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book.com实,趁着须臾不离的伶儿出外端茶的当口,撕下月 白袍袖以汤药汁亲手蹴就密函及这所囚院的逃生路线,交予常容,匆匆密语道:“畲人准我 在此宅内随意走动,却监守甚严,难觅脱身之隙,现下,只有常公公设法逃出此去,我等才 有可能逃得一死”常容不是畲人想要的,守他的不过小猫两三只,逃脱的机会总大于“他 ”这一国之相 五日后的月黑风高之夜,臂伤初愈的常公公,终于逮到了守卫换岗的良机,操着肥胖却 不失灵活的身形钻进了高宅大院的树木花丛,一路小心,有惊无险,潜到了宣相简图所标的 无岗后门,待到站到空无一人的窄小胡同,才知自个儿已脱出生天尚来不及舒一口气,杂 沓足音跫然传来,又再接再励慌不择路地往前奔逃,摸索滚爬中,前方有车影幢幢,人声喁 喁,隐约有“淦国”“煊国”字眼入耳当即紧赶几步隐身于旁,依稀辨出是两名搬着一些 货物的男子正从黑着灯的店铺里出入,货物塞进车里,二人并不时小有龃龉,争执的是此次 货物倒卖的去处 一人坚持是“淦国”,另一个则一味“煊国”,其间又像是怕惊动他人而时不时住语, 不一会会争执重起,终不能达成一致常容大喜过望,忽然跳出来,道:“当然是去淦国, 淦国百姓最喜欢这些珍贝干货” 两男子惊疑之间,常容已运用如簧巧舌,好一番声情并茂,“在下是个由淦国至此经商 的商人,岂料路遇劫匪将所带货物钱财洗劫一空,现下身无分文,请两位兄弟看在大家均属 同行求财不易的份上,捎在下一段路,一旦到达淦土,在下必有重谢” 坚持淦国为目的地的男子似是喜见有人捧场,满口应允,不过只能委屈他挤在货物堆里 坚持煊国的男子当即反对,曰纵算前往淦国又有何必要带着一个累赘上路,何况他们要去 的是煊国两人正相持不下,忽见店内灯光亮起,“老爷,两位少爷好像又拿了不少货物去 倒卖,货架上空了”,下面“两个不肖子,总是偷挖自家墙角,两个败家之子啊”痛心疾首 两男子再不敢多做停磨,跳上车前扬鞭奋起常容岂能错过良机?挣着肥躯在车子轴转前 扎进了气味浓重的各色货物中 车子开拔了大致一刻钟,忽然停住,只听见其中男子哑声:“爷,小的便是正晌来给您 打过招呼的二子,这是给您老喝酒的” “看来你小子没少赚,出手大方,爷喜欢,麻利点,别拖泥带水爷为了你小子,偷留 着城门,可是为你们担着天大的风险呢” “是,是……” 嘈嘈切切过后,门轴吱呀,车子重新动起,不多时,疾驰如飞,窝在干硬货堆中的常容 探出头道“两位小哥,谢了”,选“煊”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大哥,停车给扔下 去”,其兄笑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这次就听我的话去淦国吧,下回老哥一定依你”, 其弟在夜色中狠狠瞪了常容一眼,犹自咕哝不停,似是不得不屈服了兄长的决定常容这才 松下口气,把心放回肥厚多油的肚中:怀揣宣相亲手相送的保命符,王上不会砍了他的头, 兴许奖他个与宣相同经患难且舍命潜逃报讯;宣相留在畲国,王后不会再迫他出手相害;宣 相这一回若因他得救,王上的看重自会更上一层前景,很美好 常公公消失五日后,淦向畲宣战,几十万大兵以摧枯拉朽之势,抵达畲境而煊军,加 大了边境守卫的同时,也结束了一场时达半载的畲边之役畲国却仍在战火中煎熬着,淦国 成为了新加入的一方战争仍在继续,生命的殒灭是最无常的消遣,而这一切,都似已与淦 国的昔日宰相无关了 戎晅之外,除了厉鹞、伯昊、明源,无人知道那天晚上带回帅府的白衣少年去了哪里, 据说是趁夜携带着那个伤愈老仆走了,不知所踪而曾经侍侯过那白衣少年三日的伶儿,某 日天光未霁,教人从床上拉起,带到一辆马车前,一句“里面的人将是你今后侍奉的主子” 后,迷迷糊糊地给推上马车,车内,有一位白纱掩面、长发如云的佳人,向她嫣然一笑“伶 儿,一起走罢” 厉鹞遥望马车,心底又一次发出吁叹机缘一事,委实不可思议,名动天下的宣相竟然 是翎儿别离多年的姐姐,谁能想得到?