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温谦是景王殿下抓的,案子是知府大人判的。您此时罚长姐,不知外人如何编排。若传成您是对景王殿下或知府大人的处置不满,那可就不妥了。”沈槿卿一副很为她着想的模样。 沈老夫人心底堵的慌,快要被沈槿卿气死了。但她又怕这个处处和她作对的沈七,真敢往外传这种谣言…… 只是强忍着愤怒,冲着嬷嬷摆摆手,“沈梅仪,温谦犯了这种过错,你作为她的妻子,竟然没能规劝,你自己去祠堂跪三日思过。” 这便是放过了。 “是。”沈梅仪行礼。 心底明白,若不是沈槿卿一番话,她一顿打免不了。 “祖母,此时还有一件要紧事。温谦应该活不了几日。若不能趁他死之前和离,那长姐可就成罪犯之妻,沈家也有了一个犯案的女婿。”沈槿卿提醒。 沈老夫人更加憋屈了。她有一种被沈槿卿逼着做事的不适感,但沈槿卿说的,却又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必须在温谦死之前,让他们和离! 否则沈家还要被他牵累名声。 “槿丫头放心,这些祖母都会安排好。”沈老夫人强忍着愤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你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孙女告退。”沈槿卿一脸乖巧地行礼退下。 沈老夫人等两个孙女都告退以后,气的直接砸了桌上摆放的青瓷茶杯。 “气死我了!” 沈家就剩温家这一门姻亲还能拿出来沾点光,却被这两个小丫头弄没了。 沈梅仪以前可从不敢忤逆自己。 都怪沈槿卿。 自从她回家以后,自己事事不顺。 没能从南信侯府里弄点好处,和温家的联姻还没了,这个野丫头,就是她的克星! 和她母亲一样,都是晦气玩意儿。 沈老夫人的脸色渐渐阴沉,她等不了了,明天就要把沈槿卿送走。 送走以后,再让她病死。 这丫头,留着只会碍事。 她再也不可能让沈槿卿有机会回到沈家! “张嬷嬷,让薛氏过来一趟。”沈老夫人吩咐。 “是。” …… 次日清早,沈槿卿照例去仙鹤堂请安。 “槿丫头,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薛氏一脸热情地冲着沈槿卿招招手,十分和善道: “老夫人这几日总是做噩梦,心神不宁,我便想着让家中小辈去道观给老夫人祈福尽孝。只不过,我家荷儿要准备府选,素儿又要备嫁,也就只有你最得空闲。” “你常年在山上祈福,也最熟悉山中规矩。思来想去,也就你最合适。我正和祖母举荐你呢……” 姚氏连忙反对道,“可是槿儿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 “大嫂,你可不要阻止槿丫头尽孝啊。”薛氏似笑非笑。 沈荷仪一唱一和道,“母亲,荷儿想去给祖母祈福!” “你一片孝心,祖母明白。但下月初就是府选,祖母可不能耽误你的前程。”沈老夫人不容置喙地反对,视线落在了沈槿卿身上,假惺惺叹气: “我也不舍得槿丫头……哎……” 沈荷仪一脸自责,“都怪荷儿得去参加府选,不然就能代替七妹妹去给祖母祈福了。” “代替”这词用的巧妙,轻巧之间就将祈福,算作沈槿卿的任务了。 姚氏有点焦急,想要帮腔都不知道能说什么。若沈槿卿拒绝,那就是不孝…… 这名声传出去,她就完了。 “六姐不必自责,为祖母尽孝,是槿儿该做的。”沈槿卿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口应承: “事不宜迟,槿卿今日便启程。” 她这般干净利落,倒是让薛氏母女都觉得意外。 她们还等着她死乞白赖不走,再一顶不孝的帽子扣在她头上,让她声名狼藉的被赶走呢。 沈老夫人也有点意外,沈槿卿之前那么想留下,如今竟然走的这么干脆? 不过她懒得管这么多。 等沈槿卿被送上山,就彻底了结。免得留下一个祸害。 “好孩子,辛苦你了。”沈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心底舒畅多了。 正在这祖孙其乐融融之时…… “老夫人,鹿溪书院送来一件礼物!”张嬷嬷呈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礼盒。 沈老夫人深感意外。 鹿溪书院是平江府唯一的官办女学。 大周女选律令,每府设府级女学,府选通过的女子可入学。 因前朝仅有男子读书的书院。 所以大多数女学是原本的男子书院改建的。 鹿溪书院正是如此。 它历经数朝,一直是私人书院,在大周开国之时被朝廷收为官办。开辟西院为女学府,东院依旧是男子书院。 鹿溪书院在平江府是一个超然的存在。向来只有各大世家争相给它送礼的份…… 鲜少听闻,书院会给谁送礼物。 “祖母,莫非是银杏礼?”沈荷仪盯着那礼盒,忍不住面露喜色。 虽然府选是各家主动报名。 但是…… 偶尔也有例外。 书院会对个别极其优秀的闺秀,发送邀请参加府选的帖子,和一份礼物。 这被称为“银杏礼”。 沈老夫人打开礼盒,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封邀帖。 帖上印有银杏图案。 礼盒里还有一件礼物,一支做工精细的上品紫毫。 “还真是银杏礼……”沈老夫人喜出望外,“没想到书院竟然听说了荷儿的名字。太好了!” 沈荷仪常常参加诗词文会,在长洲县声名远扬。不过放在整个平江府…… 比她更出名的同龄人,不少。 沈家没想到,书院竟然会送来一份银杏礼,这是多大的荣誉! 整个长洲县,只有温家收过银杏礼。 那是十几年前,温家的一位大才女得此殊荣。 温家当年可得意了。 还特意为此办了一个宴会。 这东西,在名门望族里,都是能拿出来炫耀的。 “荷儿,你太给家族争气了。”薛氏满脸惊喜,一边夸女儿,一边看向沈老夫人: “母亲,荷儿可是我们沈家的大功臣啊!当然,这全都倚仗母亲这些年的悉心教导!” 沈老夫人拿着邀帖,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乐的合不拢嘴。 沈荷仪激动的脸都红了,顾不上矜持,伸手拿起礼盒里的毛笔,故意显摆自己的博学: “鹿溪书院送出的上品紫毫,是来自宫中的贡品,每年陛下仅分赐一支,十分稀少。但书院并非每年都会送出银杏礼,倒是攒了不少。这礼物的寓意特别好,祝愿妙笔生花,金榜题名!” 沈老夫人笑呵呵地打开了邀帖,下一刻,笑容凝固了。 入目第一列: 沈槿卿小姐芳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