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猫。husttest.com”碧浅忍俊不禁。 “还有呢?” “还说皇后的睡容像花猫。”碧浅捂着嘴笑。 我压抑着怒火,对碧浅道:“不必准备他的早膳。” 碧浅连忙敛容,“是,皇后。” 刘聪辩解道:“我没这么说,是她陷我于不义,我说的是,你的睡容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 他们各执一词,我也不知道应该信谁,径自去洗漱。 碧浅去传早膳,刘聪已梳洗过,容光焕发,双眼黑亮,昨晚的病容与虚弱一去不复返。 忽然想起一事,我问:“为什么刺杀长沙王?” 他剑眉微扬,“真想知道?” “奉命行事?” “长沙王掌政,遇刺四次,都是河间王派人来刺杀长沙王。” “河间王这么做,无非是不满长沙王独揽朝政,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我忽然想起,前阵子孙皓提起过,长沙王司马乂在府邸遇刺。 不许画我(二更) “河间王数次行刺不成,成都王都知道,也派我来行刺长沙王。假若行刺成功,那便好,假若失败,长沙王会以为刺客是河间王的人。”刘聪恢复了精锐的神采。 “你怎么知道昨夜长沙王夜宿宫中?”其实,我知道他应该与司马颖在洛阳、宫中的耳目联络过,里应外合,这才成功地夜闯宫城。 “行此凶险之事,自然是周密部署,力求一击即中。”他剑眉飞扬,颇为得意。 “长沙王还没死,你还不是功败垂成、身受重伤?”我讥讽道。 他不在意地笑,“虽然行刺失败,不过我另有收获。” 我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往外走去,“今日你必须走!” —— 表哥说,还没抓获刺客,长沙王的部属仍在搜宫,整个宫城人心惶惶,宫人宛若惊弓之鸟。 十余个有嫌疑的宫人无辜被杀,长沙王下令,宁枉勿纵,一定要抓到刺客。 我盘算着如何让刘聪安然出宫,仅靠我一人之力,根本办不到,必须借助表哥之力。 表哥不敢置信,我竟然将刺客藏在寝殿,我只能说,他是我的朋友,我要送他出宫。 表哥是个明白人,没有多问,应承了这件凶险的事,说只能夜间行事。 午后,我在书殿抄书,刘聪竟然穿着内侍的衣袍找来,让碧浅备文房四宝。 我不理他,兀自抄书,起初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抄着抄着,心平静下来,忘了书殿还有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觉得口干,我端起杯盏,一饮而尽,忽见刘聪行至我案前,一幅画落在案上。 展开这幅墨画,枝影横斜、一个女子映入眼帘。 画中女子站在树下,容颜秀绝,面目清冷,双眸墨如点漆,唇瓣纤巧柔美;身着一袭华贵、典雅的衫裙,广袂、帛带、裙裾随风飘拂,影姿如兰,气韵倾世,飘若仙人。 也许,在众人眼中,这女子总是冷着一张脸,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清傲感觉。 这幅画的右下角题了一诗: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这是《诗三百》中的《野有蔓草》,写一对青年男女在山野不期而遇,男子对女子产生了爱慕之情,大胆求爱,率真朴实。 他作画又题诗,无非是求爱。 “许久不画了,生疏了。”刘聪谦虚一笑。 “以后不许画我!”我严肃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折好画作,放在我的书案,“上次我送你的那幅画呢?” 在那所竹屋,他曾经作了一幅画送给我,我冰冷道:“撕了,烧了!” “无妨,你撕一幅,我就再画一幅。”他手指自己的脑额,自信道,“你的音容笑貌已在我脑中,就算你不在眼前,我也能画出来。” 作者题外话:这章是容儿和刘曜比较开心的时刻哦~~ 杀气 “不许再画我!” 我怒火中烧地瞪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他,不像以往为了摆脱他而敷衍他,总是气得丧失冷静,恨他的逼迫,恨他的强盗行径,恨他的靠近,总之,见到他,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刘聪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的一幅字,“这是你写的?