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岁岁长相念

【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双向奔赴】豆瓣评分8.0,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温柔坚韧青梅vs深情专一竹马,青梅竹马地下情,看何娇娇与乔以漠如何联手演绎“假恨真爱”。 乔家和何家向来不对付,于是乔家的乔以漠和何家的何娇娇只能上演地下恋。可惜纸包不住火,他们在大学毕业那年被生生拆散,乔以漠因命案入狱三年,何娇娇被迫改名何欢。 重逢后,何欢已然成了乔老太太的傀儡,而乔以漠早就性情大变,在众人面前对何欢不假辞色、蓄意刁难。 可众人不知道的是,一切摆在明面上的刁难,都是为了两人可以再续前缘……翻开本书,看青梅竹马如何演绎“假恨真爱”。

Chapter3 花非花,雾非雾1
1.
何夫人和吴庆芬斗了几十年,自然知道怎么踩她的脚最痛快、最解气。她那一番话,生生气得吴庆芬一连几天吃不香睡不好,想到电话那头的嘴脸就恨不得过去跟她面对面大吵一架,甚至还有几次打电话到公司的冲动。
怕?她吴庆芬活了六十多年,拉扯一家老小纵横商场这么些年,怕过什么啊?
不就合作开发个项目吗?合作就合作,谁怕谁啊!
然而静下心来一想,她还是忍住了。
她毕竟是疼爱乔以漠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但人是感情动物,就算养个猫猫狗狗的养了十几年也会有感情的,不是吗?就算乔以漠现在已经订婚,对何娇娇的感情不复当初,但再见面心里又怎么会舒坦?
不过就是一口气的事儿,她没必要因为咽不下一口气,再把自己孙子往刀口前送。
所以她没再提这件事,洛桑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任她在那头张牙舞爪,自己不理会就是了。
不过她看这几天乔以漠格外忙,也没听说最近又有什么新项目,吃饭的时候就问了一句:“以漠,丰玉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乔以漠淡然地吃着饭,答道:“前天合同已经签了。”
“签了?”吴庆芬讶然,“丰玉这么快就重新换了块地批下来?”
“没有。”乔以漠没有抬眼,送了口饭到嘴里,“和天鸿合作的合同,签了。”
吴庆芬拿着筷子,看着自家孙子面不改色的样子,愣住了。
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啪地放下筷子:“我不是说合作方案没得谈?!谁这么大胆子不经我同意就签那个合同?!”
乔以宁准毕业生,学校没什么课,在家的时间比较多。这会儿她也在饭桌上,被吴庆芬的尖锐呵斥吓得一个哆嗦。
乔以漠倒是一直淡定着,夹了一口菜:“我同意的。”
吴庆芬就一口气提上心头。
你不知道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何娇娇?
我们盛世是缺钱还是缺项目要跟天鸿合作?
我忍气吞声为你考虑你倒好自己凑上去了?
一系列质问,在看到乔以漠近年来愈发冷峻的脸时,却出不了口。
“奶奶。”乔以漠抬眼望着吴庆芬,寂然的眸底略略一沉,便是无尽的墨色,“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吴庆芬哑然地张了张嘴,乔以宁插话进来:“哎呀,奶奶,我都快大学毕业了,你还当哥是小学生啊?”
吴庆芬叹了口气。
尽管不愿承认,但当初那个会在她怀里软软糯糯地喊她,哄她开心的乔以漠,的确长大了,长到已经轻易看不出心思的年纪。
“你和小婉怎么样了?”吴庆芬换了个话题,“最近怎么没看她来家里玩了?”
乔以漠答道:“我约了她明天吃饭。”
吴庆芬意外地扬起眉头。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乔以漠放下筷子,转身上楼。
乔以宁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咬着筷子说道:“奶奶,这次不是我牵线搭桥的哦!”
