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越控制,并非他想要的。kanshuqun.com他要的是,执掌江山,威慑朝廷,而并非当别人的傀儡。 司马炽突然握着我的双肩,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悲怆道:“皇嫂,朕真的不想当皇帝,这个重担太重了,朕扛不起。再者,朕没有本事打理好这个江山,朕没有本事收拾残局。” 是的,十六年的内乱,大晋江山已经千疮百孔,濒临土崩瓦解,就算是司马越,也未必有能耐力挽狂澜,还大晋江山于繁华盛世。 我安慰道:“只要陛下尽平生之努力,就无愧于天地与列祖列宗。” “朕有愧,朕有愧……”司马炽悲哀地笑,“匈奴汉国,江东楚公,蜀地成国,各地叛军纷纷割据,异族铁骑踏入中原……皇嫂,你听到那铁骑的声音了吗?他们会不会杀到洛阳?” “不会的,朝中还有兵马,还有东海王。” “没用了,司马越也没用了……”两行清泪滑落,他挥手、不停地挥手,“回天乏术了……谁也救不了大晋江山……”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聆听他的心声。 司马炽涕泪纵横,悲天悯人地哭道:“这些年,朕亲眼目睹,百姓流离失所,道上尸骨横陈,父皇留下来的基业流血千里……皇嫂,那些匈奴人、鲜卑人、羯族人,都是豺狼虎豹,一旦这些猛兽踏入中原,就会有千万人死在他们的铁蹄下……可是,朕居然阻止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哀伤、悲愤、痛心,我明白,可是,我安慰不了他。 他凄凉地笑,踉踉跄跄地奔出太极殿。 我站了片刻,最后看一眼这空荡荡地大殿,转身离开。 然后,在碧浅的陪伴下,我来到华林园。 很多人都走了,离开这个人世了,自从我嫁入皇室,短短六七年,竟然死了这么多人。而这座富丽奢华的园子,也变得破败疲弱,繁华不再。 走上瑶华宫二楼,我看见窗前站着一个男子,黑袍静落,魁梧高峻如山;如血残阳的晖光泼在他的身上,仿佛他浴血而站,满身杀戮。 他是谁?刘聪,还是刘曜? —— 永嘉元年(公元307年)五月,我从华林园离开洛阳,前往并州。 强行带我走的,是刘曜。 那日,在太极殿见过司马炽后,我去华林园散心,遇到刘曜。 与其说遇到,不如说他在那儿等我。因此,他知道我经常来此散心。 他缓缓转身,阴影罩着他的脸,晦暗不明,但我还是认出来了,他是刘曜。 我让碧浅下去等候,静静地站在屋中,等他开口。 他缓步走来,站定在我面前,伸臂,慢慢地拥我入怀。我没有动弹,他的胸膛炽热烫人,就算我多么不愿,也不好明着挣脱。 匈奴人就是这么霸道、强势,容不得人拒绝、抗拒! “容儿……”他摩挲着我的背,抱我越来越紧,好像要勒断我的身骨。 “我喘不过气。”我轻微地挣了挣。 刘曜松开我,在下一刻吸住我的唇,如痴如醉地吻我。 我想闪避,可是他及时扣住我的后脑;我想咬他,可是他警觉地避开;我往后仰,他倾身而来;他微闭着眼,脸上的欲色显露无遗;他的吻,霸道得不可理喻,炙热得犹如烈火焚心,令人无法抵挡。 他啄吻我的耳垂,我连忙道:“司马衷驾崩不久,我不想这样……” 他陡然停下来,静了半晌才道:“好,我就尊重一下已死之人。” 话落,他拉着我坐在案上,将我抱在怀中,抱得死紧。 这次,他的言行有点怪异,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丢下军务来洛阳看我,不要紧吗?” “主帅不能离营,群龙不能无首。”刘曜语音低沉,“但是,我放不下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时隔多年还对我念念不忘,难道他和刘聪一样,喜欢我,非要娶我不可? 我莞尔道:“你从哪里来?” 他细细地抚触我的眉眼“并州,你的眼疾痊愈了吗?” 心中一顿,我道:“痊愈了。” 看来陈永知道我很多事,只是我无法断定,刘曜知道刘聪来找过我吗? 如果刘曜知道我与刘聪之间的事,应该会问我,如果没有问,那就说明他还不知道。 这么想着,我略略放心。 “司马衷已驾崩,容儿,你有什么打算?”刘曜眸中的色泽越来越浓,是那种危险的欲色。 “我是司马炽御尊的惠皇后,还能有什么打算?”心中一紧,我暗自思量,他为什么这么问? “眼下你是守寡的皇后,与其留在洛阳,不如随我走,嗯?” 