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卿原本已经编好了后续的台词,等他同意以后再以感谢他为理由给他倒酒侍奉,正好就能顺便留下来听他们开会说些什么。 结果…… 戚宴这人,你可真是算不准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谢小娘子心念旧主,忠心可嘉。不过你现在可是我们首领的人,就不必这么在意旧主了。”凌柏从震惊中回过神,笑眯眯打圆场。 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首领从哪儿抢了谢家乐姬? 但又转念一想,喔,如今首领屋子里,确实藏着一位小娇娘。 这小娘子可太不懂事了。 你都被我家首领抱回来了,还在首领面前提要见别的男人,这合适吗? 首领自然不可能让你去见了。 “这一位是谁啊?”有人好奇问道。 凌柏少不得现场发挥,胡编乱造,“去抓谢玉树的时候,顺便抓了一个乐姬。” 顺便。 这话一说,大家便懂了。 不就是他们首领见色起意,把人抢回来做压寨夫人吗? 只不过众人倒是没想到,他们家首领,原来也会见色起意。 首领打败虞帮之后,救了一群被虞帮主强抢的民女,他一个都没收入房中,不少人传言他好男风…… 结果,原来他们首领也是会抢女人的。 “竟然能让我们首领一眼瞧上,这该是何等绝世大美人。不知是什么模样?”有船主小声议论。 众人视线齐齐落在了沈槿卿身上。 戚宴轻啧一声。 不重,亦不轻。 场中打量沈槿卿的目光,瞬间全部收了,一个个低头垂目,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沈槿卿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和想法,她已经立即接上了凌柏的话,径直向着戚宴走去,乖巧地侍立在一边: “奴知道错了,奴是首领的人,奴一定好好侍奉首领。” 说着,她便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戚宴倒了一杯。 那架势…… 真拿她自己当首领的人用了。 戚宴都要被这小狐狸逗笑了。这般乖巧温顺的模样,不就是想留下来听听龙帮大会说些什么吗? 这倒是无妨。 能拿到开会上来说的,也没什么特别隐秘的事。毕竟这么多船主,谁知道其中有没有别人的眼线。 她想听就听。 戚宴并没有赶她走。顿了顿,戚宴突然意识到,小姑娘怕是已经猜到这一点,才敢来的。 真正的隐秘,她不会光明正大打探。 …… 对于水匪们来说,首领强抢民女,这简直习以为常到不值一提。 所以虽然沈槿卿刚出场的时候,众人惊讶了一下。 但很快便将她忽视了。 倒也不是不感兴趣。 实在是他们不敢当着首领的面,偷看她哪怕一眼。 龙帮大会继续召开。 首先还是谢玉树的事,派谁去和谢家交易,以及以防朝廷趁机攻打之类的事…… 再就是继续派船追杀虞帮残余…… 此次他们竟然敢嫁祸龙王,龙王自然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必须报复。 然后就是各船主管辖海域的事…… 沈槿卿听了一会儿,倒有几分上朝的感觉。东海在戚宴手中,像是一个无名帝国。 等开完会。 众船主告退。 沈槿卿也随戚宴回到了他的龙王宫。 午膳依旧是非常丰盛的一大桌,而且和早膳的菜色,一个都不重样。 她只瞅一眼,又饿了。 这绝对是自己受伤了,身子太虚,需要多吃补充一下。 绝不是戚宴家的厨子太会做菜了! 绝不是她贪吃! 沈槿卿站在戚宴身边,给他布菜。她是皇室礼仪教出来的贵女,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戚宴却无心欣赏她布菜的优雅姿态。 少女给他盛了一碗热汤,稳稳地端过来,但纤细地胳膊,与那沉重的碗,是不太搭配的。 格格不入。 戚宴挑眉,“坐下吃。” 沈槿卿一愣,微笑答谢,“多谢首领。” 她在他一侧的位置坐下,取下斗篷与面纱…… 瞬间,戚宴看愣了。 少女装扮后,像是一夜间突然长大了,变成了妇人的年龄,又刻意地装饰的与她本来面貌不同。 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画这个做什么?”戚宴问道。 沈槿卿浅浅一笑,“奴去的时候,还不知道,原来首领大人不需要说一句话,只是一个语气词,就足以吓的那些人,不敢窥探我一眼。” “怕有哪个胆大的,直接掀了我的斗篷。” 戚宴淡淡道,“没用。” 他能认出来。不少聪明人,也能看出来。 “我不怕被人认出是沈槿卿,而是,只要我没顶着沈槿卿的脸,以后便可要死不承认。纵然被认出来又如何,有什么证据?”沈槿卿不急不缓说完,美美喝了一口汤。 戚宴嗤笑一声,倒也可行。 不过,他既然敢带她来,自然就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她的脸。 他不再说话。 沈槿卿也不言。 两人互不言语地用完一顿午膳。 用膳后。 沈槿卿又喝了药,婢女来为她换了胳膊上的绷带。戚宴没管她,吃完就走,不知道去了哪。 他不限制。 沈槿卿便大大方方在岛上闲逛了起来。 她如今确定了戚宴在岛上的威望,也就不太担心出门。而且,她出门的时候…… “能派一支护卫跟着我吗?”沈槿卿问道。 海珠有些惊讶,“您……需要护卫?” “是啊,今天岛上不是来了许多船主吗?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一个人在匪窝里逛多危险呀。”沈槿卿一脸恳切。 海珠:…… 可是派来保护您的,也是水匪啊。 水匪跟着您,您竟然觉得很安全吗? “奴婢去向凌柏公子请示一下。”海珠很快便退下了。 不过片刻。 凌柏就调派了一支足足百人的护卫队。 这一下沈槿卿出门可就气势十足了。 前呼后拥。 这是龙王的仪仗。 戚宴直接给她用了。 …… “这沈姑娘真有意思。您不派人监视她,她也不趁机逃跑,还主动要求加派护卫保护她。”凌柏深感惊奇。 戚宴正在看谢祭酒寄来的书信,闻言抬头看他: “很有意思?” 凌柏立即改口,“不是,我是说……不愧是殿下您能看中的人,与众不同!” “本王对她并无心思。”戚宴皱了皱眉,又道: “你闲的没事,那就去囚屿待着。” 囚屿就是关着谢玉树兄妹的小岛。 凌柏:…… 属下真是无妄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