吴庆芬点了点头,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唐婉最近也有些话想跟乔以漠说。
自从那天晚上在乔以漠的书房看到那些视频,她就没再去过乔家了。乔以宁也没再喊她过去。两个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都心知肚明似的。
她也说不清看那些视频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
她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些怅然,又有些豁然。
原来乔以漠心头那颗朱砂痣,是这个模样。
笑起来像春天里的花朵,明媚张扬;娇起来像花瓣上的晨露,让人不忍轻易碰触;怒起来都像是娇嫩的花瓣不小心打了卷儿,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抚平,好好呵护。
乔以漠心里种着这样娇媚的一朵花,难怪和她之间总缺点什么。
缺心。
他的心思大概全部用来灌溉这朵花了,所以再匀不出其他精力来照看其他的小草。
好在她的心够大。
她虽然以未婚妻的身份在他身边待了三年,但他总把距离保持得那么远,只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点而已。她看到何娇娇的时候,有点嫉妒自己比不上那么明媚的姑娘,有点怅然乔以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原来那么快乐,但更多的是羡慕。
他们看起来感情真好啊。
青梅竹马,心心相印,一年又一年,都被乔以漠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怎么她就没碰上这么美的爱情呢?
惆怅归惆怅,羡慕归羡慕,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乔以宁大概也是被那些视频影响到了,没再来跟她研究怎么和乔以漠培养感情。
就在她琢磨着怎么约乔以漠出来的时候,乔以漠居然主动约她了。
她想着大概是乔奶奶看她最近没去乔家,才逼着他来约她了。
但他见她的第一句话却是说:“唐小姐,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谈一谈。”
唐婉吃了一惊:“啊,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他们约在一家情侣约会最喜欢去的西餐厅,环境清雅,灯光幽暗。乔以漠还穿着上班时的西装,面容清俊,轮廓明晰,闻言眸色微微一沉,道:“唐小姐请先讲。”
唐婉默默叹了口气。
乔以漠不愧是乔以漠,不管什么时候总这么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都是绅士风度。其实她还和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想法一样,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恋爱对象、结婚对象。
可惜她不是他的女主角,他也不是她的男主角。
唐婉深吸一口气,把心中那点遗憾咽下,笑着抓了下脑袋,说:“以漠哥,我先要跟你道歉。”
她先说了那天和乔以宁偷偷看视频的事,然后低头道:“真是对不起啊……”
乔以漠轻轻垂下眼,略颔首道:“这件事应该是我向唐小姐道歉。”
这是指他在和她交往的时候还惦记着前女友吗?唐婉呵呵地笑了几声:“没事没事啦……本来订婚很仓促,我也都知道的。不过这件事让我发现,我们俩……可能不太合适。”
唐婉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我觉得我想找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就像……”
她想说就像他对何娇娇那样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转而笑道:“以漠哥,我就是想说……我们还是分手吧。”虽然其实也没牵过手……
她有点局促地看着乔以漠。
其实她以前都没谈过恋爱,更别说提分手这事儿了。虽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手,但乔以漠这些年越来越深沉,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人有些压迫感。特别是这餐厅的灯光这么幽暗,她难免有些紧张。
乔以漠没有马上答话,沉默了几秒。
“以漠哥呢?不是也有话想对我说的吗?”唐婉故作轻松地问道。
乔以漠眉目依旧平静,抬眼看着唐婉,正色道:“唐小姐刚刚所说的,正好也是我想要说的。”
大概是拖的时间太久,何欢那天回来,尽管吃了药,还是没能控制住病势,一连几天高烧不退,差点直接送进住院部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何夫人来看过她几次,低声责骂着什么,具体怎么骂的她也没听清。她大约是嫌她不争气,病得太久了吧。
等她精神稍微好点,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下楼吃第一顿饭时就听到天鸿和盛世一起把丰玉的合同签了。
