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左良傅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打亮了,催促:“快脱。” “你把火弄灭。” “弄灭了怎么看你?” 左良傅忽而一笑,又想逗逗她,骄矜不已:“本官阅女无数,什么样儿的没见过?说不准你那嫂子抄家入狱时,也曾经过左某的手。你这丫头也太瞧不起本官了,本官御前伺候,便是后宫佳丽也见多了,还真没几个能入了左某的眼,你觉得自个儿挺美,比人家qiáng?” “你可真无耻!” 盈袖大怒,将棉袍用力扔到男人脚边,她不喜欢左良傅言语轻薄嫂子。女孩头一撇,倔qiáng恨道:“请大人拿走,贫女生受不起。” “糊涂东西。” 左良傅低声骂了句,chuī灭火折子,踩着积雪咯吱咯吱走过去,弯腰抓起自己的袍子,蹲到女孩面前,凶她: “自己换,还是我给你换。” “你,你……” 盈袖慌了神,冻得牙关直打颤,她云英未嫁,从来没被男人看过身子啊。 慌乱间,女孩在雪里摸到一块石头。 要不,装晕吧,瞅个机会照脑袋砸下去,然后逃。 拿定主意后,盈袖轻哼了声,软软倒在雪地里,没入雪中的手去抓那块石头…… “姑娘,姑娘。” 左良傅皱眉,晕了?死了? 大约见了太多生死,左良傅半跪在地,不慌不忙地将盈袖上半身抬起,让她靠在自己腿上,两指伸向女孩脖颈探脉,触手凉腻,如同羊脂美玉。 他感觉到,在碰她的瞬间,这丫头微微躲了下。 呵,装的。 左良傅一笑,心想大约姑娘家害羞,加上受了点伤,脱不动衣裳,要他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便装晕。 这有什么的,大丈夫急公好义,帮这个忙就是了。 谁知刚扯开姑娘的小袄上的盘扣,左良傅忽然感觉危险气息传来,下意识侧过身子一躲,定睛一看,好险,这丫头居然拿石头砸他的头。 “作死!” 左良傅大怒,扬手便去打,可巴掌生生在女孩脸边停住了,他下手没轻重,便是jīng壮的男人都受不住,更别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了。 可还是生气。 左良傅虎着脸,两指在女孩额头弹了下,喝骂道: “好毒的丫头。” “你才毒!” 盈袖只感觉脑门疼得厉害,拳头胡乱往男人身上招呼。 就在此时,她看见前边出现两抹绿油油的东西,会动,像láng的眼睛,又像鬼火。 “啊,后面!大人你后面有东西!” 盈袖尖叫了声,吓得扑入男人怀里,仿佛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别怕。” 左良傅环抱住女孩,轻轻抚着她的肩膀,将火折子重新chuī亮,竖在雪中。 他是行伍之人,对危险气息向来敏感。 头先就听见láng嚎叫,没想到这畜生这么快就顺着人气摸过来了。 “你乖乖换衣裳,我去宰这两头láng,别叫我再生气,懂?” “懂。” 盈袖忙点头,心悸有余,得亏那会儿没跑,否则真要葬身láng腹了。 女孩偷偷朝前看去,左良傅手执长刀,警惕地半弯着身子,朝步步紧bī而来的láng走去。 这两头láng长得像有些像狗,但眼睛歹毒,皮毛水滑厚实,爪子往后刨雪,满是獠牙的口中往出喷热气,嚎叫了声,一齐扑向左良傅。 “小心!” 盈袖不由得呼出声。 个头小些的那头láng察觉到她的声音,朝她极速奔来,就在扑到她身前的瞬间,被赶来的左良傅用力斩了首,热血高扬起,溅了一地,鲜红将白雪融化,似乎还有热气在飘。 “怕不怕?”左良傅将láng头一脚踢开,沉声问。 “怕?你这种人我都不怕,还会怕这种杂毛畜生?” 盈袖紧紧闭着眼,qiáng撑着说。 当然怕了,她心这会儿猛跳,浑身都抖。 “哈哈哈。” 左良傅大笑,手腕一转,抖落长刀上的láng血,在满天大雪里朝前奔去,在与饿láng厮杀同时,还不忘调侃盈袖。 “怕就哭出来,我不笑你。” “我才不会哭。” 盈袖拳头紧攥,压根不敢动一下。她害怕那头没了脑袋的láng会站起来,怕活着的那头趁左良傅不注意,冲过来咬她的脖子。 “数十个数,然后把眼睛睁开。” “一、二、三……” 盈袖已经骇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数。数到十的时候,她听见那头láng似乎被利刃刺透了身子,绝望地嚎叫; 数到十五的时候,她听见左良傅将刀收回刀鞘; 数到二十五的时候,她听见左良傅好像走过来了,蹲在她面前,看她,最后轻松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把她吓得一哆嗦,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