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卫昀与我进行过不太顺利的动情长谈后,我们的关系与目前的时局也进入了一个相对诡异的时期。 百姓太平,朝中太平,但本来被摄政王盯得死死地随时都欲将其革职查办的四品奸臣沈清浊竟也太平,这就有点匪夷所思说不过去了。 沈清浊近日以“生命中最重要的挚友暴毙仙去,臣守丧期间不便进宫以免晦气沾染龙脉,臣欲借此时机反思过往,闭关自省”这样的借口罢了早朝。 而朝臣通过各方情报网得知,沈奸臣说的重要挚友是一只成年未满三日的耗子且是被沈奸臣不慎一脚踩死的真相后,客观上都觉得此等欺君之罪,摄政王一定会让他永无归期。可摄政王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竟和陛下一起容忍这等奸臣,现实如此,朝臣们主观上无法平静。 这是沈清浊第一次放这么清新脱俗的屁,说是在闭关自省,其实说穿了就是在睡觉。而他这样费尽周折,也无非是不想面对我,怕我给他乱牵红钱罢了。 我估摸着卫昀对这奸臣的忍耐性变强,也是由于我极力张罗着沈清浊的婚姻大事,只要庸君不爱上奸臣,奸臣不谋害庸君,想必卫昀应该能把对沈清浊的杀机再压一压吧。 我招招手,“卿葵,你沈哥哥说在守丧,你带两组宫廷乐队去悼念他的‘挚友’,记住要昼夜交替,哀乐不歇,就说陛下一直在惦着他,让他别太难过,当心伤身。” 卿葵嘴角抽了抽,答道:“诺。” 逃吧,沈清浊,看你能逃避本王到几时…… ---------------------- 第二日一大早。 我在御花园翘着脚看云,晨风吹茂树,那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像是大自然在柔情低语。石桌上的果盘里摆着一颗颗金黄诱人的小杏子,空气里都飘散着杏子的鲜香。 “微臣叩见陛下。”来人装束整齐,纹丝未动。 “那你倒是叩啊!”我真是把他惯得没个人样儿了。 沈清浊无耻起来无人能及,只见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也翘起腿晃悠,两指夹起一颗圆杏,就往嘴里送。 “啊——酸!”他五官瞬间挤于一团,“陛下,您现在愈发心狠手辣了。” “恩哼,但仍比不过你辣啊沈爱卿。来,这沓画像里有你未来的夫人,挑挑,什么口味都有。”我挤眉弄眼将画像放在他眼前。 沈清浊倚靠在桌边,又拿起刚咬了半口嫌酸的杏子,也不看我,却是悠悠地望向远方,缓缓道:“唉,微臣酸涩的人生,也只能吃酸杏了。”话毕,坦然啃起来。 我拍拍桌子,提醒他道:“你知不知道旁人是怎样评价你的?!” 清风把沈清浊鹅黄色的衣衫拂了拂,他拨拨头发,看起来懒洋洋,“说微臣,是紧抱着陛下大腿的狗腿奸臣呗。” 我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摄政王为什么想要你的命?!” “见不得微臣越来越帅,怕陛下芳心暗许,抛弃江山,与他永世不见呗。”沈清浊倒是有一点强的过我,那就是——脸皮更厚。 我无语。 沈清浊倾身向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浓重的调侃意味,他压低声音缓缓道:“臣说句可能会惹陛下不高兴的实话,九千岁真的多虑了,陛下您看似花心风流,其实专情的不行,常年就将一个人装在心窝窝里暖着,可越暖却越心凉,对不?若不是微臣了解陛下,可能还真会在挖墙角还是做缩头乌龟的海洋中挣扎一番。但是您的心就那么一丁点大,挤又挤不进去,倒不如活跃在您眼里逗您开心就好。这是微臣的肝胆真心,陛下明不明白?” 有时候,我挺讨厌听人说实话的,特别是这么欠揍的实话。 沈清浊一向只盼我快乐,所有贪来抢来的奇珍异宝他都是第一时间进贡给我,陪我玩陪我堕落陪我荒度光阴,倘若说这是儿女私情,那就太狭隘了。这情谊用任何词语来下定义都嫌玷污了它。 “嗯,本王也希望你快乐。”我假意抹泪作感动状,然后将画像又向沈清浊推了推,“但快乐的首要前提是活着。来,选选沈夫人。这个如何?杏眼樱桃口,你看还有酒窝,跟你多配,瞅一眼瞅一眼啦。” 沈清浊脸一垮,表情就像谁欠了他八吊钱且八辈子都没还清一样。 “沈爱卿,本王甚不明白,你这到底是恐婚,还是根本就不喜欢女人?若是喜好龙阳也没关系的,大胆说。上次本王选侍郎的那沓画像还在,不然你看看?” 沈清浊按了按太阳穴,轻描淡写道:“陛下如此的厚爱本该令臣难以抗拒,但无奈的是,微臣早已有心上人。府里还炖着汤,再不回去要熬干了,微臣这就告辞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喊着:“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吗?明儿个带来给本王瞧瞧,然后赶紧给你赐婚,免得夜长梦多啊啊啊啊——” ---------------------- 次日,艳阳高照。 “微臣(民女)参见陛下。” “起来吧。” 视线里的二人,男俊女美,男人华服锦纹玉带束腰,褐发在日光照射下尽显烧包的风情;女人一袭桃粉色衫裙,环佩叮当,顾盼之间更是风情万种,与他不分伯仲。 我眉梢一挑,问道:“这就是你的心上人?” 他眼睛一弯,笑答:“是了。” 我没带丝毫犹豫抬脚就踹了过去,愤愤骂着:“沈清浊!你他娘亲的糊弄智障呢!!你信不信本王端了你的老窝!!!这女的是春风得意楼的头牌醉春风!心你个鬼的上人啊!” 沈清浊闻言一怔,捂着胸口后退三步,“陛下你什么时候又溜去青楼了?!” “重点不在这里好吗!沈清浊你竟敢犯欺君之罪,本王仁慈给你个机会,说吧,想怎么死?” 他醉人的桃花眼里依然笑意浓浓,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张嘴就接道:“爽死行不行?” 我点头,“行,本王满足你。” …… 数日后,本王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流水席,可真真是让沈清浊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