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是程家派来,送沈苓仪回家的。 对于沈家这一堆是非,他没有任何插手的兴趣。 但沈家这个小丫头,说话还真有趣。 “我没有觉得荷儿欠打!”沈苓仪被沈槿卿带歪了,立即解释。 沈槿卿大眼睛困惑眨巴,“她既然不欠打,那我为什么要打她?” 沈苓仪:咦,你说貌似很有道理! 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等等,雨儿说,你那日收到银杏礼,得意忘形,便打了荷儿一巴掌。”沈苓仪回过神来。 雨儿是沈荷仪的大丫鬟。 沈荷仪拿沈苓仪当刀使,找沈槿卿的麻烦。 但她怕事情闹大以后牵扯到她,不敢亲口和沈苓仪说。 “我收到银杏礼,因为太高兴了,于是快乐地痛殴堂姐?这是什么天方夜谭的鬼话?”沈槿卿反问。 沈苓仪:你这么一说,还真挺迷惑的。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六姐,我何曾无故殴打她?”沈槿卿笃定道。 沈苓仪见她如此坦然,不怕当面对质。 想来,可能其中真有什么误会。 这打人的原因也太站不住脚了。 “对不起,七妹妹,是我误会你了。”沈苓仪致歉。 沈槿卿笑道,“误会说清便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一同去给祖母请安吧?” “好啊。七妹妹,几年没见,你越来越漂亮了!”沈苓仪看着旁边的小姑娘,真心实意夸赞。 沈槿卿眉眼微弯,“谢谢五姐,你也是。” 两人从花园里走出,路过梨花树,程澈也随她们一起了。 他和沈苓仪本是去拜见老夫人的。 但沈苓仪要堵沈槿卿,他便也一同在这了。 他跟着两个小姑娘身后,视线不自觉停留在红衣小美人身上。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就化干戈为玉帛。 虽然是因他表妹天真愚蠢。 但这小女子,也不简单。 …… 一行人到了仙鹤堂。 薛氏母女早早就到了。沈荷仪正等着她们两人打闹起来,惹得祖母勃然大怒呢。 今日是沈家宴客的大好日子。 正主儿和堂姐互殴,再把消息传出去,这两人的名声都坏了。 一箭双雕。 但沈荷仪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恍若亲姐妹一般,亲亲热热一同出现了。 “祖母!”沈苓仪一看到沈老夫人,便飞扑了过去。 “我的苓儿,祖母可想你了。”沈老夫人拉着沈苓仪一阵心肝宝贝的嘘寒问暖。 程澈与老太太见过礼。 沈老夫人待他格外客气,交谈间小心翼翼捧着程家。 程澈却只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六姐,我们沈家子弟,向来兄友弟恭,姐妹和睦。你的丫鬟不知收了谁的好处,暗中编排我们姐妹不睦的谣言,要坏你我的名声!”沈槿卿看向沈荷仪,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 “这消息若传出去,岂不是要说沈家家风不正,真真是气人。” “哪个婢女,如此胡说八道?”沈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一分。 沈苓仪立即告状道,“雨儿。她说七妹打了六妹,害我误会了。” “岂有此理!这种婢女,造谣背主,立即拉出去发卖了!”沈老夫人恼道。 打人虽然是真,但沈老夫人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摆在台面上,闹出沈氏家风不正的坏名声,只会否认。 沈荷仪一时僵住了,但此时她也只能勉强道,“这个奴婢,竟然编排谣言,那就发卖了吧。”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能让沈槿卿和沈苓仪打起来,倒是折了她的大丫鬟。 四目相对。 沈荷仪看见沈槿卿笑盈盈望着她。那笑意,总让她觉得嘲讽。 她心底憋屈。 不过…… 沈槿卿你就得意吧。你高兴不了多久了。 没一会儿。 姚氏和沈素儿到了。 平日里,小辈们先去拜见各自的母亲,再与母亲一同前来。 没见到沈梅仪。 沈槿卿不由问道,“长姐呢?” “她病了,今日就不见客了。”沈老夫人淡淡道。 姚氏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一场。 沈槿卿打算等会去探视一下。 “老夫人,薛家大夫人和大少爷来给您请安了!”嬷嬷进来禀报。 沈老夫人不由笑道,“快让他们进来!” 能进内宅的。 除了沈家人,便是表亲。 薛尤氏领着薛兴文走了进来。他今年二十九,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两眼一片乌青,脚步虚浮,视线在一众如花似玉的表妹上扫过,露出了令人生厌的觊觎笑容。 双方见过礼。 老太太见到娘家人,十分高兴。 闲话几句后。 沈老夫人问道,“怎么不见悠语?不是让你带她过来的吗?” 她打算给沈槿卿好好相看人家。 正好,也给其他孙女和娘家小辈看看。 “这个丫头是不争气的。上个月从道观回来,便病了一场,现在还没好呢。”薛尤氏惭愧道。 沈老夫人皱眉,“可是冲撞什么了?” “想来是的。已经请了道士作法,最近有些好转,再过些时日,她便能来给您请安了。”薛尤氏说道。 “那便好好养着吧。”沈老夫人捻着佛珠,也没再多说了。 沈槿卿眸光微闪。 本以为今天能见到薛悠语,试探一下,确定是不是她下手。 不过她从白云山回去以后就病了,沈槿卿心中对她的怀疑,已有七八分。 沈槿卿对旁人的视线很敏锐。 她感觉到了薛兴文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令人不舒服,仿佛在看一碗盘中菜。 她想了想,视线不经意扫过薛氏母女。 薛氏是个老狐狸,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沈荷仪,她利用沈苓仪挑事的阴谋没有得逞,还折了个丫鬟,眼底竟然没有怒气,而是一种努力憋着的幸灾乐祸。 沈槿卿垂眸,若有所思。 众人没在仙鹤堂待多久。沈老夫人让沈家人都去待客厅,沈海已经在那里招待男客了,还有女客则是沈家儿媳千金们交际…… “姚氏留下,我有事与你说。”沈老夫人道。 姚氏一愣,领命。 众人出了仙鹤堂。 沈槿卿没一起去待客厅,而是先去了沈梅仪的寒梅苑。 时值盛春,寒梅院里的梅花都落了。 光秃秃的倒显得有几分寂寥。 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站在梅苑里。露天铺着案桌,她提笔临摹,正在作画,怡然自乐。 “阿槿怎么来了?”沈梅仪看见沈槿卿,顿时讶然。 沈槿卿走近,“听说长姐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