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清宁宫的大门在大家还没准备使用武力打开的时候,自己打开了。一个绯色的身影从里面闪了出来,白牙一呲道:“哦?陛下,好巧。” 这么一些人站在冬阳面前,他还能如此嬉笑地道声“好巧”,这心理素质已经不是本王可以企及的了。 我的忧虑浮上眉间,“你太不成样子了冬阳,穿这鬼颜色是为了溅上血不被看出来吗?” 冬阳那双细长的眼流露出几分伤怀,反问道:“陛下,您不晕血吧?” 本王是不晕血,但是晕这句话!这打得是有多惨啊…… “起开,陆侍郎怎样了?!”我推开冬阳踏进门去,然后就怔住了—— 斜阳下,一片苍脊,没有一件物品能辨得出本尊,有半截窗户欲掉不掉攀着微风“吱呦吱呦”晃着,一只带血的鸡歪倒在角落…… 而陆湛负手立于中场,石青色的衣袂翻飞,柳眉玉颜气质卓绝,完好无损。对,重点就在这个完好无损上,他不是不会武功吗? 这周遭的破败相,让我平添了几分疑虑和忧愁。 一个秃了半边毛的八哥扑腾着往我们人堆飞,惊慌的叫着:“鸟死啦鸟死啦!” 冬阳嘀咕道:“陛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只鸟打架,我和陆侍郎拉架来着,可现实太残酷,我的鸟被陆侍郎的八哥打死了,事情就是这样。对吧?陆侍郎?” 陆湛踩着满地的碎渣走过来,抓住了那只八哥,捏着它的嘴,平静道:“是的,陛下。” 我看着那只带血的鸡,然后对冬阳道:“你的鸟很漂亮。” 冬阳点头赞同道:“漂亮是漂亮,可惜已经仙去,我会厚葬它的。” “哈。”沈清浊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仅有一声,听上去极为讽刺。 冬阳本来顺着本王的台阶下的好好的,却不想竟被无关人士嘲讽了,顿时炸毛,起手就要拔剑,我忙按住冬阳的手,“沈大人是被瓜子皮呛住了,他在清嗓子清嗓子。” 陆湛迈前一步,站在冬阳旁侧,这两人的目光同时刺向沈清浊,我在一旁都感觉到那眼刀之狠,针刺剑削都不能敌。 沈清浊淡定地继续嗑起了瓜子。 我和着稀泥道:“哎呀,本王给你们介绍一下,溪竹,这人即将是你的妹夫,沈清浊。” 我又对着沈清浊说:“沈爱卿,这个就是你的大舅子了。”还特意省去了“即将”二字。 话还未毕,沈清浊已经无语地看向了遥远的天边。 冬阳、陆湛也不发一语,空气中对立的气场并未衰退,只是转化成了二对一,落单的那个自不用说,肯定是爹不疼娘不爱自个儿还爱四处讨嫌的朝廷毒瘤沈清浊呗。 在这苍败寥落一塌糊涂的坏境里,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然后就在沉思,是不是秋天快要来了…… ------------------ 是夜,我难以入眠,伏在岸上翻着太史令柳公的册子。 我武侠小说也看过不少,这册子所记录的客观现场,不知道融入了太史令几成的主观思想,尽是招招带感,如匿迹江湖后又重新出山的高手过招,流光激炫后,彼安好,此安好,然后咔擦一声,周围碎了。 不论柳公有几成的渲染,都揭示了一个问题,陆侍郎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骚客,如若有功夫且还不差,那他爹兵部尚书嫌他没有为将资质就不太成立了。 我脑袋一团浆糊,猛然捣了捣胸口,直呼:“苍天,借我一双慧眼吧!” “苍天,苍天。”那只秃了半边毛的八哥正歪着头看我,又蹦近了一些,小嘴一开:“苍天。” 我哭笑不得,不知自己为何要把它提回来,还用了一个“本王要审审杀鸟凶犯”这么傻缺的借口。 我对它勾勾手指,它踩着伏案又朝我跳了几下,然后我给了它后脑勺一掌,“破鸟,你叫什么?!” “苍天。”它抖抖羽毛,又二又傻。 “好吧,苍天,告诉我,皇帝好不好做?” 八哥玉白色的嘴一张—— “不管她是不是皇帝,我们也要保护她,这个意见能否达成一致?” 如果她死了呢? 除了梁骇,没人能威胁她的安危。” ???? 难道是冬阳和陆湛的对话?他们怎会知晓沈清浊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