“真签了?”何夫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
何念衾点头:“前天乔以漠带着人亲自签的。”
何夫人“哼”了一声:“那个女人就这个作死的性子,我以为她这几年能收敛收敛,没想到还真敢签啊。”
何欢一直低头吃饭。
她也万万没想到,乔老夫人居然会同意这次的合作。
“奶奶,那这个案子……”何念衾扫了何欢一眼,紧接着开口。
没等他话说完,何夫人就打断了:“这个案子还是阿欢负责。念衾,你别想替她推脱。”
她又对何欢说道:“阿欢,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何欢垂着眼:“阿欢知道。”
因是大病初愈,何欢脸色有些苍白,这几天也清瘦了许多。何夫人伸手过来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脸上带着何欢都看不出真假的怜惜:“阿欢要一直这么乖,奶奶会一直看着你。”
第二天何欢就绾起头发开始上班了。
丰玉那项目签是签下来了,如果只有天鸿一家来做,照惯例,他们只要拿到地,很多琐碎的事情可以直接承包出去。但现在跟盛世合作,就有很多细节需要一起协商。
所以上班没几天,刚刚把工作接手,一天到晚就是和盛世从早到晚的会议。
她和乔以漠早不是第一次见面,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处理和他面对面的关系。乔以漠工作起来也非常认真,一天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敲定了几个悬而未签的合约。
会议是在盛世的办公楼开的,临近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而且外头开始下雪了。只剩下签字盖章的事,乔以漠让盛世的员工先下班了。何欢见状,也让跟自己过来的人先回去了。
所有事情都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何欢本来留着小悦在身边,但她一看事情做完,扫了眼她和乔以漠,连声招呼都没打,拿着公文包一溜烟就跑了。乔以漠身边的秘书大概是不敢和老板一起下班,说还有些文件要打印,溜回办公室了。
于是下楼的电梯里就只有她和乔以漠两个人。
楼层有点高,下班的时间晚,一路上并没有其他人下来。
两个人没有刻意保持疏远,但站得也不亲近,是看起来很随意的一个距离。
“病好了?”乔以漠先开口。
何欢扬起笑脸:“好了,乔先生费心了。”
乔以漠撇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但他既然先说话了,何欢也不想让场面冷下去,于是说:“没想到丰玉这么小的案子,会是乔先生亲自来做。”
这个是实话。乔以漠回国,必然是全盘接手盛世的。之前在丰玉出现,估计只是出面把地拿到手,剩下的事情应该交给下面的人来做才是。他当然不应该和她这个项目经理做一样的事情。
“乔氏和何氏近几十年来首个重新合作的案子,乔氏自然放在心上。”乔以漠语气淡然。
会是这个原因?
何欢当然没再追问,只是表明立场,笑着道:“那乔总,今后合作愉快。”
她朝乔以漠客套地伸出手。
乔以漠就在她身边,和第一次在电梯里遇见一样,微微垂眼,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那只手。
何欢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估计是上次被他撞到她和何念衾,他们之间又从握手之谊回到点头之交了。
她打算收回手。
“从乔先生到乔总……”乔以漠却突然出声了,微微一个转首,沉黑的眸子就盯到她脸上,扯起嘴角笑了笑,“何娇娇,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俩就此算作两清了吧?”
2.
何欢的心就像乍然进水的行船,被人敲击出一个巨大的洞,猛然下沉。
这是六年来她第一次从乔以漠嘴里正式听到“何娇娇”三个字,也是这二十几年第一次从乔以漠嘴里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喊出“何娇娇”三个字。
她怀疑她听错了,刚刚他说的是“何小姐”三个字吧?
她脸上的笑容跟着僵住,伸出去的手都忘记收回,僵在空中,只是抬眼望着他。
他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也没继续说点什么,更没有等她答复的打算。电梯到了底楼,他干脆地收回眼神,没再看她,也没握她的手,转身就走了。
停车场里混浊的空气带着冬日冰冷的凉意,风穿过打开的电梯门吹在身上,刺骨的凉。
何欢直接开车回家,一路都想重踩油门,奈何正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时间段,又正下着雪,路上拥堵不堪。
她看着路灯下飞飞扬扬的雪花,脑中一直盘旋着他那句话:“何娇娇,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俩就此算作两清了吧?”
二十几年的情分,他们之间算得清吗?
是,她欠他的。
所以呢?
何欢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回到何家,何念衾又在门口等着她。
这几年一直这样,他总喜欢跟她保持同出同进。看到何欢从车里出来,他就扬了扬眉头:“阿欢姐,哭过?”