他的眸光温和平静,但我知道,一旦我说出拒绝的话,他就会立即翻脸不认人。 我斟酌再三,清柔道:“我在宫中无缘无故地失踪,会惹人怀疑。” 刘曜的脸孔平静得奇异,“你非要遵行三年之期的约定吗?” 我反问道:“这不是当初的约定吗?我喜欢守诺,也希望别人守诺,我不喜欢不守信的人。” 他不再说什么,过了片刻,突然,后颈一痛,头很晕,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醒来时,已经在疾驰的骏马上,他拥着我策马疾奔,赶回并州。 他说,碧浅自行回宫了,陈永会保护她;而且,碧浅会对外宣布,惠皇后旧疾复发,必需遵医静养,因此,关闭弘训宫宫门,不让任何人出入,。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司马衷驾崩,表哥死了,刘曜知道我没有了牵挂,就为我打点好一切,带我离开洛阳。 他也知道,不硬着来,我绝不会轻易跟他走。 没多久,我们就抵达汉军驻营地。他统领八万汉军,奉汉王刘渊之命攻打晋阳。 并州大部分地区已是汉国属地,由匈奴人统辖,然而,年初,东海王司马越命刘琨为新一任的并州刺史,让他掌管一方军政。晋阳历经多年战乱,已是一座尸骨累累的空城,刘琨到任后,安抚流民,鼓励耕植,加强军事防御,短短几个月,竟然让晋阳焕发出生机。 眼见如此,汉王刘渊就派刘曜转攻晋阳。 汉军营地在一个距离晋阳数十里的乡野村落,村落人去楼空,只剩下破落的农房和茅草屋,正好作为营地。其中比较完好的一间农房作为议事之用,另一间农房作为刘曜的卧寝。 他没有给我安排另外的卧寝,当夜,他和几个部将商议夺城之策,我一人待在房中,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直到他进房才惊醒。 “乏了就先睡,不要等我。”刘曜抱起我,让我躺好,我惊得立即坐起身。 “这是主帅的卧寝,有女子出入,总归不好。”我审视着他的神色,“不如给我安排另一间房。” “没有多余的农房和帐篷。”烛火昏红,映照出他脸上满满的倦色,“军中都是男儿,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几身男袍,明日你就穿上。” “这也好,可是……” 他快速地脱衣,我还没想好应对之策,他就上床,揽着我睡下。 这木板床虽然可以容纳两个人,却也不大,我只能缩在他的怀中。 还好,担心的事没有发生,或许是他累了。而我也困了,很快就沉沉地睡了,一觉到天亮。 —— 鼻子很痒,脸颊很痒,下颌很痒,越挠越痒,我清醒过来,睁开眼,才发现是刘曜拿着我一绺青丝捉弄我。我正要发怒,他就吻下来,啄我的唇,火辣,激烈,痴缠。 他的胸膛越来越烫,他的鼻息越来越急促,他的眸色越来越暗沉,我暗道糟糕,正想推他,他适时地放开我,黑眸盈满了笑意,“从今往后,每日睁开眼,就能看见你。容儿,这一生,我再无所求。” 我笑,“那容儿服侍将军穿衣。” 刘曜起身,我为他穿上衣袍,他突然一臂揽着我的腰,一手捏住我下颌,“这就是我心目中的贤妻,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眨眸一笑,“将军不要忘了,我可是有要求的。” 他朗声笑起来,“我自然不会忘,待我功成名就的那一日,我就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门。” “那就拭目以待咯,不过……” “不过什么?” “将军应该早已成家立时,在你府中,应该妻妾成群、美人环绕。”我巧笑道,“你如何娶我?” “我自有法子,这些你不必操心。”刘曜将我的头轻按在他胸前,仿佛我是他此生此世最爱的女子,“你只需乖乖地留在我身边,假以时日,我会尽平生之力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谢将军。” 这日,我在营地四处看看,他调派了两个亲卫保护我。 汉军士兵大多是汉化的匈奴人,保留了祖先骁勇善战的体魄与气概。我以为匈奴男人都是桀骜不驯的粗汉子,很难管制,汉军军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却没想到,刘曜统帅的这八万汉军军纪严明,军容严整,实力不容小觑。 一座座营帐井然有序,旗幡迎风飘飞,整个营地好像静谧得空无一人,却令人肃然,无端地觉得害怕,好像每个士兵都可以随时手持枪戟冲锋陷阵。 