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geyuedu.com非是他不相信自己手下兵士,而是常情推之,一群血气方刚的壮年汉子常年背井离乡戍 守在外,谁能保证这几千人里面没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他人在此处尚能慑于自己的威仪不敢 造次,一旦离开,发生了任何事都是在事后哪怕杀尽千万人也难弥救的,所以,安全的法子 就是让这个小妮子活在自己能够保护到的范围内其实,还有一个最高枕无忧的上策,即送 她回丏都家中不过又怕那个野丫头在无人管束下不安于室,惹出祸事无人收场,而且…… 他私心里也不乐见把她和自己那个风流成性的弟弟厉鹤朝夕相处 四个腰别长剑,面色警肃的黑衣汉子各自在不同的方位按剑而立;一个眉清目秀,书僮 模样的青衣仆从垂眉侍奉,看上去有几分熟识;他们的主人,银冠束发,宽襟长袖,两绺由 冠系下的描银紫绦垂至肩头,一袭紫色长袍贵气天成,气度雍容,意态闲适,正端坐品茗 厉鹞脚迈进门,乍惊且愣:原以为定只是来了京城里的要员,竟然是……“王上,”他 大礼参拜,“臣厉鹞见过王上” 还是厉将军不俗,没有那一套“不知王上驾临,接驾来迟,望请恕罪”的陈词滥调,干 脆了当,痛快戎晅将茶杯递出到明源手中,摆手道:“朕的卫宇大将军,平身” 厉鹞称谢起身,长身站着,正所谓“站如松,坐如钟”,这位战功赫赫的青年将军挺立 时,当真傲拔如松一时间,豳城的驻军营大厅里,王者之气,大将之风集聚一堂 “厉卿,这里是你的地盘,朕算是客,你如此站而不坐,倒让朕这个客人有喧宾夺主之 嫌了”戎晅笑语,“且朕素无与人仰首讲话的喜好” “谢王上赐坐”厉鹞落座,目不斜视 不知中规中矩的“冷将军”,到底是如何对付蓝翎那麻烦缠人鬼灵精的?“厉将军,朕 此次前来,是为两桩事:一是……” “隗叔叔,谁在里面?” “唉呀,姑奶奶,此地不宜喧哗!”救命啊,怎么让她给跑到这边来了? “哇,瞧隗叔叔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谁给你气受了?” “姑奶奶,小些声,你先到别处转转如何?”救命,救命,他还想多活两年退戎回家陪 老婆孩子呀 “如什么何?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嘛?值得你们每一个人都一脸机车表情,里面那人欠你 们钱吗?还是你们在外面吃喝嫖赌欠下了债,债主找上门来了?” 厉鹞冷颜肃冽:这小丫头,口无遮拦也有个限度吧?隗副将应该晓得事情的轻重,怎么 还不设法将这个鬼丫头弄走? “隗叔叔——唔——唔——”听情形好像是嘴教人掩上了,厉鹞才长松口气,哪成想— — “哇呀!你这丫头咬我的手?” “切,你用那么大的力气捂着我的嘴,还硬拖着人家向墙角走,谁知道你要干吗?万一 你兽性大发,我岂不是亏大了?我是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女耶,你需要怜香惜玉知道吗?还有 哦,本姑娘这么天生丽质聪明可爱善解人意,你用说的就可以,干吗要诉诸于武力?这非常 不上台面知道吗?再有……” 明源“卟哧”失笑:相隔十几日,已经从“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年”易为“美少女”了? 小姑奶奶还真是不同凡响娘呀,失态了他吓得一颗脑袋耷拉到了胸上 厉鹞忍无可忍,起身恭首道:“王上,请容臣外出处理,再向王上请惊驾之罪” 外面那个肆无忌惮的声音,戎晅早已断定必是蓝翎无疑六年的寰界岁月,这丫头还是 这般放肆么?谁给了她这么有力的庇护?是这位传闻中寡情少言的冷将军? “王上……”不见王上示下,门外的噪音又有增无减,厉鹞虽然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但 内里不免焦急:毕竟,惊了圣驾的罪名非同小可,王上一旦怪罪下来,怕自己这个卫宇大将 军也护短不得 “厉卿,外面是哪位?