何欢没理他。
自从上次丰玉那晚过后,她和他之前保持的客套也都免了,能不和他说话就不说,能少见面就少见。
“阿欢姐,你这样进去,可会让奶奶起疑。”何念衾抬起眼皮望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轻笑,“你知道奶奶最讨厌什么。”
何欢目不斜视,直接就打算进屋。
何念衾伸手扣住她的手臂:“你要受不了何必硬扛?去跟奶奶服个软求求情,把这个项目脱手了。”
何欢蹙眉甩开他的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阿欢姐,你也算是奶奶带大的,跟奶奶处了二十几年,怎么就还不了解她的性子?”何念衾斜靠在大门上,“服个软撒个娇有那么难?这样硬扛着吃亏的是你自己!”
“让开。”何欢冷声道。
何念衾置若罔闻:“还是你想借此机会和乔以漠旧情复燃?”
他笑了笑:“别天真了阿欢姐。他已经订婚三年了。放着公司那么多事情不做,跑来做这个麻烦不讨好的合作项目,你以为他怎么想的?没几个男人忍得了那种事情,更何况他还……”
“何念衾你闭嘴!”
何欢眼里又渗出一抹红。何念衾笑容敛住,同样不悦地盯着她。
“念衾你们一直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屋里传来何夫人的声音,“有什么事情不能进屋里来说?”
何念衾神色松了下,嘴角又挂起笑容,朝着里面懒懒地说:“奶奶,我正在笑话阿欢姐呢,今天下雪她估计是冻坏了,鼻子、眼睛都是红的。我让她缓缓,免得您看到以为她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替她担心。”
“她能受什么委屈?”何夫人嗤笑了声,又说,“你快点进来,外头冷,别真冻坏了。”
“好的奶奶。”
何念衾这才让开路,深深地看了何欢一眼,转身进屋。
因为何念衾那几句话,何夫人没问何欢双眼异常红肿是怎么回事。何欢吃完饭就上楼,给奈奈打电话。
这些年也就奈奈那里可以让她倾诉一下了。
奈奈听完就呵呵一笑:“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报复下你?要当复仇的基督山伯爵哦?”
“应该是我太敏感想太多了吧。”何欢找奈奈倾诉也不过是说出来让自己好过一些,笑了笑,“算了,随便他吧。”
“关键是他得要有立场啊?他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奈奈不服气地说,“当初又不是你要他去跟姓佟的打架,又不是你要他下重手,把人家往死里打,又不是你让姓佟的有病,揍一顿就那什么了……再说当时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你再交男友无可厚非吧?他凭什么把这些怪在你头上?”
“奈奈。”何欢喊了她一声。
奈奈知道她的意思:“行了行了,我不说了,反正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见不得有人说他坏话。”
何欢觉得奈奈用的“报复”这个词,可能也夸张了些。接下来的日子乔以漠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一来她尽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像同乘一部电梯这种事再也没发生过了。二来他们碰面的时候多半是工作场合。乔以漠是个工作认真的人,就算有什么负面情绪,工作起来也是公事公办。
他最多就是言语冷淡些,给她点难堪。
比如她偶尔会议迟到,他会当着全体与会人员的面,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何小姐原来就是如此家教,对待工作的态度这么敷衍。”
比如偶尔双方意见不合,还没开始细致地进行讨论,他就会冷着脸不留一点情面地说:“何小姐的方案如果可行,还会这么多年只坐个项目经理的位子?”
再比如现在。项目的各项合作细节双方基本已经达成一致,丰玉那边可以开始动工了,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大的进展。近来一起工作的伙伴们在一起吃顿饭,因为心情愉快,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有人开玩笑问:“我们乔总都订婚了,怎么看何经理还没交男朋友啊?”
对这种问题何欢向来是笑而不答的。乔以漠却替她答了:“何小姐的男朋友从来走马灯似的换,自然不会给你们撞见了。”
“乔总您别开玩笑了,何经理看起来……”
没等他说完,乔以漠就别有深意地扬起眉头:“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让人浮想联翩。
看自家老板被人这样说,天鸿的人不服气了:“乔总,您别说得好像您撞见过似的。”
乔以漠轻轻一笑:“我撞见的可不止两次三次。”
他抬眼望向何欢,眼睛里带着寒意:“我说得没错吧,何小姐?”
