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自重。” 盈袖挥开男人的手,冷笑了声:“好像从头到尾,我从未说过要嫁入陈家,你……似乎有点自作多情了。” “嗯?” 陈南淮一怔,笑道:“这是我父亲和你哥哥定下的亲,父命难违,我没得选,你当我真那么想娶你?” “既然都说开了,那我问公子几个问题。” 盈袖深呼吸了口气,缓和情绪。 她总觉得陈南淮带来的酒,味儿有些怪,特别刺鼻。 “若咱们真成婚,公子会和我举案齐眉么?” “会。” 陈南淮笑得温柔。 “公子以后会纳妾么?”盈袖又问。 “会。” 陈南淮笑着点头。 “公子会养外室么?”盈袖再问。 “会。” 陈南淮舌尖舔了下唇,莞尔,两靥生出浅浅梨涡。 盈袖有些憋闷,头越发昏沉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很诚实,但她感觉自己被他很直白的羞rǔ了。 这男人,对她连撒谎哄骗都不愿。 “那我也明白告诉公子,若咱们真成婚了,我会出去找男人,你信么。” “你随意。” 陈南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们老爷子念着旧情,想要你和我成亲。陈家长孙,只能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他……挺喜欢你的。只要他点头,你爱作甚就作甚。” “那公子以后会休了我么?”盈袖笑着问。 “大概会。” 陈南淮下巴微微抬起,笑得骄矜。 “你压根就瞧不起我,是不是。”盈袖咬牙,恨恨道。 “不是。” 陈南淮摇摇头,转而一笑:“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法子。” “明白了。” 盈袖掀开被子,qiáng撑着下chuáng。 谁知刚要穿鞋,胳膊就被陈南淮抓住。 这男人笑了笑,松开手,下意识地将手在锦袍上抹了下,仿佛要擦去什么不洁之物。 大抵觉得自己这动作有些明显,陈南淮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笑着问: “姑娘去哪儿?” “离开这儿。” 盈袖qiáng忍住怒,淡淡一笑: “公子既然这般不愿意娶我,何必勉qiáng自己呢,想来你也不是真心想照顾我,我走人便是。人的心就拳头那么大,我要的丈夫,他的心里只够装我一个女人。知道公子孝顺,我也不会让公子为难,等我见着陈老爷,自会求他对此事作罢。你放心,到时候无论割腕子、上吊、跳河,我都要想法子让陈老爷改口。” “姑娘请便。” 陈南淮起身,让出条道儿。 他略微低头,看着正蹲在地上穿鞋的丫头,故作冥思苦想,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得,笑道: “那个尼姑的尸体……” “你把她带回来了?” 盈袖忙转身,一把抓住陈南淮的下裳,她仰头看着陈南淮,颇有些激动:“她在哪儿?” 陈南淮眼中闪过抹嫌恶,手抓住自己的下裳,用力抽回。 他坐到软塌上,翘起二郎腿,垂眸瞧着站在他面前的盈袖,勾唇浅笑。 “你给我磕个头,我就告诉你。” “公子何必qiáng人所难呢。” 盈袖大怒。 果然,这男人一直在戏耍她,羞rǔ她。 “有骨气。” 陈南淮把被子略微叠起,懒懒地倚在上头。 不经意间,他仿佛闻见股冷冽的香气,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是这丫头的体香? 陈南淮唇角噙着抹浅笑,看着又气又急的女孩,眉一挑:“那你把衣裳脱了。” “我不是勾栏里的姐儿。” 盈袖只感觉有些反胃,她越来越厌恨这男人。 “在我眼里,你就是。” 陈南淮鄙夷一笑。 他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令容骗她,这丫头也骗他,这些个贱人,全都在算计欺瞒他。 “你以为我想看你的身子?呵,想的美。姑娘,你身上穿得是我陈家丫头的衣裳鞋袜,你既要和我陈家撇清关系,就该全部还我。陈某是生意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你!” 盈袖没忍住,哇得一声吐了口血。 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坐在地,这世上,怎么会有陈南淮这样尖刻恶毒的人。 “好,这就算你跪过我了。” 陈南淮端起酒壶,仰头猛灌了通,笑道:“那丑尼姑我叫人送去了城北的陈家义庄,你走吧。” 盈袖气得说不出话,手撑住地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等等。” 陈南淮忽然出声。 “你还想怎样。” 盈袖停下脚步,咬牙恨道。 “你可想好了。” 陈南淮已经有些微醺,笑道:“离开陈家别院,是你自己的选择。若是在外头发生什么,我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