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刚的扶持下快步进来。changkanshu.com 他发丝散乱,脸色狰狞,双眼布满血红,乍一看上去颇为恐怖。 “跃儿!”月无霸见他无大事,这才松了口气,声音中含着一抹警告,“家中还有贵客,不得造次。” 上官鸿也已走过来,倒是微微客气地叫了声“月跃伯伯”。 月跃看也没看他一眼,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盯住月无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满室皆惊。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月木子赶紧过来拉他。 月跃的声音这时反倒沉定了几分,一字一字说道:“父亲,儿子不孝,今天却要弄清楚一件事。十年前,阿梦没有死是不是?你把她怎么了?孩子呢?又是怎么回事?” “混帐!”听得他最后一句,月无霸脸色顿变,猛地飞起一脚便要踹向他,但那脚抬起后却又颓废地放下。 他转身冲上官鸿低声说道:“二皇子,让你见笑了。” 上官鸿也极是震惊,闻言微微一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那族长你忙,我先告退。” 月无霸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上官鸿看了眼月木子,后者脸色苍白,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月无霸的声音传来:“木子,你也出去。” 大厅内很快只剩下月无霸、月跃和月刚父子三人。 月跃冷笑一声,说道:“父亲这是不打算瞒儿子了吗?我洗耳恭听真相。” 月无霸冷哼一声,坐回到座位上,望了望下方跪着的月跃,又看向月刚,接收到月刚眼中的信息后,他的眼色深沉下去,说道:“你的一生都被那个女人毁了,你还在惦念着她?” 月跃嘴角的笑意极为苦涩,说道:“如果父亲不设这个局,儿子又怎会变成这样?” “你的意思还是怪我?”月无霸的声音蓦然上扬。 “儿子不敢!”月跃立即摇头,低沉沙哑的声线缓缓传开,“父亲对我一片真心,这些年,我深深知道,如果不是父亲您的关怀,我只怕早就去了。” 见他这么说,月无霸的面色才微微一松,眸内闪过无奈。 思量片刻,他说道:“跃儿,旁的事我都能答应你,但你若想接那对母女回来,我是万万不肯的!” “父亲,我求您了!”月跃眼角含泪,砰砰砰便磕下头去。 月无霸却恁地狠心,一甩长袍再次站起,冷声道:“那对废物母女再进月家,我们月家还有什么脸在帝都生存!而且,你也不顾二皇子的脸面了吗?刚才他在这,我不好说,现在你想,他跟那小废物有婚约,若是传出去了,又要闹得满城风雨!我们月家现在是强弩之末,经受不住最后一击了!” 听着他口口声声的“废物”,月跃的心寒了下去,抬起头,冷声说道:“父亲,你别忘了,你儿子现在也是废物。” “你!”月无霸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口,操起桌上的茶盏便朝他砸去。 “啪”的一声,正中他的额头,鲜血顿时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月刚有如吓傻了,赶紧拿丝帕去给他擦,劝道:“大哥,你就别提这事了,父亲是不会同意的。” 而月无霸,已经走出大厅了。 虽说这件事掩盖得很好,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月家长子的一对废物妻女出现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帝都。 当年,因梦娘没有一丝灵力,她的出现、生子直到“死亡”知道的人不多。 所以这些不知情的外人只知月跃在外头还有一对废物妻女。 废物两字总归不好听,尤其是这一家三口都摊上这个词,瞬间便成了整个帝都的笑柄。 月家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似乎受到排挤,现在已经沦到四大家族之末去了,本身就不景气,再添一笑柄,名声更是直线而下。 现下帝都人见面说得最多的就是:“你可听说了月家三废物?” 当月思卿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正和吕涛在学院教学楼后的人工湖畔坐着喝茶。 她双眼微眯,紧紧捏着手中杯盏。 