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大抵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岑助理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虹膜的颜色是有些淡的冷棕,透明像磨了砂的玻璃,睫毛盖下去的时候能映出一点倒影。 周逸一直盯着他,等岑明止重新将眼镜戴上,才道:“我知道了。我听他们说岑助理很忙,所以才要把这部分工作分出来吗?” 岑明止微微一顿,周逸注意到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露出一种非常无奈,又有些释然的神色:“不,是因为我年未就要离职了。” 周逸惊讶,他早前就听说言氏的岑助理非常能干,满以为进了公司,能跟着他学到不少。 岑明止对他笑了笑,“公司里还没有人知道,麻烦你替我保密。” 周逸一脸遗憾地走了。 岑明止对他是什么态度并不关心,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眼,陈秘书打来内线电话,说总经理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不过总经理走了,看起来有点生气。 陈秘书口中的有点生气显然是婉转说法,岑明止几乎可以想象言喻在办公室里越想越气,最后咬牙切齿离开的模样。 他挂断陈秘书的电话,拿出平板,找到季杉的简历,拨通了上面登陆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季杉的声音一如照片上的那张脸,清清透透,非常好听。 通讯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岑明止放下听筒,没有立刻收回手。 手背上被言喻鞋尖蹭破了皮的地方没有出血,有一点发红,隐隐作痛。 有很多事,岑明止从来不会说给言 喻听。譬如今天,他就没有告诉言喻,被割破的手指其实不是很痛。 更痛的是手背,是心脏。 第9章 下午岑明止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了季杉。个人助理挂在公司名下,但不走公司账面,他与季杉谈好具体薪酬待遇,而后交给法务拟定正式合同。 除此之外,这一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一如往常,独自坐在办公室,在愈深的夜色中潦草吃了晚饭。十点的时候巡逻保安上来问他今晚是否留宿,他锁好办公室的门下了班。 回家,停车,上楼。家中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响声,冷清像一间房子,而不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家。 岑明止将灯全部打开,从床头柜中拿出一个药瓶,吃了两片。 是唐之清给他开的安眠药,他不常吃,偶尔在精神太差时会吞两片,而后强迫自己进入睡眠,调整状态。 他算是一个听话的病人,不滥用药物,懂得控制情绪,也配合治疗,这两年症状其实已经缓解了很多。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重心过度倾斜的生活,不太会为了言喻的事情失去控制。负面情绪大多可以依靠药物缓解,已经很久没有严重到需要唐之清介入辅导的时候。 洗过澡躺下,药效也正好发作,他放空精神,顺利入睡。 直到夜半三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明早跟我去日本,公事。”言喻喝了酒,语速有一点快,岑明止被迫从深眠中醒来,太阳穴痛得厉害,不太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言喻没有给他问清楚的机会,说完就挂了。 岑明止在床上坐了一会,言喻发来航班信息,飞往日本北海道,起飞时间在五个小时后。 他怔怔望着亮起屏幕上那一条长长的信息,睡意全无,却因为肋骨深处的钝痛无法动弹,在床上坐到天亮。 七点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卧室,平日用的起床闹钟准时响起。 岑明止强迫自己起来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后,又给刚起床的陈秘书去了一个电话,嘱咐她自己临时出差,有事给他邮件电话。 陈秘书大惊失色,那点想要赖床的睡意当场消散,忙掏出记事本一连问了他许多事情。公司如一台巨大的机器,岑明止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颗齿轮,没有任何安排骤然离去,实在令她措手不及。 “内部会议改为线上,我会保持手机畅通。”岑明止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与她对接:“对外会议全部推迟,你先道歉,具体等我回来安排。跟周逸看着挑两份礼物,送到他们负责人手里。” uc浏览器如返回不了首页导航或者加载很慢,请先点击屏幕再点右下角的退出,退出阅读模式就可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