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凶迹

仅凭一枚脚印,如何为被奸杀的女人讨回公道?仅凭半个断掌,如何查出杀死专家的幕后真凶?仅凭一组成蹚脚印,如何从几百个嫌疑人里揪出真凶?农民出身的展一刀,靠着放牧中练就的火眼金睛,坚信行必有踪,一生都在追寻离奇的案件背后真凶。他所做的,只为还死者一个公道,保法...

第23章 一袋白糖
    1975年下半年,我市最靠西的东平县供销社的一个分销店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件。

    如果按照今天的眼光来看,这起盗窃案根本不值一提,因为丢失的东西不过是一袋白糖。

    但在当时却是性质很恶劣,因为盗贼在行窃的时候把分销店的玻璃橱窗打碎了,还把几桶大豆油打在地上,洒了。

    再加上黑暗中翻找其他东西的时候,跌落损坏的东西,案值远远比实际被盗取的东西要多得多。

    县供销社报了案,公安到了现场。

    现场的门锁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没有任何破损痕迹。

    人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怀疑是盗贼是用了特殊的钥匙打开了供销社的房门,还有人说盗贼是用了什么缩骨功,更有甚者推断盗贼事先就藏在了供销社里,还要看看有没有被挖的地道。

    总之大家一筹莫展,谁也不知道侦破方向在哪。

    当时我爷爷正好在该县,其他人就说,要不让我爷爷帮帮忙,不过考虑到一些影响,我爷爷只能私下里参与了这起案子侦破。

    到达现场后,他弓着腰,拿着白蜡木的小杆子,来来回回观察着现场留下的足迹。

    屋内的地面是用水泥抹平,虽然有足迹痕迹,但因为分销店人来人往,再加上案发的前一天是白糖到货的日子,里面的脚印何止上百。

    各种脚印叠加在一起,错乱不堪,谁能分清楚哪个是盗贼的脚印?

    但地上破碎的橱窗玻璃,通过打侧光的方式,我爷爷提取到了一个脚印。

    这是一双37码的泡沫底布鞋留下来的,鞋底磨损严重,几乎没有任何鞋底花纹。

    可能因为鞋底磨得太平,导致地面打滑,踩在了碎玻璃上,才会留下一个滑痕。

    虽然只是个滑痕,但通过这个滑痕,我爷爷掌握了一些足迹特征。

    根据这组足迹的特征,在供销社分销店外不远处,我爷爷又发现了一组特征相符的脚印。

    但这组脚印在墙根处便断了。

    而在这组脚印旁边,我爷爷注意到有一组成蹚的脚印,脚印深度和步幅特征看起来很奇怪。

    思考过后,我爷爷断定,这两组脚印都是盗窃者留下来的。

    根据这两组脚印,我爷爷作出了判断:实施盗窃的是两个人,一个是17斤左右,个头一米七,120斤的男性,走路探腰;另一个则是12岁左右,个头一米六,体重在80斤左右,走路挺胸。

    利用跳跃追踪法,我爷爷最终把两组脚印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条公路上。

    说是公路,其实就是一条宽阔结实的土路。路边,有车辙印碾过,看到这里,我爷爷便对当地的公安说:“线索断了。”

    当地的人见后不免叹气,还有人说了几句风凉话,大意是“什么火眼金睛,看来不过如此。”

    但我爷爷却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众人都散去之后,跟在我爷爷身旁的老马凑过来说:“老展,咱们晚上去抓那几个小蟊贼吗?”

    我爷爷看了他一眼,两人彼此都笑了。

    是的,我爷爷凭借着脚印推断出了盗窃者的特征,也找到了盗窃者的线索。

    可他为什么没说?

    老马猜测,我爷爷一定是有其他的想法。

    我爷爷和老马两人年龄相仿,性格迥异,我爷爷喜欢静,他坐在那能琢磨一件事情琢磨一整天。

    老马则不一样,他喜欢闹,他性格张扬,好酒喜烟,一把驳壳枪擦拭的锃亮,一不高兴就是“去他娘的”,办事胆大心细,嫉恶如仇,颇有梁山好汉风范。

    但这并不妨碍两人互为知己。

    在老马去世的时候,我爷爷一度十分消沉,这对搭档了半辈子的老搭档,一个眼神就能猜透对方的心思。

    我曾设想过,如果一生之中有几个老马这样的挚友,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但可惜,至今我也没有交到像老马这样纯粹的朋友。

    我爷爷说,其实他和老马表面上性格迥异,但骨子里却是一类人。

    他们骨子里都是做一件事就要做好,不为升官发财,就为了破获更多案子。

    也正是这样的目标,才让两人成为挚友。

    这可能就是现在话所说的“三观相符”。

    当天晚上,我爷爷和老马循着足迹向北走,约莫走了七八里后,我爷爷又停了下来,他蹲在地上观察着地面的足迹,看了几眼之后,又朝着前面走去。

    穿过一片庄稼地后,一个不大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几个小孩在村口的路上扔着沙包,我爷爷走过去问他们说:“你们这里可有两个弟兄俩的,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十二三岁。他前几天崴脚了,我来给他送药了。”

    小孩子天真烂漫,自然信了我爷爷的话,便说:“你要找的是大羊小羊吧,他家就在那边。”

    我爷爷和老马就去了大羊小羊家。

    还未进门,便感受了这家的贫寒,只有两间土坯墙、茅草顶的屋子,里屋拐出来是一间低矮的厨房,厨房没有门,一个灶台低矮黢黑,屋里堆了一些红芋和玉米,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口粮。

    我爷爷走了进去,就见床上躺着一个妇女,虚弱地问:“谁呀?”

    老马随口应道:“哦,我们是县上的,路过这里进来瞧瞧。”

    妇女赶紧要支起身子,却被我爷爷他们示意躺下。

    “恁们真是太好了,上回给俺发东西,这回又来瞧俺。”妇女一遍遍地说着感谢的话。

    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背着一筐粪回来了。

    那女孩不过七八岁,粪篓子看着比她还要高。

    她把粪倒在门口,便进了屋。

    瞧见家里有客人来,惊讶又害怕,怯懦的不敢进来。

    “这是俺家小妮,胆小,怕生人。”妇女说。

    我爷爷笑了笑,老马不知道啥时候买的糖果,拿出来给了她一块。

    小姑娘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老马,最终眼睛停留在糖果上,这才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一高一矮两个男孩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屋内的我爷爷和老马,两个男孩一下愣住了。

    “你们就是大羊、小羊吧?”我爷爷问。

    两个男孩应了一声,不敢多说。

    他们知道,自己偷供销社分销店白糖的事情,败露了!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