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让人自由自在,冷凉的秋风让人无忧无虑,我想像鸟一样飞翔。dangkanshu.com”我伸展双臂,却被困住了,飞不起来。 “你想飞翔?” “是啊,可惜飞不起来。” 他陡然抱住我,旋转起来,越来越快,高声喊道:“飞啊,飞啊,我的容儿是一只小鸟,飞啊,飞得更高更远……” 我扯开喉咙,扬声叫起来,“啊……” 是的,若我能飞,也是在他的怀里飞,飞不出他的掌心。 一圈圈地旋转,越来越晕,我闭上眼,魂灵仿佛飞出去了,只剩下沉重的躯壳。 在半空中飞翔,我是一只小鸟,无忧无虑地飞,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只知道飞。 可是,我着地了,醒了。 刘聪抱着我,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灼灼地看着我。 天在转,地也在转,只有他俊豪的脸坚定不移;我很晕,就在这样的晕眩中,他轻柔地吻我,秋风般的凉唇顿时湿热起来,燃烧所有的**。 —— 接下来的十日,刘聪对我很温柔体贴,我竭尽全力地取悦他,屈意承欢。 谁也不知道我的内心多么痛苦,谁也不知道我每笑一次,心就哭一次。 自从我跟刘聪走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刘曜,也许,他早已经回军中继续攻打晋阳城了。 刘聪再也不提起刘曜,也不说司马颖,我也从来不提,只当自己是他的宠妾,只要我们开心快乐,其他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可是,我不禁疑惑,他真的不想知道我与刘曜之间发生过什么吗?我们如何相识、我为什么被刘曜带到这里,刘聪为什么不问问?他想让我自己说吗? 一日,趁他心情不错,我随口道:“我与刘曜之间的事,为什么你不问?” “你想我问什么?”刘聪笑问。 “比如我和刘曜哪一年相识,如何相识。” “你想说,我就听。”他的面色一分分地冷沉下来。 “既然你没有兴致知道,我就不说了。” 他箍着我,不容我闪避,“我要你说!” 我轻笑,删繁就简,避重就轻,只说刘曜喜欢我,一意孤行地带我走,不理会我的感受;在汉军军营和王宫宴会上发生的事,我说的比较详细,并且说自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伺机逃跑,才佯装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 刘聪挑起剑眉,问:“如此看来,你都不喜欢我和五弟?” 我含笑反问:“四王子以为呢?” 他的目色忽然变得阴沉,“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一意孤行地带你走,不理会你的感受。” 我心中冷笑,他一意孤行还不多吗? “假如将军当真强迫我,四王子介意吗?”我环着他的脖子,委屈地问。 “不介意,就不是男人!”他捏着我的下颌尖,眼中的戾色骇人至深。 可是,刘曜说,不介意。 刘聪心胸狭隘吗?还是太在意我?刘曜的不介意,是无可奈何,还是真的爱我这个人? 不得而知。 也许,是他们的性情使然吧。 对刘聪交代我与刘曜之间的事,只是想博得他的信任与宠爱,别无其他。 刘聪冷落了呼延依兰和侍妾,她们也不来找我的麻烦,这样的日子很平静。 我在想,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向他提出我要见司马颖?最近他的确很开心,可是,并不表示他会应允我的要求。 这日,我在府中四处走走,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看见几个下人在浣衣。 其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捧着一大盆衣物到晾衣架晾衣,即使是薄施粉黛,她的艳色也无法忽视。 孙瑜。 我大为惊奇,她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她跟随司马颖,一同被刘聪抓住,带到黎亭,她就在府中做粗活? 数年不见,她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张美丽的脸蛋,身段还是那么窈窕,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憔悴了,气色不佳,眉目间刻有岁月沧桑的痕迹。 也许,她知道司马颖的情况。 我走过去,孙瑜不经意地转头,看见了我,震惊地愣住。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吧。”