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祁婳还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喊自己。 “那位穿蓝衣裙的姑娘。” 祁婳脚步这才一顿,人群中穿蓝色衣裙的女子不多,但需要“留步”的,好像只有自己。 祁婳回头,疑惑地看向游方道士,“我吗?” 殷无恙站在她身边,手被她牵着,看着端方,又莫名透着点乖巧。 游方道士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殷无恙身上,微微皱眉。 “姑娘洪福齐天,功德无量,是老道所见之人中最为难得的命格。” 忽然被夸了,祁婳还未笑起来,殷无恙原本冷淡的眉眼也舒展了一些,从袖中掏出银两,放在他的桌上。 殷无恙也知道,绝大部分的道士都是坑蒙拐骗之流,没半点真材实料。 但就冲着他的一句“洪福齐天”,殷无恙便不介意给银子。 游方道士看着那一块银锭,表情有些怪异,然后继续道:“只可惜,姑娘实在不该……和杀孽深重之人在一起。” 祁婳:“?” 殷无恙刚舒展的眉眼,瞬间染上了点冷意。 “公子年纪虽小,但命中杀孽太重,福薄如纸,天道不容,寿数将断于二十。”游方道士缓缓将那银锭推向殷无恙,“银子老道便不收了,公子好自为之。” 祁婳已经僵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游方道士说的殷无恙杀孽太重,而是他说殷无恙寿数断于二十。 按照原着的轨迹,殷无恙的寿数的确断于二十。 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年。 殷无恙眼底已经有了杀意,但此刻他也顾不上游方道士,只担忧地拉了拉僵在原地的祁婳。 “婳婳,莫要信他的话,我们该回去了。”殷无恙轻声说道。 但祁婳没动,她现在是有些相信这个游方道士有点本事的。 “你再看清楚些。”祁婳盯着游方道士看。 直到游方道士摇摇头,她的脸色才白了一些。 “婳婳不怕,江湖术士,坑蒙拐骗之辈,信不得。”殷无恙拉她走,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游方道士。 四周人也感觉到怪异,纷纷离开。 而此时,殷无恙还在哄着祁婳,“婳婳莫怕,难不成你也觉得我杀孽深重?” 祁婳回过神,抬头说道:“才没有。” 事实上,祁婳也大概知道一些殷无恙做的事,但从来没有去细究。 这世上哪有只允许别人欺负人,还不允许受害者反击的道理? “那你怎么偏偏信另外半截话?”殷无恙轻声细语,指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婳婳为了给我治病,不是已经很努力在研究医术了吗?我相信婳婳的。” “他就是在胡说八道,莫要让他坏了好心情,好么?” 祁婳听着他的话,想到最近她和祁清念的进展,心头压着的大石稍稍挪开一些,点了点头。 殷无恙温和地看着她,却在她抬眼看他时,微微压下身子,贴在她唇瓣,轻轻落下一吻,稍纵即逝。 祁婳:“?!” 她顿时抬头,瞪圆眼睛看他,“昨天说了,你三天之内不能亲我!!” 昨天在王爷府,殷无恙把她摁在桌案上亲,一不小心把她咬疼了,她就发小脾气让殷无恙三天不许亲她。 见她生动的模样,殷无恙唇角弯着,捏捏她的耳垂,“情不自禁,婳婳别生气。” 殷无恙总是这样,前脚惹了她生气,后脚立马就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她,用最温和的声音道歉,让她莫要生气。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只要祁婳露出半点儿情绪,他就立马道歉,毫不犹豫的。 祁婳不听,一脚踩他的靴子,便往贩卖莲花灯的地方走。 刚才的事不是就这么忘了,而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 被踩了一脚,殷无恙也不恼,快步跟上去。 祁婳买了许多花灯。 一盏花灯写上:愿无恙健康平安。 一盏花灯写上:愿观主二人得偿所愿。 第三盏花灯写上:愿大夏繁荣昌盛,愿天下女子都能自由解放。 看着花灯随着河流漂远。 殷无恙只放了一盏,上方写着:愿婳婳所愿成真。 “原谅你了。”祁婳抬了抬下巴。 闻言,殷无恙笑着去牵她的手。 殷无恙送她回府后,回到王爷府。 景元出现,说道:“游方道士带回来了。” 殷无恙脚步一顿,便直接去见那游方道士。 游方道士见了是殷无恙,也没有丝毫异样,只说道:“老道实话实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王不杀你。”殷无恙说道。 游方道士一愣,有些怀疑地看着殷无恙。 在他看来,一个杀孽深重,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的人,怎么可能在他实话实说之后还留着他一条命? “不过,需要你替本王做一件事。” 当游方道士听完殷无恙的话后,表情更加怪异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将自己抓回来,只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 等到殷无恙离开之后,景元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在王府住下。等事情解决之后,便会放你离开。” - 接下来的一个月,祁婳更加用心地投入到更改方子的工作上去。 同时,她的另外一件事情也没有落下。 她创办的女子刊物,已经开始往小的村落里送去了。 女帝的女学教育也慢慢朝着贫穷落后的城池扩张。 祁清念来时,看到祁婳在用最简单易懂的词汇写作,微微一愣。 她此前就知道祁婳做的一些事情。 祁清念看了一会儿,疑惑问道:“陛下虽推进女学,但在许多村落,女子尚且未能读书写字,这份刊物即便发下去,恐怕也没有多少女子看得明白。” “我在女学中询问了许多学生,她们都愿意到附近的村落去,为刊物做宣传。”祁婳轻声道。 刊物、宣传等词汇,其实早就有了。 只是在大夏朝用得比较少。 祁清念点点头。 “我能读书写字,得益于我的出身和环境,当然,这本该是你的出身。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具备往上爬的能力,而我们要做的,是给那些想往上爬的女子往上爬的机会。”祁婳继续说道。 祁清念了然,随后说道:“出身不出身的我都不在乎了,你也别耿耿于怀。我现在比在宣平侯府都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