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对高县令的瞬间,脸刷地yīn沉下来,他从马童手中拿过马鞭,亲自赶车,离了高家外宅。 兴许过年,素日里热闹非凡的瓦市都歇了业,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士兵穿梭在大街小巷,严密地守护曹县,这颗地处北疆的明珠。 陈南淮轻扬了下马鞭,警惕地看着四周。 很安静,并无半分不妥。 他回头,掀起车帘瞅了眼,梅盈袖这会儿人清明了,痴愣愣地躺着,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眼里透着过分的伤心和绝望。 “呵。” 陈南淮冷笑了声,将大氅裹紧了些。 他一点都不喜欢曹县,这地方冷得邪乎。 “梅姑娘,你小腹上的伤好了没。” 陈南淮轻咳了声,问:“左大人呢?他不是和你在一块儿的么。” 车内又黑又冷,血腥味甚浓。 盈袖感觉胃抽疼得厉害,嗓子眼痒的难受,她没忍住呕了下,又吐了口血。 迷药的劲儿彻底过去了,她醒了,可她宁愿继续昏沉着。 原来左良傅没来,原来……柔光真死了。 心又一阵绞痛,盈袖使劲儿地揉,哭着揉。 她想死,就这么随柔光去了,可高县令那畜生还活着,陆令容还逍遥着,不,她绝不能死。 就在此时,马车忽然停了。 盈袖一惊,她发现车内此时越发黑了,外头极其安静,好像到了个bī仄小巷。冷静,莫要慌,如今眼瞧着是不能指望左良傅那狠心的狗官了,既落到了陈南淮手里,大约是凶多极少,他肯定是想从她口中问点东西,只要她一日不说话,他就一日不会动手杀人。 “那个尼姑和你什么关系。” 陈南淮清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你这些日子住在慈云庵么?有没有在庵里见过陆姑娘。” 盈袖只感觉头皮发麻,姓陈的果真机敏,不比姓左的好对付。 “不说算了。” 陈南淮淡淡一笑,不急,日后他有的是手段问话。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南淮将马车赶入条安静的小巷。 这儿是陈家别院的后街,平日里就人迹鲜少,更别提过年了。此时,在小巷尽头站着个中等身量的妇人,手里提着盏琉璃宫灯,模样周正秀丽,略施粉黛,衣着甚是华贵,头上戴着昭君暖套,髻边携簪着支金步摇,大抵在外头等了许久,妇人冻得微微跺脚。 “赵嬷嬷,我在这儿呢。” 陈南淮勒住马,挥舞着马鞭,招呼rǔ母赵嬷嬷过来。 “大爷,今儿吃了几盅酒呢。” 赵嬷嬷笑呵呵地提灯上前,七分心疼,三分嗔怪:“老爷素日里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少跟高大人来往,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你别怪嬷嬷唠叨……” “嬷嬷,有什么话咱完了再说。” 陈南淮跳下车,疾走几步到陈嬷嬷跟前,环住妇人,凑近了,低声耳语:“您可知车里是谁?” “谁呀。” 陈嬷嬷微笑着,对车里的人并无多大兴趣,她轻轻摩.挲着奶儿子的手,闻见奶儿子浑身的酒味儿,妇人秀眉微皱,责道: “若是再贪杯,我回去就告诉老爷,叫他打你板子。” “是是是,不敢啦。” 陈南淮轻笑了声,正色道:“梅盈袖在里头。” “谁?” 赵嬷嬷大惊,斜眼看向车子:“那个和你定亲的姑娘?” “是。” 陈南淮压低了声音,道:“她叫人掳走了,我今儿偶然遇着她,嬷嬷,您老手段高明,帮我瞧瞧她是不是被破了身,我可不能拣人家不要的破鞋穿。” “妥么?” 赵嬷嬷有些犹豫,毕竟是大爷的未婚妻,算半个主子呢。 “放心,出任何事儿我担着。” 陈南淮带着赵嬷嬷往马车那儿走,面色yīn沉,冷声道:“想要进我陈家门,必须gāngān净净的,否则她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哪儿去。” “行。” 赵嬷嬷点点头,思量有理,道:“待会儿你帮我按着她,我来看。” 说话间,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马车。 因点了琉璃宫灯,马车登时亮了起来。 赵嬷嬷从怀里掏出个帕子,一边擦手,一边仔细打量躺着的丫头,啧啧啧,瞧身段就是尤物了,还穿着半透的纱衣,衣裳上沾了许多血,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竟有种别样的美。 再往上瞧,如墨般的黑发披散在身上,小脸明艳绝伦,咦,这丫头竟有几分像殁了的太太袁氏。 赵嬷嬷心里一咯噔,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摇摇头,暗骂自己太过胆小。 “您就是梅姑娘吧,妾身是大爷的rǔ娘赵氏,给您见礼了。” 赵嬷嬷笑着点头,虚伪地夸了盈袖几句,随后跪着前行两步,开始动手往开解盈袖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