何欢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饭桌上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吃饭吧,菜都上来了。”何欢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笑容。
其实没关系。
只要他不像上次那样,用那种极尽刻薄的语气喊她“何娇娇”,只要是“何小姐”,他说什么都没关系。
她知道他向来是个温和又绅士的男人,即使是面对打心底里厌恶的人,也是极有修养的,不会直接表露在脸上,更别说故意做这种让人难堪下不了台的事了。
她也一直以为就他们的关系,哪怕再多的怨愤,依他的修养,最多就是他把她当作陌生人不予理睬罢了。
可目前这状态,他约莫是恨她恨到极点了。
既然他要发泄,那就随他吧。
只是这样一来,很快几乎整个盛世和天鸿都传遍了,乔氏乔以漠和何氏何欢不和,处处刁难她。何夫人那边都听到风声,还骂过她几句:“他能给你难堪,你就不会反击回去?我们何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干净了!”
何念衾不忘实时替她说着好话:“奶奶,阿欢姐向来温柔善良……”
“温柔善良有什么用?温柔善良是对家里人!”何夫人横眉冷对,“对仇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但无论如何,何夫人还是坚持让何欢做这个项目,不许何念衾插手,并且每天耳提面命何欢不能让乔氏占了上风。
转眼临近春节,唐婉和乔以宁早就放了寒假,近来又整天黏在一起了。
乔以宁听唐婉说了和乔以漠分手的事,虽然有些惆怅,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这件事是她牵线的,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她闺密,在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分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唐婉把这件事也跟父母说过,她父母却坚决反对。
“他们说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唐婉在乔以宁床上打滚,“哎,都培养了三年还没培养出来,还培个什么啊!”
“脏话脏话,请注意你唐家淑女的身份!”乔以宁又在刷微博。
唐婉叹气说:“他们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都是骗人的鬼话,处长了谁都一样。就算以漠哥对我没感情,以他的为人和脾性,只要我嫁给他,也肯定事事依着我,尊重我,会好好对我。”
乔以宁表示赞同:“后面这话说得对,我哥是个好人。”
“你哥是挺好的。”唐婉也表示赞同,“我让他帮我保密,他都同意了。他似乎都不会对人说‘不好’。”
唐婉在和乔以漠说分手前就把自己的想法跟父母说了一下,但没想到父母反对的声音会那么强烈,说乔以漠才回国一个多月,让她怎么都得再坚持几个月试试看。
但她一想着乔以漠电脑里的视频,就觉得自己铁定没戏,何必浪费彼此的感情和时间呢?所以她还是自作主张把话先说了。不过暂时瞒住父母,给他们一个缓冲的时间。
“我哥肯定也没打算公开的,这事儿我奶奶要是知道,还不得气坏啊!”乔以宁说,“不过我觉得你爸妈肯定还是跟奶奶说了点什么,或者奶奶看出点什么,否则怎么无缘无故地说咱们全家一起去泡个温泉?”
吴庆芬今年是挺喜欢去泡温泉的,但是之前乔以漠忙,她也不会要求他跟着一起去。这次赶上年底,公司都忙到起飞了,她却非得他一起,还要带上唐婉。
她明显就是想制造机会,再撮合一下两个人嘛。
“你决定好没?去不去啊?”乔以宁问她。
唐婉托着脸蛋:“还是去吧。不去的话铁定被我爸妈唠叨死,整个寒假都别想好好过了!而且乔奶奶也会不开心的吧。反正去的话我就跟你一起玩!”
“那行。”乔以宁退回主页面,“我这就跟奶奶说。”
何欢那边同样很忙。虽然丰玉那边因为天气不太好,又到了年关,暂时停工了,但一到年底正是公司清算的时候,各种大事小事接踵而至。
偏偏这个时候何夫人突然说要去泡温泉,她和何念衾都愣了一愣。
“丰玉的项目里不是也有温泉?正好可以去考察考察。”何夫人说得面不改色,而且不容置喙,“你们把公司的事情暂时放一放,也就一个周末的时间。”
何念衾扫了何欢一眼,何欢垂目。
何夫人说的话,何念衾向来不会反对,何欢也从不多说什么。于是接下来,何夫人又说了下具体安排。
何欢正好这周末约了奈奈,一听又告吹了,奈奈有些不高兴:“你跟那个老巫婆和假弟弟去泡温泉?是关系好还是感情深啊,有什么好泡的也不嫌尴尬!要不你说你大姨妈来了去不了?”