这幅字和你抄写的小楷很不一样。” 我立即拿起那幅字,没想到他抢先一步,抢了那幅字。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他朗声念道,黑眼流露出一抹赞赏,“飞扬洒脱,如行云流水,若寒潭卧木,似巨鹰俯冲,笔法恣意,运力纵横,有一股欲露不露的杀气。” “胡说八道,哪有什么杀气。”他的评介令人惊讶,我气恼地低喝,“给我!” 他把这幅字折好,放在贴身的衣袍里,“我知道你是为我而写,我会好好珍藏。” 我气结,“谁说送给你了?还我!还给我!” 刘聪笑得奸诈,“送出之物便如泼出去的水,怎好再收回?” 果然是不折不扣的强盗,想扑过去抢回来,想了想,还是作罢。 只是随手写的字,罢了罢了,他强行要去也无妨。 —— 入夜,我仍在书殿,刘聪在寝殿,我让碧浅看着他,不许他到处乱跑,也不许他来找我,因为我不想与他同处一室。 距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孙皓走进书殿,我搁下书册,站起身,“表哥。” 他站在我面前,面沉若水,“为什么救他?” “你认识他?”我奇道。 “他叫刘聪,字玄明,匈奴人,成都王麾下大将,骁勇善战,文武双全。”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此人不可小觑,你如何认识他的?” “此事说来话长,表哥,他到底是我朋友,我不想他被长沙王诛杀。” 假若他要死,也要死在我手里。之所以不交出他,是因为此次他回京是为司马颖办事,他行刺失败,如若被长沙王抓住,对司马颖必定非常不利。 因此,我不能让刘聪被司马乂擒获,更不能让他死。 孙皓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怪异的色泽,“你想做的事、想救的人,我都会帮你。” 我诚心致谢,“安排妥当了吗?今晚方便行事吗?” 他颔首,“一切妥当,刘聪有话和你说,你去见见他。” 回到寝殿,我看见刘聪靠坐在床头,闭着眼,应该是闭目养神。 他听见脚步声,立即起身,望着我,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表哥安排好了,应该没事,你自己当心点儿。”我淡淡道。 “你会想我吗?”他希翼地问。 “不会。” “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不必。” “这次你没杀我,我铭记在心。”刘聪行至我面前,唇角噙着微弱的笑。 一箭双雕 “不必,时辰不早了,表哥在外面等你,你快走吧。”我的面色越发清冷。 他换上禁卫士兵的袍服,沉静地看我,握着我的臂膀,越来越用力。 我拂开他的手,却被他揽入怀中。 炙热的拥抱,短促有力,然后,刘聪毅然离去。 离去之前,他在我耳畔道:“容儿,当初的承诺,不会变。你应该知道,我完全可以不顾你的意愿强带你走,但我没这么做,因为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跟我走。我会等你,等你改变主意,等你跟我走!” 的确,他可以轻易地夜闯宫城,必定也可以带我离开宫城,只是他没有强迫我。 我冷冷一笑,即使他没有强行带我走,也抹不去他的恶行。 半个多时辰后,表哥来昭阳殿对我说,刘聪已安然离宫。 —— 深宫的日子,一日日地熬。 太安二年(公元303年)七月,孙皓说,河南尹李含、侍中冯荪和中书令卞粹等人刺杀长沙王司马乂,被人告发,司马乂派人夜擒他们,当场诛杀。 他还说,这三人是受河间王指使刺杀长沙王司马乂的。 八月,河间王司马颙以李含之死为由,命部将张方为督,领兵七万,征讨长沙王。 成都王司马颖立即响应,使陆机为前将军,统兵二十余万,进攻洛阳。 长沙王司马乂并不惊慌,上奏司马衷;司马衷下诏,以司马乂为大都督,兴兵迎击。 当初,司马乂事事请教司马颖,二人联手对抗司马冏,如今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皇家宗室中的每一个人,在至高权柄的诱 惑下,手足情谊可弃,血缘亲情可抛,上一刻是盟友,下一刻便是敌人,一切皆以自身利益为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同根又如何?在这局势瞬息万变的天阙、洛阳、乱世,唯有自己与手中的权势最可靠。 十月,司马颖麾下陆机军和司马乂战于建春门,大败,损兵折将不少。 