我还记得她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此生此世都不会忘。 “你……”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眨着眼睛。 “你为什么在这里做粗活?” “刘聪和你……”她眉心紧蹙,满目疑惑。 “这是四王子新纳的小夫人。”春梅训斥道,“不可无礼。” 孙瑜惊得睁圆双眸,“你就是刘聪的小夫人?” 我颔首,“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想了想,我对春梅道,“我和她是旧识,你去和这里的管事说一声,我带她到那边叙叙旧。” 春梅去了,我和孙瑜来到一处墙角下,站在一株满树都是金黄叶子的树下。 她别有意味地笑,“容姐姐,我听闻,刘聪很喜欢小夫人,夜夜同眠。”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上苍总会安排世间凡人在不可能相遇的地方相遇,安排不可能相见的人相见。也许,这就是缘分。 她知道司马颖与我之间的事,今日突然发现刘聪对我特殊,自然会觉得不可思议。 “不瞒你说,这些年来,刘聪喜欢我。”我淡然道。 “原来如此。”孙瑜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了……” “什么怪不得?” “哦,没什么。”她眸光一转,徐徐笑问,“容姐姐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王爷在哪里?”我着急地问。 “我不知道王爷被刘聪关在哪里,我想照顾王爷,他不同意,就让我在府中做粗活。” “那王爷怎么被刘聪抓来的?” 孙瑜说,去年,司马衷下诏搜捕司马颖,她一直跟着他东躲西藏、四处逃亡,后来,他们被捕获,接着被交到邺城范阳王司马虓的手中,被关押在囚牢。范阳王司马虓死后,长史刘舆矫诏毒杀他们。 所幸,那毒酒不是真的毒酒。刘聪收买了刘舆,救出他们,将他们带到汉国,囚着司马颖。 我明白了,刘聪救司马颖,并非无的放矢,我问:“你真的不知道王爷被关在哪里?” 孙瑜摇头,微笑略有讽意,“你可知,刘聪为什么抓王爷、囚王爷?” 一个答案隐隐浮现,可是,我不愿相信。 她唇边的笑意那般阴冷,“王爷曾经是刘聪效忠的主人,王爷落难,四处亡命,刘聪为什么不顾昔日主仆情谊、对王爷又抓又囚?那都是拜你所赐!我质问过刘聪,他亲口对我说,因为,王爷抢了他最爱的女子的心,就是因为王爷,他只能得到她的身,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心,疾速地往下坠。 “刘聪还说,只要王爷在他手中,他心爱的女子就会留在他身边,死心塌地,任凭打骂。”孙瑜笑得花枝乱颤,“容姐姐,刘聪最爱的女子,就是你!” “王爷知道缘由吗?” “王爷原本不知情,后来刘聪自个儿对王爷道出一切。” 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那般清晰,那般残忍。 司马颖知道了我与刘聪之间的纠葛,我有什么面目见司马颖? 孙瑜道:“假如你还爱王爷,就恳求刘聪,让王爷过得好点儿。” 胭脂染帝业【八】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寝房的,心中纷乱,无法理清。 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想清楚怎么应付这个局面! 因为我,司马颖才没有被毒死;因为我,他才被汉国四王子囚着,过着囚徒的日子;其实,更早之前,因为我,他失去了登基为帝的良机,从此以后命在旦夕。 是我害了他! 我应该如何营救他?刘聪要我怎样才让我去见他? 不,不能操之过急! 这夜,刘聪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我端了一杯热茶去敲门,看见他忙于政务,心中落下大石。我站在一侧,他一边饮茶一边盯着案上的奏疏,专心致志,好像我根本不存在。 他埋首忙碌、目不转睛,五官如青峰陡峭,目光沉着,嘴唇抿着,脸孔冷峻,俊色分明,别有一番睿智、英明的神采。 我从未见过这种时刻的刘聪,假如他当了汉王,也许汉国会蒸蒸日上,势力大增。 “有事吗?”他终于开口,头也不回,嗓音沉静。 “时辰不早了,王子还要忙多久?” “不好说,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 “哦,我……今日看见孙瑜了。”我盯着他的脸。 刘聪伸手拉我,我顺势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中。他的神色并无多大变化,沉静如潭,幽深无底,“孙瑜是你的表妹,你也知道她的秉性,往后她说什么,你不要尽信,嗯?” 