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位闽越国的带兵将领有谋略,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李德缘会带着一支骑兵部队出现在这里。 李德缘判断这股子所谓的山贼,大概率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知道楚虞两国开战,虞国与百越国交界的地方又是穷乡僻壤,没多少驻守兵力。 所以闽越才派出一千正规军,加上八千百越临时征调的山民,过来袭扰抢掠一番。 他们也没想占住不走,毕竟虞国的实力不是他们能比的。 所以这次来什么旗号也没打,冒着山贼的名义来的。 这样将来虞国追究起来,也好推得一干二净。 同阳虎约定的时间还很充足,李德缘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留在县城北面的那一队也叫了回来。 天明起兵时,李德缘不放心,还是留下了三营的二百骑兵,帮助明溪县令看守俘虏。 赶往山贼埋伏地点的路上,派去联络阳虎的锦衣卫也回来了,带回阳虎的口信。 阳虎对所带领的郡兵已经做好了战斗部署,下午未时到达预定地点松竹坳。 巳时三刻,李德缘他们赶到了离这个叫松竹坳的地方五里地的一处竹林。 没有让大队进入山坳,就在竹林里休整,李德缘派了五个僧兵从北面绕过去侦查。 三刻后侦查小队回来了。 官道从这个山坳的南面拐进去,沿着山脚划了一个弧形,从北面山脚转出。 阳虎他们应该是从北面进入山坳,山贼们埋伏在山坳的腹部。 李德缘判断山贼应该是用掐头堵尾打中间的战术。 也就是在南北两个山脚处各埋伏一队人,大队在中间官道转弯处。 待郡兵进入山坳处,山贼三路一起出动攻击郡兵。 根据这个情况,李德缘决定这次不分兵了,等南路的敌军杀出时,全军由南向北冲破敌军的布局。 派出去几个斥候,嘱咐他们不要暴露行踪,一旦发现山贼发起进攻就回来报告。 下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引起一阵阵的燥热,郡兵们没精打采地沿着官道排成两路纵队行军。 队列中间是十来辆牛车,蒙着篷布,垛的高高的,看样子装了不少的粮草。 阳虎抬头看看前面不远处即将拐弯的官道,叫过来向导问前方是什么地方。 向导看了看说是松竹坳,到了这离明溪县还有三十里地。 今天是赶不到明溪县城了,向导建议就在这里扎营。 阳虎叫过来他带来的几个兴汉军部下,让他们分头去准备。 不多时大队在进入山坳前做了调整,不仔细看瞧不出有什么改变。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刚刚还瞌睡和疲乏的士兵们突然精神了。 虽然还是走的松松垮垮的,但手不是握在刀柄上就是放在箭袋上。 整条官道在山坳里大约不到三里地,划了一个弧形,东面是绵延不断的竹林和灌木丛覆盖的山丘。 西面坡下是一条不宽的小溪,清凉凉的溪水送来丝丝凉意。 拉着车的牛宽大的鼻翼使劲地抽动着,贪婪地吸着湿润的空气。 就在前方开路的士兵即将走到山脚拐弯处时,突然响起了一片竹哨声。 呼啦啦地一堆石头和圆木从半山坡滚落下来,十几颗粗大的毛竹攒成的竹捆从竹林里跌落下来。 转眼间官道就被石头、树木、竹捆堵住了。与此同时,北面山脚也被石头树木啥的堵死了。 百多支箭矢从竹林里射出,大部分射向辎重车。 两只拉车的牛被射中脊背,哀鸣了几声,要向小溪冲去,被军士们死命地拉住。 又是一片竹哨声响起,竹林里瞬间响起呼喝声! 一听就是越地的方言,呼喝声还在此起彼伏地回荡着。 一群一群的人影从竹林和灌木中跃出,向官道上的郡兵们冲来。 此时郡兵们纷纷从官道上撤到坡下小溪边,刚刚还松松散散地队形很快就集结成了四个长方阵。 呼喝地山贼们冲下山坡时,官道上除了十几辆牛车,空无一人。 大部分的山贼没收脚步,直接挥舞着各种武器越过官道冲向了郡兵们。 别看郡兵在虞国的军队中属于二流水平,一旦大规模战事起,就会被抽调到前线。 所以平时三日小练五日大练,基本当兵素养还是具备的。 这几日行军时,阳虎也没少调教他们,最起码遇到敌人迅速收缩结阵还是能做到的。 两千山贼冲下来气势也是够可以的,不说山呼海啸吧,也像奔流而下的急流。 只不过这急流像是遇到了巨石。 郡兵们铁箍的大木盾戳在泥土里,三排士兵紧挨着,死死顶着大盾。 冲过来的山贼借着惯性也撞不开盾墙。 三米长的矛枪从大盾上每一次急速地刺出,一股鲜血就在枪头处迸溅。 一支支虞军的手弩和步弓射出的箭矢,落处血花点点。 一群穿着整套皮甲的士兵簇拥着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到官道上。 这名军官看着自己的人拥挤在虞军的军阵前徒劳地冲撞着盾墙,摇摇头,对身边得士兵们说了几句话。 几十名士兵抽出和虞军制式差不多的刀,举着皮盾,怪叫着冲下了官道。 留在军官身边的几十名弓手举起手中的短弓,向坡下的方阵发射箭矢。 虞国郡兵披挂的也是皮甲,在肩颈胸背等处札有铁叶子。 山贼射来的箭矢大部分被甲胄挡落了,只有几个人被箭伤到了。 战斗进入白热化,几千人拥挤在官道和小溪这不足百步的滩地上。 冲击盾墙的山贼不断有人倒下,空出的位置马上有人填上来。 穿着皮甲的山贼打的很是凶狠,不少人跳上盾墙,扑入方阵中。 那些穿着木甲和藤甲的山贼初始还对盾墙有些畏惧,也许是血腥气的刺激,也变得疯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