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掉外套挂在沙发后背上,挽起一点袖子,拿起吧台上倒扣的杯子给岑明止倒水。因为低着头,侧脸轮廓看起来似乎是瘦了一点,比从前更加深邃,这样安静的动作竟然也不显得违和。 岑明止站在原地,说:“言喻,把手机给我。” “在口袋里,你自己拿。”言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坐下等,吃完我送你回去。” 他往厨房去,打开冰箱,蹲在那里挑挑拣拣,也不知挑了什么东西。岑明止从他的衣服里翻到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给孟瑶发信息,告诉她公司临时有事,要晚点回去。 孟瑶的回复来得很快,说好,又提醒他好好吃饭,晚上回家小心。 厨房里的水龙头开了,言喻背对着他,水流声持续了一会,变成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竟然也有模有样。 岑明止看向厨房方向,他在回国后收到的惊讶已经够多,无论是言喻住在这里,还是言喻学会了做饭,或者也可以加上上周得知的言喻一直开着他的车。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足够他拼凑出这三年里言喻情况€€€€他围绕着岑明止残留的某些痕迹,固执地进行了等待。 等待。 岑明止缓慢地叹了一口气,他也曾经这样等待过言喻,从每一天的早晨睁眼,等到独自加班的深夜;从言喻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新的床伴,到关系结束,岑明止出面调停为止。 这个漫长过程对于岑明止来说包含了太多人生心酸,那么言喻呢?言喻在这一段等待中,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厨房切菜的声音突然停了,言喻握着手指,从里面推门出来,岑明止抬眼:“怎么了?” “切到手了。”言喻说:“我贴个创口贴。” “在哪里?”岑明止站了起来。 “电视机柜下面,你以前放药的地方。” 岑明止拉开抽屉,在一堆感冒药盒子里找到了创口贴和碘酒棉。言喻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旁边,说:“我自己来吧。” 岑明止看了他被切到的右手食指一眼,伤口有一点大,言喻抽了纸巾,把流出来血吸掉。 岑明止问:“洗过了吗?” “用水冲过了。”言喻的目光跟着他:“你要帮我贴吗?” 岑明止不置可否,把创口贴拆出来,反面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下来,拧开了碘酒棉花的瓶盖:“按紧一点,先止血。” “这样?” 言喻笨拙地把单薄的纸巾按在指腹上,但不得要领,很快就被血渗透。岑明止看了他两秒,重新抽出两张纸巾叠成足够厚的方块,递过去说:“自己按。” “好。” 言喻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照做。等了几分钟,血渐渐止住,岑明止挑出碘酒棉,替他擦拭这个一公分出头的伤口,又用创口贴仔细地包裹起来。 他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与言喻几乎互相顶着膝盖,因为专注而低着头,下垂的睫毛交错,被头顶的灯光投射出细密的影子。言喻被冷水冲到麻木的手指忽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好像岑明止正对着那里呼吸,温热的气息带走所有了疼痛。 “好了。”岑明止说。 言喻手指动了动,说:“我去厨房,你再等等。” 岑明止却站了起来,说:“我来吧,你不要碰水。” 创口贴虽然防水,但浸泡久了还是会被渗透。岑明止脱掉外套放在沙发上,挽起衬衫的袖子走进厨房。菜板上码着切到一半的青菜,旁边的碗里是泡在温水里解冻的虾,电饭煲里上的倒计时停留在三十五分钟,岑明止干脆切掉了电源,重新从冰箱里找到两包冷冻拉面。 他把虾冲过,虾头分离,开背剥壳,挑掉虾线。锅里还有一层薄油,他重新开火,就着温油磕了两个鸡蛋,小火煎出金黄的焦边,蛋黄保留了一点生度,做成言喻喜欢的溏心。 而后他把虾头放下去,在煎过鸡蛋油里呛出里头的红膏,捞出后又放下虾仁,煎到两面发脆,才在锅里兑了温水煮开,加一点点盐和胡椒。 最后他把冻在一起的面抿开,一点点抖落下去,动作熟练,甚至还有几分优雅,把煮面这样一件满是烟火味的事情做出了惊人的美感。 uc浏览器如返回不了首页导航或者加载很慢,请先点击屏幕再点右下角的退出,退出阅读模式就可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