何欢笑了笑:“她决定好的事情,就算是大姨父来了我也得去。”
“……”
“好了,咱们下次再约吧,奈奈。”
奈奈“哼”一声挂了电话。
何欢也很无奈。她一样觉得很奇怪,何夫人从来没组织过类似的活动,不知道怎么突发奇想要去泡温泉。
而何夫人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次她是打听好乔家的安排,特地去会一会她几年没见的“好姐妹”和蹲了三年监狱还意气风发的乔以漠的。
3.
旅途果然如奈奈所言,非常无趣。
因为路途遥远,开车要五六个小时。何念衾做司机,何夫人坐副驾驶位,何欢一个人坐在后排。
何念衾开着车还不忘讨何夫人开心,一直说着话。何夫人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时不时有笑声传来。
三个人很少像这样在密闭空间里长时间单独相处,何欢觉得就像吃了一顿长达六个小时枯燥无味的饭,何念衾仍旧是发言者,何夫人是倾听者,她是局外人。
偶尔何念衾也会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她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眼装作自己睡着了。
乔以漠那边一行四个人却很是热闹。乔以宁和唐婉都早就拿了驾照,但开车的机会少,这会儿争着轮流当司机,让乔以漠在副驾驶位指导。吴庆芬心惊胆战地坐在后头,时不时惊叫一下:“以宁你速度别那么快!小婉你变道是不是没打转向灯?”
中间休息过两次,他们在高速路服务区吃过中午饭,抵达度假村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
“哥,你真的不去啊?”
他们住的度假村里的独栋小别墅,乔以宁收拾好东西就朝着楼上嚷。
乔以漠一过来就上楼睡觉去了。
虽然别墅里有私池,但乔以宁和唐婉两个是爱热闹的,在那么个小池子里泡多无趣啊,还是得去公共区玩儿一下。
“算了,我看他昨天整晚都没睡,早上又一直在高速路上盯着你们两个,估计是累坏了。”吴庆芬心情也很不错。
反正这边温泉是仿日式的,男女池分开,乔以漠去也就他一个人,她就不强求了。
“是啊,现在年底正是公司忙的时候。我们泡完让以漠哥过去吃饭就可以了。”唐婉也说。
自从她和乔以漠把话说开,打心底就把乔以漠当哥哥看了,反而轻松多了。
何欢那边出发晚,比他们稍晚点到。一看温泉介绍,男女池分开的,她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不是和何念衾住一间别墅,其实她也不介意就在别墅自带的私池里泡一泡算了,但如果她不去,想都不用想,何念衾肯定会找个借口也留下来。
不过到了大厅,说不去的人却是提议过来的何夫人。
她坐在大厅休息区,说:“你们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何念衾大概也觉得奇怪:“奶奶,您不进去?”
何夫人说:“不去了,里面高温,年纪大了哪受得了。”
她人都来了,不在这里守株待兔怎么对得起她的不辞辛苦?
何欢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不进去更好了,她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正如何夫人所说的,年纪大了泡温泉高温受不了。吴庆芬进去泡了没多久就找个休息区躺着去了。乔以宁和唐婉倒是玩儿得开心。因为这地方偏僻,过来的游人并不多,就算是公共汤池,人也挺少。所以唐婉一抬眼就看到有几分眼熟的人。
算起来她其实见过何欢两次,一次在三年前的订婚宴上,一次在电梯里,和乔以漠一起碰上何欢和梁子谦。但唐婉是个粗线条,哪里会记得那么多,只是看到乔以漠电脑里的视频时,才恍惚觉得这女孩儿有些眼熟,却也记不得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这会儿再碰上,她倒是一眼认出来,拉着乔以宁说:“宁宁,你看你看。”
乔以宁对何欢熟悉得很,一看就惊讶道:“娇娇姐?”
因为里面人少,何欢又正好走过她们的池子,也在雾气蒙蒙中一眼扫到那两个人。乔以宁她早就认识,唐婉的脸她当然也一直记着,乍一撞见脸上表情微微一僵,接着带起微笑,朝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想往其他的池子去。
那两个却是动作快的,三两下就从池子里爬起来,披上浴巾走到她面前。
“娇娇姐,你怎么也来了啊?”乔以宁笑着问。
唐婉也跟着她叫:“娇娇姐,你好,我是唐婉,你可以叫我小婉!”