废物么?她倒是无所谓,可梦娘怎生受得了? “太过分了!”吕涛怒极,咬牙切齿地喝道。 “看来将母亲移到帝都是我的不对。”月思卿弯唇一笑,笑容没有一丝欢愉,反倒透着丝丝冷意。 “这也不能怪你,以往这些流言不会传得这么凶狠,何况月家好歹还是四大家族之一,就算现在大不如前了,也绝计没人敢这么传。”吕涛摇摇头,半是开慰半是分析道。 “是有黑手么?只可能是从月家传出去的,可也不惜自家名声吗?”月思卿随意道。 “那也未必。你别忘了,月家大房还有个女儿月木子,月家族长很中意她。”吕涛薄唇微勾,沉声说道。 那握在杯上的手骤然加紧。 是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月跃受辱,月木子在月家的威信也会一落千丈……有人这么算计吗? 呵,那这个家,她还真要回去! 谁踩她一尺,她就还他一丈! 定然不能教那些暗中的人如此得意!大房不是没人,还有她——月思卿! 刚想毕,吕涛突然压低声音道:“嘘,老大,你看谁来了?” 两人正坐在枝叶掩映间的小几旁,闻声抬头,目光穿过疏疏密密的枝叶,她看到一袭白衫的月木子失魂落魄地走到湖岸旁。许是情绪太过激烈,并没有发现枝叶后的两人。 吕涛和月思卿没再说话,湖旁再没有其他人了,周围安静下来。 月木子忽然蹲下身,拿手轻拨着湖面,怎么看都是一副落魄的样子…… 月思卿淡淡看着,她知这段时间嚼月家舌根的不少,可是,却没有人引到月木子身上。 毕竟,她目前正受月家族长盛宠,也没人敢说她几句是非。 何况,月木子又没有废物母亲,至于她母亲是谁,外人不知,但肯定不会是废物。 所以,看到月木子如此模样,月思卿心中不由冷笑。 比起自己来,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时,又有脚步声响起,几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侧头一看,月思卿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的不是别人,走在前头的暗红长衫的俊美男子正是夜玄。 他来这里做什么? 月思卿感到些许不安,却依旧定了神看。 皇暗低沉的声音响起:“主子,果然在这里。” 夜玄的眼光微微在四周一瞟,向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月思卿的呼吸本能地一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 吕涛则稳健地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们都知,自己二人的存在绝对瞒不过他们,只不过,他们未必知道坐在这里的是谁而已。学院里每天学生人来人往,湖畔不可能没有人,想来也没人关心到底是谁坐在这。 夜玄只瞟一眼便收了回去,也没有上前,负起双手,清冷磁性的嗓音如那一汪湖水,凉幽幽,清凌凌,好听极了:“你留这么一张纸条什么意思?” 他说着,将一个纸团扔在地上。 月思卿紧紧握起双手,眼中满是冷意。 她说这夜玄是恋童癖吧,果然是,而且还如此快的转性。 和她暧|昧过了,现在就找上月木子了吗? 可为什么,她又感到心中涩涩的疼? 她不喜欢他的眼光看着别的女孩子,那种感觉,她极不喜欢。 月木子后背一动,站了起来,回过身时,脸色苍白,剪水的瞳中蓄满泪水。 她抬手擦了一下,脚步一动,却是直接扑进了夜玄怀里,声音哽咽道:“我只是心里难受……” 夜玄并没有推开她,眉头微皱。 他没作声,身后的几人也没有作声。 月思卿使劲咬了咬唇,呵,她今天是不是脑子抽风了,居然和吕涛到这湖边小憩! 该死的夜玄! “你会照顾我是不是?”月木子在他怀里轻声问。 夜玄背对着叶丛,看不到他的表情,良久,只听到他轻轻一声“嗯”,说道:“本打算这几天去月家。” 这对狗男女! 夜玄,这挨千刀的! 月思卿不禁在心中骂道。 恶狠狠的骂着,可是为什么,心还会那么痛?她握着杯子的手紧紧勒着,紧得快要将杯子给震断。 她不得不这样用力,因为那只手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夜玄,夜玄,你的那些话,那些行为都算什么? 对她如此,对月木子亦如此?你当真是有恋童癖吗? 不,她不信!她怎么也不信! 