我颔首,暗自思量,孙瑜说刘聪因为我才囚着司马颖,难道有假吗? 他拍拍我的背,“先回去歇着,我要很晚才回房。” 我伸臂环着他的脖颈,凑在他耳畔,“我想你。” 尔后,我轻吻他的脸颊,他没什么反应,我又吻他的唇,他这才沉沉低笑,“你存心的。” 只是一个热辣的吻,便燃烧了我们。 我像一个抛却了所有桎梏的**,急切地解开他的衣袍,刘聪也扯散我的衣袍,当衣物落地,当我们赤身相拥,当我们疯狂地热吻,这个秋夜不再寒冷,这个书房只剩下了情潮的涌动。 柔软似水,良辰如梦;铁臂如枪,美景似幻。 “容儿,就这样,慢慢来。”他握着我的腰,慢慢往下放。 我窘得脸腮发烫,坐在他身上,充实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然后,他上下摆动我的身,我配合着他的力道,与他水**融。 躯壳不重要了,羞耻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让司马颖好过一点,我要救人。 突然,有人敲门,传来一道声音:“王子,依兰可以进来吗?” 刘聪不耐烦地喊道:“不许进来!回去!” 外面再也没有动静,想必呼延依兰离去了吧。我不禁在想,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正在书房中和另一个女子恩爱缠绵吗? 刘聪随手一扫,案上的奏疏、笔砚被扫落在地,他把我抱到案上,一臂箍着我的身,一臂撑在案上,身子向前倾,一次次地攻占我的身子。 闭着眼,我不想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更不想看见他志得意满、欲色满目的模样。 “容儿……”他在我身边低语,鼻息炽热而又冰冷,“只要你乖乖的,死心塌地当我的小夫人,我会给你一切,甚至我这条命,也可以放在你的掌心,任你处置。” “真的吗?”我听着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却是最可耻的情话。 “只要你乖乖的,一直乖乖的。”他吐着低沉的话,仿佛绵绵细雨,流进我的体内。 我知道,他要我变成一个玩偶,任凭他玩弄的女人。我只想要司马颖好好地活着,只想和司马颖见一面,可是,他不会轻易同意。 我的声音变得零碎不堪,“我不稀罕什么小夫人……也不稀罕你的命,我说过……倘若再嫁,我也要嫁一个英明神勇的帝王……只为妻,不为妾……” 刘聪坚定道:“总有一日,我会如你所愿,我是皇帝,你是皇后。” —— 这日,我在府中四处走走,散散心,春梅眼见我没有穿披风,就回去取。 两个下人走过来,向我行礼,之后他们继续前行。我听见他们说,别苑发生了要紧的事,那个被囚的人想逃跑,刘聪赶去别苑了。 心中一震,别苑?被囚?逃跑? 那会不会是司马颖?刘聪是不是把他囚在别苑?一定是的! 我想去别苑看看,可是别苑在哪里? 我抓住一个下人,问他是否知道四王子的别苑在哪里。他说知道,还说可以带我去。 心中狂喜,我连忙让这个下人带我去,说我有要事找四王子。可是,刚要踏出大门,我止步了,回身望去——呼延依兰站在大堂前,发髻上的玉簪珠钗简约明媚,娇丽的面容无波无澜,身披豆青色披风,随风飘扬。 这事太巧合,也太顺利,我犹豫了,止步不前。 下人催促我,问我还去不去。 我正要开口,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我立即转身,杵在我面前的正是刘聪。 “去哪里?”他面色不悦,冷如寒风。 “小夫人说想去别苑。”下人答道。 “你想去别苑?”刘聪寒声问道。 “我听下人说你去了别苑,我想去找你。”心中发虚,我尽量装得毫不知情。 他面色骤变,眸光冰寒如利箭,“哪个下人说的,叫过来!” 下人赶紧去了,刘聪牵着我的手,来到大堂前。呼延依兰对夫君行礼,整出温柔的表情,装得无懈可击。 他瞪她一眼,极其嫌恶似的。我暗自思量,如此看来,他也瞧出这事的蹊跷之处了。 假若刘聪真的去看司马颖,必不会让下人知道,下人也不敢在我面前私自议论,泄露风声。而方才泄露风声的两个下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故意说那些话给我听的,勾起我的好奇心,让我追去别苑。如此一来,刘聪就会怒不可揭,重重地惩罚我。 想要我失宠的人,除了大夫人就是五个侍妾。 害我的人呼之欲出。 那两个下人来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刘聪怒声喝问:“究竟是谁让你们胡说八道?说!” 他们不敢说,抖抖索索地颤着,怕得要死。 刘聪满面怒容,“再不说,立即杀了!” 他们指向大夫人,呼延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