乔以宁补充:“可以叫我宁宁!”
何欢两个人都认识,但都没有被人正式引见过,所以这会儿也就握握唐婉的手,笑着道:“你们好,何欢。”
唐婉不知道何欢这个名字,当即好奇地道:“咦,娇娇是姐姐的小名吗?”
乔以宁马上踩了她一脚。
何欢笑了笑,没说什么,指了指不远处说:“我去……”
“一起啊,娇娇姐!”乔以宁和唐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在乔以宁看来,上次她问乔以漠他和何娇娇分手的原因,就是想找到突破口,看能不能帮帮忙。既然他还那么惦记着何娇娇,那就再追回来呗?再大的事情,只要还有感情在,都可以慢慢商量的不是吗?而且她从前就想接触何娇娇,却一直没有机会。
在唐婉看来,她对何欢更多的是好奇。她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好奇她为什么会跟乔以漠分手。他们就像故事里的男女主角,那么好的感情,却最终没有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知。
整个温泉只有这么大,何欢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她们。于是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地挽着她,很是亲热地聊起来。
她们也不是没情商,自然不会故意提到乔以漠,而是旁敲侧击地问着。
比如唐婉问:“娇娇姐,上次在电梯上碰到的那个,是你男友吗?”
何欢和上次一样扎着头发,所以唐婉想起那一幕了,还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乔以漠居然不握那男人的手,他平时都不会那样。
何欢笑了笑:“不是。”
乔以宁接着问:“娇娇姐,你没交男朋友吗?”
何欢如实答道:“没有。”
乔以宁和唐婉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一会儿,乔以宁爬出去倒水喝了,唐婉酝酿了一下,蹭到何欢身边,笑眯眯地说:“娇娇姐,那个……”
何欢觉得唐婉都知道自己何娇娇的名字,肯定也知道她和乔以漠之前的关系,礼貌地说道:“唐小姐,我和乔先生现在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只有公事上的往来,私下没有任何交集,你可以放心。”
唐婉一听,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娇娇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唐婉琢磨了一下,说:“我是想跟你说,我和以漠哥早就分手了。”
何欢一愣。
唐婉觉得自己和乔以漠之间的来龙去脉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就是……反正我和他就是做做样子,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明白吗?”
何欢惊讶地望着她稚嫩的面庞和干净的双眼。
她的确没想到,唐婉会是这样一个天真少女的性格,居然会拉着她讲这样一番话。
“其实我觉得以漠哥……”
唐婉想说,感觉乔以漠还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不如你们和好吧。她又觉得这是人家两个人的私事,她说这种话不合适又显得自己幼稚,于是闭了嘴。
何欢也没追问什么,脸上一直挂着客套的笑容。
就算没有订婚,她和乔以漠之间,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泡完温泉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多。何欢其实还是有意避着乔以宁和唐婉,所以特地洗了个头发,再吹干才出去。只是她没想到她出去的时候,她们两人还坐在大厅,再仔细一看,不只是她们两个,吴庆芬也在。
何念衾似乎早就出来了,坐在何夫人身边,而他们对面坐的,正是吴庆芬、乔以宁,还有唐婉。
何欢之前听乔以宁和唐婉的言语,以为只是闺密俩过来玩玩而已,万万想不到是这么个场面。
她心下一惊,跟着脚步也顿了顿,再下意识地扫一眼,就看到夜幕降临的大厅外,乔以漠正信步走来。
