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开饭吧。” 其实言老爷子的家教很严,自己吃过苦创下的产业,不想败在儿子的手上,却不知为何,养出了言喻那样的性格。 岑明止坐在他下首,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属于言喻,哪怕人没有来,位置也要空下。 菜是一人一份,佣人都是这座宅子里的老人,知道主人吃饭时的习惯,没人说话,上了菜便安静退下。岑明止垂着眼睑喝暖胃汤,脊背笔直,仪态无可挑剔。 老爷子对他是满意的,那些在言喻身上没能实现的东西,他便对岑明止要求得格外苛刻。 而岑明止也不负所望,完成了他对一个完美接班人的所有期待。 吃完饭岑明止扶着老爷子上楼,进了书房。 “c市那边怎么样,王敬事情做得还行?”老爷子问。 岑明止为他泡消食茶,闻言答道:“都好,报表我带来了。” “嗯。”老爷子没有要看的意思,也没有问他言喻怎么没有一起来,只问:“秘书的事怎么样了?” 岑明止放下茶壶,取出ipad,调出简历递过去,老爷子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正是被言喻否决掉的那一位,叫做周逸。 并非岑明止擅自否掉言喻的决定,而是言喻选的人必然过不去老爷子这一关,与其拿出来惹人生气,不如就让言喻以为是他自作主张。 “资历不错。”老爷子夸道:“就他吧。” 岑明止收回ipad,又汇报了近来的几件事项。 老爷子听过了,只点点头,没发表什么意见。 大多数时候他都不难说话,也不会刻意为难岑明止。 他是从底下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人,深知下面的人有多难做,不会仗着如今的地位就苛薄员工。 而岑明止对他的恭敬,一半源于早年的援助,更多的也是源于对他的敬佩。 他在这个人身上学到了太多。 谈到最后已近十点,老爷子身体不好,十一点之前要入睡,岑明止主动收尾,起身告辞。 “等一等。”老爷子却喊住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岑明止停下,站回他面前,文件正朝着他的方向,岑明止看了一眼抬头,竟然是当年和言家签下的援助合约,一式两份,另一份在他家中,底下有言老爷子的私章,和他的指印签名。 “当年给你批助学贷款,签好的工作合约是八年,算算时间也快到期了。”老爷子说:“言喻不像话,我知道你很辛苦,外头挖你的人也多,所以还是来问一问你。” 岑明止一怔,他当然知道合约是八年,当年他母亲自杀,家里被高利贷掏空,讨债的人每天上门,如果不是言老爷子及时的一笔贷款,可能他已经被拖进黑市卖了器官。 岑明止看着那文件道:“我没想过离开。” 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 “您的意思是?” 老爷子叹道:“这么多年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做得很好,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但是明止,你要明白,我早晚是要把公司交给言喻的。” “……” “这样下去不行。”老爷子又说。 岑明止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如外人所说,他岑明止,无论做得多好,永远是个外姓家奴,甚至到头来,做得太多,反而成了错误。 “我没想过……”岑明止喉咙发干。 “我也不是在赶你走。”老爷子打断了他:“你跟言喻的事情我都知道。你还年轻,如今心在他身上,愿意为公司做事,但你知道他的性格,不可能跟你安定下来,我也有我的顾虑。” 他话说得婉转,岑明止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如今你爱言喻,所以愿意替他打点,可言喻不爱你,你这点爱情又能坚持多久?到时候因为言喻的薄幸心生了怨怼,要对公司不利怎么办? “我明白了。”岑明止说:“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考虑清楚。” “嗯。”老爷子将文件放回抽屉里:“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岑明止道:“是有一点,不要紧。” uc浏览器如返回不了首页导航或者加载很慢,请先点击屏幕再点右下角的退出,退出阅读模式就可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