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这样说出推断之后,现场的侦查员们面面相觑,虽然没说,不过他们都不太相信。 其实大家对我爷爷的推断半信半疑,毕竟仅凭着一点脚印擦痕就判断出嫌疑人,让他们一下接受也有点困难。 小冯主任见状,便说:“老展,你的推断我们暂时只能作为一个侦破方向,虽然很有价值,可还是大海捞针。我看符合这个特征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样吧,我们先不声张,你先别慌着回去,这几天就在这里待着,到这里四处转转,看可能找到那个人。” 我爷爷听后点点头:“那行,不过你们可得安排食宿,我这几天没带干粮。” 小冯和众人都笑了,小冯主任说:“来帮我们办案,还能缺你吃喝?你看哪地方伙食好你就住哪,我来出这个钱。” 我爷爷伸个懒腰,说去其他地方也不方便,吃住就在这粮站吧。 当晚,我爷爷、富贵叔和老马就留在了粮站住下,其他的侦查员则是去了安排的招待所。 第二天早上,我爷爷哪都没去,在房间里睡大觉。 约莫七点多的时候,老马找来,见我爷爷还在睡觉,他就说时间这么紧,你怎么不去找凶手? 我爷爷反问老马:“去哪找凶手?” “当然是人多的地方了。” 我爷爷说:“算了,我今天累了,先歇息半天。” 老马见说不动我爷爷,便说:“那好吧,你先歇歇。” 富贵叔给我爷爷打来的早饭他也没吃,我爷爷就躺在屋子里睡大觉。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我爷爷才觉得肚子饿了,然后去粮站食堂找吃的。 食堂师傅老范说:“这半晌午不夜的哪还有吃的?” “你要不给我擀个面条?”我爷爷喜欢吃面条,因为他胃不好。 老范气嘟嘟地说:“俺手救火的时候弄伤了擀不了。那边还有几个凉红芋,你要是真饿就垫垫肚子吧。” 我爷爷知道,自己住在这里让老范加班,他肯定有所埋怨。 老范见我爷爷不说话,便说:“展营长,我不是哄你,我手那天救火真受伤了。” 我爷爷比较理解人,便没再说什么,拿了两个红芋啃了起来。 两根红芋还没啃完,老马便找来了,他说:“找了半天,以为你去大街上找凶手了,谁知道你在这!” 我爷爷抹了把嘴,说:“早上没吃饭,饿了。” 老马比较着急,想要催促我爷爷,不过细想一番,便又笑了。 他悄悄地凑到我爷爷身边,小声问他:“老展,你可是有底了?” 我爷爷嗯了一声,说我又找到了一组脚印,在救火的地方发现的。 老马这才明白我爷爷没有睡大觉,而是在现场取痕。 “昨天那两个鞋印子我大致推断出来了鞋楦长度,不过单个足体不好取,我今天有找到了成蹚的鞋印。” 老马喜出望外,赞叹我爷爷厉害。又催促着我爷爷赶紧去取模。 我爷爷却说:“不急,等马上喊上富贵一块去取模。” 老马着急了,说这事儿还等着,咱们还不赶紧去? 我爷爷喝口水说不着急,现在缺点石膏粉,让富贵回去取了。 老马说那石膏粉还不好找?我去给你找。 我爷爷说不行,这石膏粉可是有讲究的,硬了不行软了也不行,买来现调浪费时间, 老马虽然着急,不过也只能听我爷爷的继续等待。 我爷爷啃完红薯就说:“走,跟我去那边看看,迎迎富贵。” 说着,两人就出了粮站朝官路走去。 然而,两人刚走到门口,我爷爷就一把拉住老马,神色严峻地问道:“带枪没?” 老马拍了拍腰间鼓鼓的驳壳枪说:“那这还能丢了?我睡觉上厕所都带着。” “好,走,现在跟我折回去抓凶手。”说着,我爷爷就拉着老马朝粮站走去。 老马虽然没太明白我爷爷为什么这么做,不过还是拔出枪照做了。 两人跑回粮站,却见事发地一个带着草帽的男人,正在那里破坏脚印,老马举枪喝道:“别动,举起手来!” 那人见状,仓皇要跑。 老马啪啪两枪,都打在了那人脚底板处,那人只好停下脚步。 老马让那人摘下草帽,那人竟然是厨师老范。 “老范,你还有啥可说的?”我爷爷道。 老范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说自己到后院找东西。 枪声惊动了不远处的其他人,小冯主任等人见此情形,忙问怎么回事。 老范装作无辜样,说自己来后院拿东西,被老马和我爷爷拿枪指着。 我爷爷笑道:“老范你不要再编瞎话了,你就是凶手。” 老范矢口否认,说自己冤枉。 我爷爷把自己的推断娓娓道来。 其实,我爷爷根据足迹推断出了那人的身高体重和年龄,只是凶手太过狡猾故意穿小鞋,且在墙头处留下那个翻阅的痕迹,很显然是为了迷惑他们。 真正的凶手一定不是翻墙进入,而是从粮站大门进来的。 再联系到当晚值班的二人喝的伶仃大醉,我爷爷就把目标怀疑到了厨师老范身上。 可当时并没有更多的直接线索,于是,我爷爷便撒了个谎,引出了凶手。 我问我爷爷,为啥能够断定那个38码的脚印是个男扮女装,而不是女人? 我爷爷跟我说,大脚穿小鞋压痕不一样,另外男人的肩膀要比腰臀宽,自然走路的形态也不一样。 老范到案后,并没有抵赖,他承认是自己放的火,并且是自己在两个管理员宿舍外门上了锁,但并不是为了烧死他们,只是怕他们晚上喝多了又跑出去。 现场侦查员并不认为老范说的是实话,很显然老范想要谋害两个管理员。 两个管理员按理说和老范属于同事关系,没有什么利害冲突,老范为什么要? 后来查到,他在粮站做饭,利用职务之便,这一段时间以来,偷了粮站不少粮食去卖。 不过近期,两个管理员发现了一些端倪。 两个管理员欲将此事上报,并准备对粮食开始进行全盘清点。 侦查员推测,老范得知此事后,内心惊恐不已。要是被上报后,自己不但饭碗不保,还得惹上官司,他担心事情泄露,便萌生了火烧粮站的办法。 可又觉得两个管理员碍事,再加上二人已经知道了粮食被盗取的端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二人一并烧死。 于是,当晚,老范就买来酒肉,给二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两个管理员都是好酒之人,遇上好事自然贪杯,再说晚上值班又没有什么事情,便喝多了。 老范把两人送回宿舍后,假装出去,待到两人熟睡后,便把两人的房间点着,故意伪造成抽烟不慎失火的样子。 他离开现场的时候,又用事先准备的门锁把门外反锁。这样一来,二人便丧身火海。 等到火势起来,老范再取下门锁,而他的手就是在取下门锁的时候被烫伤的。 等到火势起来被别人发现的事后,老范已经离开了现场。他再和其他人一起冲到火场,投入到救火中。 这样,他在现场的脚印也就可以解释了。 不过老范却始终不承认自己为了杀死管理员,只承认是自己放的火。还说当时冲进去真是为了救两个管理员。 不过预审的侦查员并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老范这样做就是为了害人性命。 老范哭哭啼啼大喊冤枉。 案子即将结案,我爷爷照例在案发现场又转了一圈,他又注意到了那个被踩得扭曲得树叶。 他轻轻地拨开树叶,干燥的泥土下一个扭痕出现在眼前。 我爷爷用脚步丈量了那里到围墙的距离,恍然大悟道:“老范不是放火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