大概因为出来休假,他并没有穿西装,而是简单地穿着一件休闲卫衣,神气也不像上班时那样冷峻,看起来柔和许多,更像她记忆里熟悉的乔以漠。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正低头把钥匙往裤兜里放,再抬头也一眼看见正望着他的何欢。
何欢的头发还是半干的,齐腰散在背后,因为刚刚泡过温泉的关系,皮肤比平时看起来更白嫩一些,脸颊上还带着几许红润。
她一触到乔以漠的眼神就挪开眼,低眉垂目地往何夫人那边去了。
何夫人和吴庆芬正在谈笑,看起来聊得非常开心,但各自的眸子里却是冰冷没有笑意的。吴庆芬正对大厅,扫到何欢和乔以漠就扬了下眉头,笑道:“人到齐了,可以走了。”
何夫人笑着拉过何欢的手:“阿欢,走吧。”
何欢其实还没弄清楚状况,不知道是要去干什么。乔以漠却是接到电话,知道来吃饭的,沉默地扫过一行人,眸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
度假村是自带酒店的。
七个人坐了间包厢。何欢这边何夫人坐中间,左边是何念衾,右边是何欢。乔家也是吴庆芬坐中间,一左一右坐着乔以漠和乔以宁,乔以漠身边是唐婉。桌上空出三个位子,乔以宁和何欢之间隔了一个,唐婉和何念衾之间隔了两个。
这还真是几十年来何夫人和吴庆芬头一次同桌吃饭。
上次还是何欢的生父何衾旭满月酒的时候。那时候何氏和乔氏不比上两代亲近,但还一直保持正常往来。那时候何夫人和吴庆芬也还是人前好朋友,人后好“战友”的状态,正处于“拼脸蛋、比丈夫、斗儿子、争生意”里斗儿子的阶段。
那时候还没有乔靳南,吴庆芬先后生下的两个儿子乔靳东和乔靳西先后夭折。酒席上何夫人抱着满月的何衾旭,一边逗弄一边笑着说:“阿旭啊,你可千万要争气,健健康康地长大,别像庆芬家的乔靳东和乔靳西,不知道是什么东东西西的,没几天就夭折了。”
吴庆芬当场摔了茶杯,差点连桌子都掀了,就此跟她撕破脸。何乔两家也就此彻底疏远,慢慢从曾经的世交发展成世仇。
不过这几十年后的重聚,表面看来气氛好极了。
至少双方都是笑着的。
何欢走进来就猜出事情始末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何夫人突然说要来泡温泉,就正好跟乔家这一行人撞个正着。而且是她提议的,她偏偏又不进去,只在外面干坐着。
这一次她大概是有备而来。
乔以宁和唐婉没那么多心眼,以为真是恰巧碰上的。她俩遇上长辈也知道烘染气氛,嘴甜地一会儿夸何夫人年轻,一会儿夸何念衾长得帅气,一会儿夸何欢举止优雅。
何夫人面带笑容一一应着,转而问道:“唐小姐和以漠订婚都三年了,好事将近了吧?”
因为一直认识乔以漠,她没有用“乔先生”这样的称呼,而是很亲昵地说“以漠”。何欢听见就把脑袋埋得更低。
唐婉分别扫了何欢和乔以漠,又看了眼吴庆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还早呢。”
何夫人意不在此,接着说:“唐小姐也真是温婉大方还很大度,就算以漠身上出过人命、蹲过监狱也不计较,还愿意与他成婚。”
唐婉哪里听过人笑着说这种话,一下子愣住了。
吴庆芬就知道她会拿这个来说事,早有准备,笑着回道:“我们乔家的孩子,受这点挫折算什么?可比不得桑桑的两个儿子,一个受点压力就郁郁而终,一个没了女人就不顾老小远走高飞,孝顺得很啊。”
郁郁而终的,指的是何欢的生父;远走高飞的,指的何欢的养父。虽然话是针对的何夫人,但她听着也不会好过,只是笑容僵在嘴角,垂眼低头。
何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儿子再能干,生出来的孙子不争气有什么用?”
吴庆芬“哼”笑一声:“说的好像你有孙子似的。”
“没孙子有孙女儿啊,莫不是这个年头了,庆芬还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何夫人握住何欢的手。
吴庆芬扫了一眼何念衾:“有孙女儿还去领养个没血缘的,这要在外人看来,还不得以为你是想孙子想疯了?”
“我是心疼我们家阿欢,让念衾替她分忧解难罢了。”何夫人处变不惊,看向何念衾道,“是吗,念衾?”
何念衾连连称是,正好开始上菜了,他掐断了话题:“泡了一下午温泉,肯定都饿了,先吃饭先吃饭。”
何夫人哼笑一声,吴庆芬也哼笑一声。
第一回合,算是打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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