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总是这样,好的坏的落在自己身上,倒是能坦然接受,但一旦落在在乎的亲人、朋友或者爱人身上,便一下变得脆弱和小心翼翼。 “方子我看看。”祁清念把祁婳写写改改了许多次的方子拿过来,好一顿研究。 然后,她的眼睛微微一亮,“我也觉得可行性很高!但是我要抄一份回去再研究一下!” 祁婳点头,在方子没有较高的把握时,她是不会拿去让殷无恙服用的。 殷无恙总是没脾气,她若说了,他肯定二话不说就会让人去给他弄药。 嗡嗡看着祁清念抄了一份方子后离开,便说道:“婳婳别担心呀,祁清念是女主哦!如果她也觉得方子可以的话,那成功率肯定会很高的!” 祁婳:“嗯嗯!” 殷无恙来府中时,就看见祁婳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拿着毛笔,轻轻用笔戳着脑袋,一副苦恼至极的模样。 殷无恙坐过去,在椅子对面,看着满桌子医书和药方,微微一愣,然后轻轻敲了敲桌案。 祁婳想得太过入迷,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 但殷无恙把景元派到了府中来保护,能进来的也不是什么闲杂人,祁婳一直很放心。 祁婳抬头,看到殷无恙,便立马把毛笔放下来,笑脸盈盈,“殿下……哦不,王爷,你怎么过来了呀!” 殷无恙被封王爷,称呼也要跟着变化,但祁婳还不是太习惯。 “今日你喜欢的茶馆上了新的糕点,要不要去吃?”殷无恙笑了下,绕过桌子走过去,抬手帮她擦擦额角沾上的墨渍。 “好呀!”祁婳当即起身。 半年前,京城开了一间书画坊,里面大多孤品书籍和名家画作,吸引了许多名流前去。 后来,书画坊旁边开了-间入画茶轩,与书画坊是同一掌柜。 因着里面做糕点的厨子大多是御厨出身,就吸引了更多人,是品茶看书吃糕点的好去处。 祁婳也很喜欢入画茶轩。 每次听到入画茶轩上新的糕点,便第一时间拉着殷无恙去。 “不好吃?”殷无恙见她吃得开心,只是吃了两块就又开始看带来的医书,便问道。 “好吃!”祁婳把手里的话本放下来,拿了一块,送到殷无恙嘴边,“王爷也尝尝?” 殷无恙的胃口还是如此,吃不了多少,但只要是祁婳给的,他还是愿意多吃一些。 殷无恙就着她的手将糕点咬下。 “好吃吗?”祁婳问他。 殷无恙慢慢吃下后,笑着点头:“好吃。” “那你多吃点呀!” 殷无恙见她又要去看医书,便走过去,“怎么一日都在看书,让眼睛歇一会儿吧,婳婳。” “看书又不累的。”祁婳头也不转说道。 手里的书被一只漂亮的手抽走,殷无恙坐在她旁边,凑过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莫要再看书了,看看我吧,婳婳。” 在雅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殷无恙的声音很轻,落在她的耳畔,带着点乞求。 “你抱着我,我也看不了呀。”祁婳耳朵红了一些,绷着脸很认真地说道。 殷无恙:“……” 殷无恙松开她,直勾勾盯着她看。 祁婳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他的身上。 殷无恙手指轻轻勾着她的手,在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便满足地弯了弯眉眼。 可祁婳受不了他的视线,不多时,就自己钻过去,把他抱住。 衣衫交叠,殷无恙轻笑着出声,也搂住她。 不看他也好,只要将注意力落在他身上就好了。 殷无恙知道祁婳一直在很努力地为他找治疗的办法。 但这本就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事。 早些年,他自愿服下那些药,只不过是想着,若是那些药能阴差阳错杀死他,倒也是好事一桩。 一边为了母妃求生,一边又为了自己求死。 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殷无恙万万没想到,这世间会出现一个人,让他无比想活着。 甚至后悔起以前那自\/残的服药行为。 若是早知世间有一个祁婳。 他那十几年一定竭尽全力好好活着。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观主断言,他的身子确实活不了几年了。 二十岁之前若是观主还炼制不出来解药,他恐怕要死在二十岁。 此时此刻,殷无恙根本不敢把这些事告诉祁婳。 他卑鄙地想着,即便只有两年也好,他想独自拥有她两年,直到他死去。 殷无恙抱着祁婳,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将她抱得越来越紧,近乎贪婪地想要将她的气息刻在骨血里。 祁婳已经习惯殷无恙拥抱的时候用力这件事情。 她寻了个让自己舒服的方式,脑袋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观主他们怎么样了呀?” 女帝登基后,后宫的嫔妃基本都遣返了,带着赏赐的宅子宫人和金银珠宝,下半辈子过得也不会差。 而华贵妃……削发为尼,每日念经诵佛。 祁婳其实能理解,这个时代的女人嫁了人,生了孩子,便觉得自己再配不上曾经的未婚夫了。 华贵妃的思想便是典型的这个时代的女子思想。 殷无恙顿了顿,道:“观主每日都会去寺内,远远看娘亲。” 佛道不相容,但观主去时,无人知道他是金梧观的观主,寺庙内其他的比丘尼只觉得他一心向佛,每日准时准点前来上香。 又有谁知道,观主不信佛,可他心爱之人入了佛门,一心皈依佛祖,他便也日日前往,为从不信的佛祖上香,只盼着远远见她一面。 祁婳叹了口气,但那是长辈们的选择,她不好评价。 他们在茶轩待到晚上,正好是中秋节,街上热闹。 因着新律令的颁布和一系列的变革兴起,街上能看到的女子比往常不知多了多少。 女子们大多落落大方,不再带着面纱或帷帽。 街上摆满了小摊,放着精巧的手工艺品和一些小吃食。 越走,越能感觉到节日氛围。 在一处角落,围着格外多的人。 祁婳一时好奇,便拉着殷无恙一起去瞧瞧。 等到终于找到了好观看的位置,祁婳就发现,原来是摆摊算命的游方道士。 祁婳觉得游方道士还没观主来得靠谱,便干脆拉着殷无恙要走。 然,刚转身,就被喊住了。 “这位姑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