翎儿啊,不知那小妮子在将军府里,又闹出了怎样一 番天大的作为? 本书由潇湘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二卷:第十三章] 卫宇大将军府 初秋时分,天气已呈薄凉,而卫宇大将军府的后花园,却是一派热火朝天那一边,三 五佣仆攀高爬低,汗水奔流,将一截截竹管连接固定,宛蜒盘回;这一边,七八家丁抡镐翻 锹,开渠通壑壮年男仆脚步匆匆,肩上各扛着一大截男臂粗细的竹木,忙碌穿棱;利落丫 鬟手快嘴甜,罗扇轻摇,时不时将茶点果品递到稳坐高亭的人的手与口中 蓝翾在厉鹤及将军府老总管的引领下迈进后园时,看到的即是这番热闹景象 厉鹤和老总管交换了个欲哭无泪的眼神,向着这位自称翎儿寻找多年的胞姐的大美人一 礼,道:“姑娘,让您见笑了” 这是……蓝翾仔细打量着整个布局,有些了然,这是在做上下水工程想当年,她在自 家相府也动过类似工程,但只是做了个最简陋的抽水马桶而已看眼前这阵仗,恐怕连自来 水、淋浴设置也要弄齐,想来翎儿丫头打算在此长治久安下去了 厉鹤唤住经过身边的家丁,问:“翎姑娘在哪里?就说……” “厉公子,不必了,我想我已经看到她了”在一个人人都有活干的场所,惟一一位只 动嘴不动手的奴隶主式人物,想不醒目都难蓝翾望着端坐高亭、侍女环伺的红色人影,径 自走了过去 老管家盯她窈窕背影,狐疑地对身旁厉鹤道:“二公子,您说这位姑娘和翎姑娘真是亲 姐妹吗?”那个精力旺盛、搞怪不穷的翎丫头会有这样一个仪态万方的姐姐? “天晓得”厉鹤扇柄轻击额头,比起自己那些千娇百媚的红颜知己,这位美人少了两 分妖娆气,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型,可惜了 蓝翾避开脚下重重障碍,登上亭子,丫鬟看见一张陌生面孔泰然自若地到了近前,观其 衣束不俗,以为是府中来了贵客,迟迟不敢出声质询蓝翾本是想等着她们发话,然后翎儿 自会发现,岂料这些丫头们眼睛看了个饱,嘴上却不言不语,只得采取主动,问:“请问各 位,翎姑娘在这没错罢?” 正忙于作阵指挥的翎儿眼不转头不移,挥挥手答:“本姑娘忙着呢,有事靠后” 死丫头,排场摆得比本相还大越过两个小婢,手温柔地绕上那个细致的脖颈,笑不露 齿地道:“翎儿,一别多年,别来无恙否?” 久违的熟稔感兜头而来,蓝翎倏地回头,一张美人脸悬在头顶上方似笑非笑 “怎么了,我的翎儿,难不成被异世界的水土给养傻了?不识得你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姐 姐了?” 蓝翎美眸大瞠,睫毛卖力地眨动,小嘴张得可以填进无数颗樱桃 看情形这小妮子怀疑身在梦中,不妨提醒—— “哇啊,好痛,姐姐你干嘛掐我?!” “为姐的帮助你确证目前所目击的真实性”蓝翾仍未放手,捏着她两片嫩滑的香腮, “不错摸,这将军府的水土定是不错,把咱们的翎儿养得细皮嫩肉,手感较以前更好了” “哇噢——”忽然一声振聋发聩的吼叫,惊住了整个园中忙碌的人们,都停了手里的活 计向声源方向观望过来但见他们平日作怪多多的翎姑娘像一只与母兽重逢的小兽般,抱住 刚刚那位白衣姑娘,又是呜咽又是怪叫,红白交错,煞是好看 “嘿嘿……” 从后花园的凉亭转移到这栋一看即知是女儿家闺房的精舍,一路上,小姑奶奶是一味傻 笑不断,全不顾了丫鬟仆人的侧目连连,坐进来十多分钟了,一句话没说,也只是听了她的 傻笑 “笑够了好么?”蓝翾拧着她的鼻尖,“该不会这几年里,你的语言系统急剧退化,笑 腺神经急剧扩张了罢?” “哈,是姐姐!姐姐!是我的毒舌姐姐!”蓝翎大笑,腮上泪珠熠然,一头扎进了她怀 里,“是姐姐没错!” “当然,如假包换,绝对公开、公正、公平,请翎姑娘多多关照”蓝翾抱着她瘦削的 身子,皱眉,“那位厉将军虐待你吗?怎么好像比以前更瘦?” “十二岁便要一个人讨生活,吃饱穿暖都是问题,怎可能不瘦?”蓝翎小嘴扁扁,泪花 儿灿灿 十二岁?晚她八年的翎儿如今只小了她四岁?