而挑挑眉头，笑着回答道： “好啊！” 没想到是这回复，两人有些发愣，没等他们之后反应，王长安就将手中长幡当做棍枪，掷上戏台，直直戳向长脸道人。 “谁！” 王长安不是武修，没什么力气，长幡被长脸道人随意挡开，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拨开人群，王长安跳上戏台，大声喝道：“兀那妖道，你那白骨妖精是假的！” 四周人声鼎沸，王长安兀自长立，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后台剩下的两名壮汉听见声响，立马也跑了上来。 至此，人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