步行在这些凶悍的匈奴士兵中,或凛冽、或冷酷的目光扫射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蕴藏着最严酷的杀气,这里潜藏着最残酷的杀戮,巡守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走过,操练的士兵发出一阵阵的吼声;热血,厮杀,金戈,铁马,一旦身临其境,便情不自禁地想起敌我双方对阵时最惨烈的一幕幕。 看来,刘曜治军很有一套,是一个颇有头脑的将帅。 我亲自为他洗衣,来到附近的一条小溪,趁机察看四周的环境与出入军营的要道。 这夜,他仍然很晚才回来,想必这两日正与部将商讨进攻晋阳城的妙计,无暇管我。 我为他宽衣解带,他握住我的手,问:“你为我洗衣?” “我闲来无事嘛,反正我自己的衣袍也要洗。” “容儿,你是否已将我当做夫君?”刘曜的黑眸溢出笑意,虽有调侃的意思,却也期待我的回答。 “将军以为呢?”我盈盈一笑。 他愉悦地笑了,抱起我,将我放在床上,瞬间就压下来。 这具魁梧的身躯太沉、太重,我无法撼动,只能暂时让他为所欲为。 热唇厮磨,口齿相缠,热气弥漫起来,屋中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他的唇舌往下滑,啄吻我的锁骨,啃噬我的肌肤,他的眼中燃烧着灼烈的**,“容儿,我受不住了。” 腰间的衣带松了,刘曜迫不及待地扯开我的衣袍,我握住他的手,他反而制住我的手,扣在头顶。唇舌急切地滑行,从我的脖颈滑到胸脯,我扭着身子以示抗拒,也许他会认为我是难耐不安,是迎合他。突然,**刺疼,那种感觉很奇异,似疼又不像疼。他轻吮慢咬,一边抚弄我的左乳,一边吮吻我的右乳。 我必须阻止。 “将军,司马衷尸骨未寒,我在灵前说过,为他守孝一年。”我无辜道。 “守孝一年?”刘曜盯住我,眼中**不熄,“一个连妻小都无力保护的傀儡皇帝,你何须为他守身?” “话虽如此,他毕竟是皇帝,我毕竟是他册立的皇后。”我委屈道,“就让我为他守孝一年吧,我人都在这里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你让我夜夜抱着你睡觉,却不能与你欢好?”他气呼呼道,“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吗?” “那你给我安排另一间房。”我小声嘀咕。 “做梦!”他切齿道。 下一刻,他重重地吻我,直至我快要晕过去才放开我,之后,他翻过身,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半夜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将我卷进怀中。 刘曜终究和刘聪不一样,尊重我的意愿,没有强取豪夺。 天亮后,他带我游览附近的风光。两个亲卫远远地跟在后面,我们共乘一骑,时而疾驰如飞,时而慢悠悠地闲逛。虽然附近的风光并不怎么样,田野荒芜,林木稀疏,路有白森森的尸骨,村落里不见人影,只闻犬吠声。 五月,正是林木葱郁、百花盛开、乡野缤纷的时节,却是这种萧条凄凉的光景,令人唏嘘。 这就是战乱肆虐过的民间,这就是乱世景象。 骑马跃上一处略高的山坡,望得见远处那座看来生机盎然的城郭。 “那就是晋阳城。”刘曜手指着那城郭,好像垂涎一块肥肉。 “看来刘琨颇有才干。”我暗自琢磨着,心中忽有一计,“你和部将打算如何夺城?” “晋阳城久攻不下,军心有点浮动。”他眉头略蹙,“我想速战速决,可惜刘琨的防守很厉害。” “夜袭过吗?” “夜袭?”他忽然笑起来,“夜袭,可以一试。” “夜袭,打他个措手不及,兴许可以攻下晋阳城。” 刘曜转过我的脸,含笑赞道:“容儿,你真聪明。” 我狡黠一笑,“我为你献计,你如何奖赏我呢?” 他靠近我的唇,沉沉的声音无比的惑人,“今晚好好奖赏你,以身相许,如何?” 我别开脸,“不正经。” 他纵声大笑,爽朗的笑声传荡开去,随风飘远。 —— 这夜,刘曜麾下两名副将率领三万汉军夜袭晋阳城,他坐镇营地,以防有变。 子时,那三万汉军想必开始攻城了,他突然回来,对我说,要亲自率领五千铁骑驰援。 我心头一喜,道:“我为你更衣。” 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