口音不是是本地人氏,官话说得不错,是京都人吗?” “这……”厉鹞答,“是臣的一个远房表妹,少不更事,生性贪玩调皮了些,臣去年回 家省亲时,她女扮男装偷偷混入军营,待臣发现时,已经到达这里请王上治臣教妹不严之 罪” 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总爱拿“表哥、表妹”说事远房表妹?他还曾是那丫头的远 房表哥呢?“唔,原来厉卿还有一位表妹?如果真如厉卿所说,那这位表妹实在是贪玩得很 为何不在发现时差人送她回京呢?朕记得我朝军营,可是禁携女眷的” “臣知罪,”厉鹞道,“臣曾数次差人护送她回京,都让她在半路给逃了回来臣无奈 之下,只得准她女扮男装暂时留在军中,等臣回乡省亲时再携她回去” 逃?原来那妮子还有这个本事“无奈?想不到朕百战百胜的卫宇大将军也有无奈之说 ,看来厉卿对这位表妹是疼爱极了” 事至如今,只能硬撑到底,厉鹞道:“王上鉴谅,臣因为这位小表妹身世可怜,从小是 有些将她宠坏了” “身世可怜,怎么个可怜?”戎晅表现得兴趣浓浓 “她十二岁时父母双亡,本来有一姐姐相依为命,谁料一场天灾,姐妹失散,她寻亲至 丏都,幸与臣相逢……” “姐妹失散?”戎晅蓦地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黑眸内掀起纹澜“你说她姐妹失散? 是她说的?你可曾见过她的姐姐?” “……”厉鹞不晓得这位山崩于前亦会安之若素的王上为何会面色迥变,听他所言, 好似对翎儿颇有关注,才要作答…… “好了,宣她进来,朕要亲自问她!” 谁?翎儿吗?厉鹞尚未意识过来,戎晅已再对明源道:“宣她进来!” 明源依言行事,不一会儿,翎儿便蹦蹦跳跳进得堂来,一双叽哩骨碌的大眼晴犹自不老 实地流转着,丝毫没有大祸将近的自觉 “翎儿,跪下,参拜王上!”厉鹞揪过她,矮下她娇小的身子 “木瓜哥哥,你干吗?痛啦!”翎儿扭着臂膀,委屈地大叫,“女儿膝下有黄金耶,你 干吗让人家跪下?” 男装的灰衣小帽,瘦骨匀肌,一张瓜子脸有巴掌大小,乌圆大眼,颊上酒窝时隐时现, 甜美如昔奇怪,六年,说短不短的一段时光,为什么她好似没有一点改变?女人不是应该 更不禁岁月的流逝才对吗? “你叫翎儿,只叫翎儿吗?姓什么?”戎晅问 被迫低下头的翎儿眨巴着眼睛:声音,有些耳熟?“我是叫翎儿,从我乱七八糟地出现 在这个世界,我家里人就叫我翎儿,他们没告诉我姓什么,不过我以前是姓……” “翎儿!”厉鹞在她耳边轻喝,使她只得把即将出口的话再不情愿地咽回肚子里 “蓝翎,你姓蓝是么?”戎晅上身微佝,逐字逐句地将话灌进她耳中 “耶?”她猛地仰首,对上了戎晅的俊脸眨了眨眼睛,迷惑,讶异,惊疑,乃至狂喜 ,逐一在她脸上更迭而来,再次眨眨眼睛,突地爆出一声不知是哭是吼的尖叫,跳了起来又 扑了过去,娇小的身子悬上了戎晅的脖颈,“哇,啊,mygod!妈呀,真是你吗?阿晅,闷葫 芦,真是你吗?你没戴人皮面具吧?啊?” 室内诸人,包括了解状况的戎晅,都没想到她有此一着,一直警伺在侧的四侍卫拔剑护 驾,却又不知该把这个挂在王上颈上的人如何处理,因为王上并未出声示警,相反,脸上有 抹哭笑不得的兴味 “你没戴人皮面具吧?你是阿晅吧?我不是在做梦吧?”她一手环在他的颈上,放开一 手揉扁搓圆在他的脸上,“你不是骗子吧?你确定你是阿晅吧?” 戎晅出手制住她犯乱的魔爪,向明源等五人一挥袍袖:“你们都下去!”见他们还在迟 疑,面色一沉,“下去!” 厅里,只剩下缠在一起的他们和呆立一旁的厉鹞 戎晅本想当即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眼尾扫到厉鹞脸上灰败的脸色,玩心顿起,双臂 收拢在纤纤细腰上,半眯黑眸道:“翎儿,别来无恙?” 翎儿“哇”地哭出声来,死命抱住他的颈子,“阿晅,原来你真是阿晅!姐姐,我要姐 姐,姐姐在哪里?姐姐在哪里嘛,我要姐姐嘛,你给我姐姐,你把姐姐还给我!” 这丫头力气不弱嘛,再勒下去恐怕要落个弑君之罪了!“轻一点,朕要被你勒死了!” 