战事不断,战火绵延,金戈铁马,血染京都,烽烟滚滚。 宫内人心不稳,一些宫人总在墙角议论,二王大军会不会攻破城门,长沙王能不能守得住。 我站在殿廊,遥望浓烟升腾、火光隐隐的天空,想着率军征战的司马颖会是什么模样。 是否甲胄光寒,是否宝刀森冷,是否目光如炬? 自分别后,司马颖时不时地飞鸽传书给我,我没有回信。当时,他离去之时,问我会不会回信,我说,这就要看你有多少诚意了。我没有回信,不知道他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原谅他。 刘聪行刺长沙王失败,回邺城后,我终于给司马颖回了一封书函,却只是一幅字,上写: 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 司马颖看到这字,会想起我与他最初的美好。 刘聪应该会看到这字,会以为我假借司马颖告诉他,我不会给司马颖回信,让他放心。 一箭双雕,一举两得,这是我的无奈,也是突但是来的灵光。 炫耀 河间王、成都王联手征讨长沙王,这场战足足打了四个月,司马乂战胜,斩杀敌军俘虏六万多人。有时,半夜会突然惊醒,我恍惚听见外面有兵戈声、喊杀声和军靴踏地的橐橐声。 表哥说,河间王、成都王合兵一处,兵多将广,围攻洛阳,决定以围困之策令司马乂投降。 因为战事太久,长沙王大军困守洛阳,米粮匮乏,就连普通老百姓也的日常米粮也难以为继。 洛阳城,变成一座孤城,水尽粮绝。 这个寒冷的年关、新年,萧条,冷清,宫人和洛阳城的百姓似乎都感到了一种灭顶的绝望。 正月初二,司马衷下诏,改元永安。 永安元年(公元304年),正月初八,孙皓突然来昭阳殿,说了一件出人意料的大事。 司空、东海王司马越,趁守军饥饿疲惫,勾结几个禁军将领,初六夜里擒获司马乂,将他送到金墉城,严密囚禁。之后,这些禁军将领奏请司马衷,罢去司马乂所有官衔、职务,重用司马越,以安民心。 初九,司马越开城投降,将河间王、成都王迎进洛阳。 后来,我才知道,孙皓也参与了以司马越为首的兵变。而东海王司马越之所以开城投降,是担心司马乂抵挡不住二王大军。这些禁军将领选择叛变,一来他们受司马乂部将欺压、早已心怀怨愤,二来洛阳城内米粮、物质缺乏,饥荒将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与暴动。他们认为,再死守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 十二日,河间王司马颙部将张方将长沙王司马乂抓到营地,活活烧死司马乂,时年二十八岁。 我盼着司马颖进宫,却又担心刘聪看见我与司马颖在一起而发癫。 出乎意料的是,我盼来了一个忘记了数年的故人。 —— 正月十三日,宫人来报,说我的妹妹来觐见。 妹妹? 当她踏进大殿,袅袅婷婷地朝我走来,我才恍然想起,我还有这么一个亲人。 她穿着男子衣冠,身形娇小窈窕,明眸皓齿,即使不施粉黛,那姿容也明艳得不可方物。 三年多未见,孙瑜愈发美艳,双眸如泛春波,含情似雾,眼底眉梢的媚色勾 魂夺 魄,风姿绰约,似有千种风情,撩 人心怀。 “孙瑜参见皇后。”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唇角噙着疏离的笑。 “免礼。”我也以疏淡的姿态对待她,思忖着,这些年她在哪里?为什么毫发无损?此时洛阳局势千钧一发,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洛阳? “皇后是否以为孙瑜和孙家所有人一样,惨遭诛杀?”孙瑜垂额敛眉,“今日孙瑜进宫觐见,皇后是否觉得不可思议?” 很早以前,她就嫉妒我抢了她的风头,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陷害我,我知道,此次她回京、进宫觐见,目的只有一个:炫耀。 只是,我不明白,她想炫耀什么? 难道,与司马颖有关? 姐妹情深(二更) 碧浅站在我右侧,替我问出口:“表小姐想说什么就尽管说,不必卖关子。” 孙瑜抿唇道:“假若皇后对孙瑜的私事没有兴致,孙瑜就不烦扰皇后了,今日觐见皇后,只是想让皇后知道,孙瑜尚在人世。” “你如何保全一命?”既然她想炫耀,我就给她一个机会。 “孙家、羊家遭难之时,孙瑜并不在京中,而是在邺城。”她淡淡的表情完美得无懈可击。 “邺城?”碧浅惊诧道,担忧地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