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一阵子,朱栴说不出话。他从书房的这边走到那边,旋身,又走回来,一脸阴沉的怒气。 “你怎么不早说?”他指着李枫说道。 “王爷,小人也是才想起来。”李枫露出一个受伤的眼神,“谁会想到堂堂大明皇帝,会来咱西蜀。” 是啊,朱栴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我这罪犯欺君咯!”他心想。 “王爷,恕小人直言,虎毒不食子!陛下他不至于…”李枫说道,“再说,王爷您将西蜀治理得这么好,有什么好担心的。” “本王担心的就是这个!”朱栴道,我就是治理得太好了。 他倒不担心忽悠买打火机这事,商人嘛,无奸不商。当街殴打王赖子想必朱元璋也了解到了原因。 关键问题是每个月一封的诉苦信,这是要穿帮了。 “小人不理解,西蜀治理好了,王爷您为何还要担心?” “这你就不懂了吧?”朱栴一脸苦涩地指点道:“咱们西蜀过得越苦,就越不会引起朝堂的注意,哎,我也就越安全。 要是被歹人知道本王将西蜀治理得如此富裕,不知道会有多少刁民要除掉本王!” 李枫嘴角抽了抽。他有时候怀疑自己这位王爷得了迫害妄想症。 您算老几啊?离开京城三年了。 恐怕现在朝中都不记得你这号人物了。 “陛下知道王爷您做出如此功绩,定会重重地表彰您呢!” “切,表彰值几个钱啊?”朱栴不屑地一笑,问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吃各地的美食美酒,让各地的美人躺在…… 如今这一暴露,本王只怕没多少天好日子咯。” “那现在该怎么办?”李枫问道。 本王也很头疼啊!朱栴叹了一声。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本王当时自报了家门,我那皇帝老爹却没有亮明身份。”他心想,“所以呢,我是不是可以装糊涂,玩一把坑爹?” 想到这,朱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 “现在的西蜀啊,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高瘦的那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朱栴有多好,听得朱元璋是眉头紧锁。 他是真听懵了,所看到的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看到的是朱栴嚣张跋扈、目无王法、胡作非为。可是在西蜀百姓口中,朱栴爱民如子、身体力行,宁愿自己受苦受难,也不愿让百姓遭受一点苦难。 实在是很难将这两种形象放在一起啊。 “方才你说到西蜀的匪盗。” “已经招安了!”高瘦那人一脸敬仰,朱栴在他心中无比的伟岸,叹道:“那些流寇土匪朝不保夕,要不是为了活命,谁愿意当土匪呢? 王爷亲力亲为的垦荒,将田地分给那些流寇土匪,也不计较他们从前的罪责,然后他们就全下山当百姓了。” “南面的土司呢?”朱元璋又问道:“我听说,西蜀从前经常受到土司侵扰,朝廷又无力剿匪,凭西蜀的能力恐怕很难镇压吧?” 那人笑了,说道:“谁说不是呢?从前土司来袭时,犹如蝗虫过境,粮食、女人、牛羊全部抢光。土司走后,西蜀哀嚎遍野,上吊自杀者不计其数。” “那时候的王爷,只有十五岁吧?”壮士感慨道:“我从前有幸参加民兵训练,跟随着王爷一同作战。 没想到王爷虽然年轻,却有着何其强大的谋略跟统帅能力。说成是我大明朝的‘军神’也不为过。我大明朝魏国公徐达大将军只怕也不过如此。 我方只有五千人,还都是才训练三个月的新兵,愣是冲垮了两万人的土司军队。 一战,奠定了西蜀军队的绝对优势。从此之后,西蜀的军队压着土司打,再也不受土司的侵袭了。” 这小子居然还会领兵打战!朱元璋再次震惊。徐达也不过如此? “拉倒吧,那场战斗你什么时候参加了。”牢里另外那人吐槽道。 “嘿嘿嘿,那场大战确实是五千对战两万!也确确实实是王爷赢了。” 老十六独身一人来到内忧外患的西蜀,付出了多大努力,才将西蜀治理成这个样子? 这是朕的儿子! 没有败坏朕的名声! 甚至,朕完全以这样的儿子自豪! 但,会不会是作秀?毕竟是出自两个囚犯之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发出“咯吱”的一阵声响。 “放开我,让我去见王爷。”一个粗狂的声音叫喊道,“我麦波土司再也不敢作乱了。” “少特么给我废话,给我滚进去!”狱卒粗暴的吼到。 朱元璋循声看去,却见几名手戴镣铐的大汉被狱卒推搡着走了进来。 从外貌上看,这几个大汉不是大明人,确实像西蜀的“土著”! “这些是?”他问道。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高瘦那人发出一声感慨,“眼角有刀疤那个就是麦波土司本人,旁边那个是他亲兄弟,后面跟着的应该是他儿子,还是侄子? 据说不久前这位土司又来搞事情,我英明神武的王爷派出一千精兵前去镇压。想不到短短数日就抓了贼首。” “哼,他们活该,有我们如此英明神武的王爷在西蜀,他们还敢一而再地闹事。这次看他们死不死!” “嘿嘿,王爷的天牢会让他们爽到爆!” 一切都是真的! 朕的老十六,平定土司之乱,仅用三年! 沐英,朕的义子。他与傅友德、蓝玉当年可是率兵三十万才征了云南。 徐达也不过如此,这话也不是吹牛! 瞧见朱元璋如此模样,唐河心领神会,“陛下,是不是该向王爷亮明身份?” 朱元璋正有此意。 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如果听话,就带回南京,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