她告诉过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去理会他,可是,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控制……好,夜玄,你既然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眼看着手中的杯盏可怜无辜地要被她的大力给震碎掉,一只手轻轻覆了过来,冰凉的温度直浸心腑。 月思卿一愣,抬头看到的是吕涛淡淡的眼神。 似乎是关心,似是探究,又似是悲凉。 她的心猛然一颤,什么东西缓缓回到脑海里,那只手也随之松开。 低头一笑,月思卿再看向吕涛的眼光已经恢复了清明,所有的情绪都被她掩藏得很好,可是,脸上还是止不住有几分黯然。 不知何时,脚步声远去,那些人都走远了。 “回吧。”她也站起了身,声音有些慵懒,透着无力。 “思卿,你对夜导师……”吕涛唤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充满了犹疑。 “莫要提他。”淡淡的话打断他,月思卿率先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湖畔,为那郁郁葱葱的植物洒上轻薄的光芒,拖长了的身影逐渐远去。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湖岸恢复了它的沉寂,风轻轻吹过,荡碎千面琉璃,似乎,从未有人来过这里。 只是隔了会儿,有脚步声轻轻响起,一只手将那扔在地上的纸条捡了起来。 ☆、在他心里 夜玄别院的铁门前,月思卿浑身冰冷地站着,那冷意直达眼底,连射出来的眼光也如含着冰棱子。 铁门依旧是锁着的。 小四现出身形,见门外站着的是他,眉头微挑,上前问道:“梦姑娘,是你?” “要不然呢?”月思卿淡淡一笑,接过他的话道,“你以为是月木子?她最近来得很频繁吗?项” 小四嘿嘿一笑,脸上却有着明显的尴尬之色,含糊地答道:“也不是很频繁吧。” 也不是很频繁,那也不是没来。 她还是听得懂的。 小四颇为不自在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是开门还是退回去瘙。 月思卿也不急,只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间,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思卿,你怎么在这里?” 不用回头,光听着那声音,月思卿便觉得心底一抽。 缓缓让开身形,月思卿让月木子走上前,冲她轻轻勾唇道:“有些事情而已。” 此时距她晌午在湖畔看到月木子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月木子脸上早没了泪,只是轻浅地笑着,她冲月思卿点点头,对小四道:“夜导师在吗?” “在。”小四低低应了一声,快速瞥了下月思卿,从兜里掏出钥匙,转开了铁门。 月木子迈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去,进去后才似想起什么,回过头道:“思卿,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熟门熟路地朝客厅门走去。 月思卿垂于身侧的双手微微蜷起。 “梦姑娘,赶紧进来。”小四一手扳在铁门上,一面低声冲月思卿说道,边说边使眼色。 一愣之后,月思卿明白过来,他是想让自己和月木子一块儿进去,到时候夜玄也不好责问他。 不过,她轻轻一笑,谢过他的好意,说道:“我就不进去了,让夜导师出来见我。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 小四一愣之后,沉吟道:“那好,你等着。” 月思卿又补充了一句:“他若不出来,我便一直在这等。” 小四答应着进去了。 月思卿站在门外,一时有些想笑,一时又有些难受,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眼中涩涩的。 小四一直没有出来,她也就依言站在这等。 双手死死握着铁栏杆,那冰凉的温度她早就感觉不到了。 夜玄,你就狠心至斯吗? 也罢,算她瞎了眼吧! 她只是从未如此习惯过依赖一个人而已,不是物质依赖,她不需要他的钱财,也不需要他的势力,她要的,只是那一份归属,那是心理上的依赖。 良久后,连她也不知到底等了多久,那双手,终是从铁栏杆上微微松开。 刚转身,铁门后便传来脚步声。 她不想回头,但那道清冷的声音却传过来:“你叫我出来有什么话要说?” 背影微僵,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