厉鹞如梦初醒,大步上前,把她从王上臂弯中给夺了回来,箝入自己怀中,指腹轻柔怜 惜地为其拭着满头满脸的涕泪,柔声道:“乖翎儿,不要哭了” “木瓜哥哥……”翎儿环住他强劲的腰身,泪眼迷蒙地,“我想姐姐啦,我好想姐姐 ” 戎晅丕然色变,惊问:“你当真没有和淼儿在一起?” 翎儿诧然回头:“你没和姐姐在一起?” 乱了,乱了,原以为他们所关心的人必定和对方在一起,原来她,谁的身边都不在何 谓从希望的云端跌回失望的泥淖,戎晅总算领会了个中滋味,心,被巨大的失望噬咬着,拉 扯着,痛,有之;麻,亦有之回转过身,微仰起头,他逼回了眼际的湿意:不允许,也不 会,在臣子面前泄出半点情绪晚宴前,戎晅单独唤翎儿到跟前,密嘱其关于两人如何相识 的过场在人前不得露出半句,厉鹞亦不例外翎儿虽然贪玩却绝不愚笨,明白以戎晅今时的 身份地位,那段过往,已成了他人生最大的隐讳她笑道:“就算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 信,大家只会以为我是个出言无状的疯子呢”两人,没有再就分别六年间来的境况深谈, 因为他们心里明白,没有了他们共同关心的那个人,说什么只会让气氛僵滞,徒增伤怀 晚宴上,戎晅饮了几杯塞外的羌米酒,大加赞赏,对多以野味佐就的菜肴也赞不绝口 但浅尝辄止,不一时,自称几日接连鞍马不停有些累了,在明源的搀扶下回驿馆下榻,自然 也未及欣赏隗副将为宴后安排的塞外歌舞 平日多话贪食的翎儿,郁郁不乐,食不知味,在戎晅走后不久,亦说了句“我饱了”离 席而去厉鹞担心的望着她瘦薄的背影,命侍妇收了几样小菜,亲自执盘随后尾随过去 她房间里没有灯光,想也知道又是趴在桌子上抽泣,一个笑声多眼泪也多的小东西 “翎儿,我是木瓜哥哥”虽然起初对“冷木瓜”“木瓜哥哥”此类别名颇有抵触,但 她喜欢叫,也就随她了,“你睡了么?你在席上没有吃什么东西,我拿了你最爱的鸡腿过来 ” 鸡腿再香,也不是麦辣的,更没有炸鸡翅,暑条,可乐……翎儿抬手抹了把流到嘴边的 眼泪,“我不要吃,我想姐姐,我想家,我想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厉鹞心为她拧紧,“翎儿,不要哭了,再哭明天变成丑丫头没人要喽” “臭木瓜,你才丑呢?是不是巴不得我变丑了你好找那些关外臭女人去?想得美,你试 一试,我会吃了你!” “那也得你不要变丑才行,”厉鹞轻拍着门,“开门吃点东西,好不好?” 灯亮了,门开了,翎儿依旧趴在桌上垂泪 厉鹞把香喷喷的野鸡腿在她眼前一横,“吃一口再哭,我陪你一起哭” “哼,”翎儿蛮横地,“好啊,你哭,你哭给我看,你哭了我就不哭了” 厉鹞当真抚案干嚎,惹得她梨花带雨的一笑,算是雨过天晴,她拿过鸡腿,没有半点文 雅地大啃他倒了杯茶喂她喝下一口,眼中全然呵宠 “你和王上,”他终于憋不住问了,“是如何……?” 她猜到他早晚会问,说:“一场意外,我们认识纯属意外” 我们?他听得有些刺耳:“你们……很好么?” “还可以吧,不算赖”她扔下一丝不剩的鸡腿骨,又从盘中取出另一个继续 “好到什么程度?”眼前闪过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片断,酸气从胃部泛上来,呛出喉咙 嗯?她嘴巴犹自大动,眼睛贼溜溜地在他脸上打转 “我是说,”他艰涩地,“你们好,是怎么个好法?你们——” “哈哈……”她勉强咽下满嘴的食物,手指指向他,面上三分得意三分精怪三分欣悦, 另一分娇嗔:看他的面赧如火,局促不安,其形象说是一个亟欲追查心上人是否心有所属的 高中生差不多,哪还是那位驰马塞外威名赫赫的冷将军? “你,”她勉强刹住笑意,“你在吃醋,对不对?你怕我与你们的王上有什么暖昧情事 ,所以你在吃醋?看来,刚才吃不下饭的不只我和他,还有你这个傻瓜冷木瓜!” 他的脸在灯光下更烧成了番茄颜色,被一个小妮子猜中心事感觉实在是不太妙“胡说 ,我只是怕你有什么……” “啪!”她在他颊上叮了个响吻,“冷木瓜,我跟你们王上半点也不来电,虽然他帅得 不象话,不过我只会停留在欣赏阶段,如果他不是王上的话,我们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