可是……“为什么要一个人讨生活,你到 这边后没有家人吗?” “有啦,是一个快要死的奶奶,她也是叫我翎儿,还没几天就死翘翘了,只留给我能买 几个包子的铜板,那间破屋子还被黑心邻居给抢了去我惨到流落街头耶,没办法,只能效 仿偶像黄蓉,穿成乞丐的模样,能骗则骗,能抢则抢喽晚上睡在破庙里,白天还要跟那些 烂乞丐打得头破血流争地盘,太惨了啦……呜……” 心蓦地一疼,“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很会打架啦本来我就会两三招散打、跆拳道什么的嘛,那会儿因为 天天与人抢食,不会打就要给饿死,我宇宙超无敌美少女的超忍超强功力终得发挥啦,能打 的时候拼命的打,打不过时拼命的闪,我还收了几个很服我的小弟,有好几次是我帮他们从 大乞丐口中夺食,也带着他们跟大乞丐们玩藏猫猫,兜圈子,使他们免受了好多皮肉之苦 我带着他们天南地北的跑,就这样混了两三年” “然后就遇到厉将军了吗?” “嗯,”蓝翎眸儿闪亮,脸儿溢彩,“那年我们流蹿到了煊国北方,原想着要在过冬前 回到南方去的,可有一兄弟染上了寒病,耽误了下来破庙里越住越冷,那兄弟眼看就顶不 住了,没办法,我出门想想办法讨件棉衣回来正巧赶上当地驻军派发过冬衣食,我排上长 队,眼看着要轮到我了,一个没品家伙欺负我人单薄,竟想越我插队我哪能由他?三言两 语后也就厮打起来,那疯狗扇了我几个耳光,我也不客气地咬下了他一截手指头兵丁赶过 来拉架,我的帽子给扯了下来,众目睦睦下啊,我的女生身份就这样暴露了被惊动过来的 冷木瓜可能是见我尴尬,领我到军营,请吃了一顿到这个莫名其妙世界后最饱的一顿大餐, 临走还送了件皮氅 第二天,我继续在街上找活路,又碰到他骑马巡街,没想到他竟能从街边的人群中一眼 认出我,下马到近前,问‘为何没着皮氅?’我说我把它给了生病的兄弟他上马载我到了 破庙里,命兵士请来军医,医治那兄弟于是啦,我和他成了朋友,有空便到军营找他聊天 ,原本是想着大家做个兄弟就好哪成想,他回家省亲时竟要带着我一起回来,还将我那些 兄弟也一并给带了过来,有几个收进府中做了仆役,还有几个参了军我呢,就一直女扮男 装在他的军营里混他有好几次送我回到这里,我都给他偷偷跑了回去人家我想做的是战 功赫赫的花木兰耶,可那个冷木瓜只教人家防身术,还说什么人家压根不是读兵书战策的材 料,哼,没听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 梦没有做错,她的翎儿的确是饱受欺凌,若非遇上厉鹞,现下该是怎样的处境几乎不敢 想像蓝翾拥紧妹子薄软的娇小身子,眼内湿意泛滥虽然她也曾有过一个月的战火流离, 也曾经年身处尔虞我诈的官场生死,但大部分日子却是衣食无忧,甚至是顶级的荣华富贵 相较之下,她是活得太幸福了 “姐姐,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对不对?又是如何找到了这里?冷木瓜也帮我在找姐姐 呢快点说嘛,姐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艳遇?有没有走桃花运?啊,对了,姐姐你 知道吗?那个阿晅,就是那个闷葫芦阿晅,他是这里的王哦,他叫戎晅,连冷木瓜见了他都 要磕头的!他也一直在找你哟,我就是他给找到的,他……” 蓝翾理着她从轻绾的发髻上滑下的青丝,轻笑道:“你叽叽呱呱了这么多,想我先回答 你哪个问题呢,翎儿?” “喔”蓝翎捧过一盅茶水奉上,“不急不急哦,姐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慢慢道来 这里没电视可看,没电影看赏,我已经被迫熏陶自己养成听书听故事的良好习惯了”坐正 身子,双手捧颊,美眸大睁,聚气敛神,听故事预备状态全速启动 那厉鹞必是把她给宠上了天,否则这股孩子气她哪还会保持得住?蓝翾未语先笑,煞有 介事地清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道:“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