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叫你去的?”言老爷子开门见山。 “是。”岑明止不明白他的意思,请示的话里也有些迟疑:“我记得公司暂时还没有在日本发展的计划,收购案有些地方也不够完整,其他几家集团都非常有实力,如果确定要收购,这个价格恐怕不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老爷子道:“不过是让他去练个手,没想到他连这都要带上你。” 岑明止一时微怔,又听老爷子道:“年末你就要辞职,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 “……”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去了也好。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也会去,姓白,你见到了打个招呼,对你也有好处。” 岑明止没有听出他的深意,对方说完便挂了,留岑明止望着房间外的露天温泉,沉默着放下了手机。 老爷子不是诚心要收购这酒店,一趟日本之行,不过是让言喻出来练手。收购案上的漏洞,大约也是老爷子刻意安排,好让言喻学得更深刻一些。 可惜言喻没懂他的意思,强行带上了岑明止。 而岑明止在教人这一事上擅长,也也不知该从何教起。既然只是练手,那就没有必要再联络法务财政,不如去院子里泡个温泉,就算这一趟长途跋涉没有白来。 每一个房间都有私池,日本庭院的修剪精致讲究,地下温泉缓和了严寒,让这北纬四十五度的寒冷地区在冬日也能开出花来。 岑明止换下衣物,靠在池边闭眼,短暂睡了一会。 不到十分钟后,被隔壁的声响吵醒。 一开始还有克制,后来渐渐上扬,翻过墙头,落到岑明止的院子里。 “嗯……言喻,别在这里……啊……” 岑明止模糊醒来,太阳穴越来越痛,原来言喻住在他隔壁。 他仰头靠在池子旁的石壁上,头顶是密集的黄枫,一片片叠在一起,像散漫朦胧的光斑。 “你轻点,水都进去了……” “轻点?”岑明止听到言喻问:“哪里轻点?” “下面轻一点,啊……”江楠同他撒娇:“好热,言喻,水太烫了。” 言喻不再说话,但水声更响了。 天很黑,已经入夜。北海道又开始下雪,地下泉水上升的高温液化了半空里的雪花,像雨一样落在眼皮上。 岑明止没动,坐在终年温暖的水里,缓慢等待这场雪过去。 言喻也曾经这样问过他,轻点,哪里轻点?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挑逗,他与言喻曾经有过的,言喻都不吝啬于给其他人。 唐之清知道的话应该会叹气,岑明止闭着眼想,他明明可以不听这些,却还让自己坐在这里。这是自我虐待,和那些伤害自己的抑郁症患者没有任何不同。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想到唐之清,于是稍微从这种沉溺的痛苦中清醒了一些。他知道自己需要药物,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 也需要睡眠,需要一杯水,需要谁来集中他无法自我聚合的注意力。 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该是言喻。 第11章 会议是在早晨,言喻没能起来,岑明止也没叫醒他,吃过早饭独自去往会议室。 老爷子虽说没有意思收购,但来的都是顶尖企业,他也不愿令公司丢脸。加班加点修改收购草案到凌晨,终于把那些一目了然的问题改好。 高强度的工作能够麻痹身心,那些决堤的崩溃和痛苦,也像是合同里的漏洞一样被一一填补。他起得早,整理好着装,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坐下,脸上已经再看不出什么不对,又是传闻中那个精明能干、雷厉风行的岑助理。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广袤的阿寒湖,窗帘全部拉开,太阳已经渐渐升上半空,照在这片高纬度的雪原上。下了一整夜的雪,隐去了昨日游客的痕迹,湖面上结了厚重的冰,广阔无垠,远处群山的影子藏在灰蓝色的雾霭里,颜色浅淡,仿佛伸手一抹就能擦掉。 一如传闻,美如仙境。岑明止静静看了一会,穿着橙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湖面上,开始清理积雪,会议的负责人带着服务员推门进来,打算布置场地。 uc浏览器如返回不了首页导航或者加载很慢,请先点击屏幕再点右下角的退出,退出阅读模式就可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