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等人赶至专区公安局的时候,预审还在进行。 刚至走廊,便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老公安,从里面气呼呼地摔门而出,他边走边骂:“你就给我装!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没有口供照样能钉死你!” 说着,他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气呼呼地点上一根,大口大口地吞食。 我爷爷等人走过去,他依旧气呼呼的。 小刘问:“罗汉,审得怎么样?” 叫罗汉得男子气呼呼地说:“这个小子软硬不吃,到现在还是坚持自己是去送报纸。” 我爷爷接过他的话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罗汉摁灭烟头说:“嗳,展师傅,不是你跟我们说凶手是他吗?” 我爷爷摇摇头:“特征啥的判断的都没错,不过不是这个人。” “你这样说,是有啥新的证据?” 我爷爷说:“让我去看看他的鞋底再确认一下。” 罗汉领着他进去,预审室里,哪个邮递员坐在那抽泣,见到我爷爷等人进来,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没杀人,真不是我杀的。” “没事,别害怕,我们来核查下。不是你干的,我们不会冤枉你的。你把脚抬起来,我看看你的鞋底。” 邮递员把脚抬了起来,我爷爷仔细地看了。 看过之后,我爷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说的确不是这个邮递员干的,人可以放回去了。 罗汉等人摸不着头脑,都问我爷爷这样判断的依据。 我爷爷指着他的鞋底说:“地上凶手的脚印右脚中间磨损的厉害,他的鞋底没有。” “这会不会是他故意换的鞋来迷惑我们?”小刘作出这样的推断。 我爷爷摇摇头,他接着解释说:“不会的。一开始我看到凶手留下来的脚印有磨损,我一直想不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直到我们中午差点被那辆脚踏车撞到。” 我爷爷又问老马等人:“你们注意到没有,那辆脚踏车没有泥瓦和刹车,十分破旧。” 几人都点头称是,不过小刘还是不明白,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我爷爷继续解释说:“因为没有刹车,泥瓦又掉了,这样骑车的人在需要刹车的时候,就习惯性的用右脚卡在前轮,时间一长,就造成了鞋底被磨损。” 我爷爷又说:“这个邮递员非常爱惜自己的脚踏车,擦洗的干净,车闸什么的也经常上油,再说邮局对骑车也有规定,不存在这种情况。自然,这凶手肯定另有他人。” 接下来,我爷爷就说,要按照以上的体貌特征来寻找,不过还要增加一条:经常骑着一辆没有刹车和泥瓦的脚踏车。 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我爷爷也参与到这场排查中,公安找到了三十多个符合类似条件人。 公安把这些人聚拢一起,让我爷爷去辨认。 我爷爷说不要大张旗鼓,就把他们都带到案发现场去看看。 在他们走路的时候,我爷爷不经意地从其中走过,当这些人走过的时候,我爷爷观察着他们的步态。 三十多个人排着队走进来,我爷爷假装不经意地盯着,等到他们走了一圈后,我爷爷说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指着队伍中间那个年轻人说:“把他留下来吧。” 这人名叫胡康,是当地专区的一个工作人员。 当公安对胡康进行预审的时候,胡康先是说自己当晚去打牌了,后来又改口说晚上一个人去散步。 他的话前后矛盾,很快就被预审人员就发现了漏洞。 最终,公安对他家进行了搜捕,发现了他藏匿的凶器——一把三棱刮刀。 在多项证据面前,胡康这才承认是自己杀死专家。 胡康和专家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为什么他会对专家痛下杀手?我第一反应是这个胡康是个特务。 我爷爷摇摇头:“当时胡康认罪后,我们也怀疑他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不过后来证明他不是特务。” 我爷爷说,胡康是当地专区的一名工作人员,当时政府实行分房制,不过房源却很紧张,有的单位甚至有几百人、上千人排队。 不少成套的房子都被隔开多间进行分配,即使如此,很多人仍然难分到房子。 因为分房除了考虑工龄、级别和家庭人口外,人为因素也很重要。 为了分到房子,人们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胡康也不例外。 胡康工作已有一段日子,也谈了个对象,自然想要分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过按照他的资历和条件,等个几年都很难有希望。 不过当地把“干部楼”的几套房子分给了胡康所在单位,房源也就多了起来。 单位领导决定把这些房子隔成若干间,分给员工。 恰巧,胡康也在其中之列。 听闻此消息后,胡康喜出望外,期盼着带着家人住进新房子。 他每天都会来“干部楼”,看一看自己住的新房子。 原来的那套房子要被隔开,胡康只能分到其中的一间卧室,不过胡康已经心满意足。 然而,事由不巧。 专家的到来打破了一切计划。 为了优待专家,原来的房子被收回给专家单独居住,胡康等了多年的分房梦化为乌有。 气恼不已的胡康久久不能释怀,再加上他所在的单位传言四起,说什么有领导的亲戚把房子住上了,自然不给他们住了。 由于专家行程保密缘故,导致谣言甚嚣尘上。 性格偏执的胡康更是气愤不已。 当晚,他又路过那套房子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灯亮了。 他知道,新主人已经住了进去。 他在想,这个走后门的家伙,凭什么一个人就占有了这么一大套房子? 越想越气的胡康,便去敲门找他。 当专家开门后,胡康谎称自己是单位派来拜会他的。 专家没有多疑,便准备回屋准备茶水,这时,胡康便用利器从背后一把刺进了专家的胸膛。 杀死专家后,胡康担心事情败露,便故意损坏了现场。 为了迷惑办案人员侦查,他还故意留下了一个“血梅花”的标识,借此想要让人以为是“梅花党”干的。 但胡康没有想到,他已经留下了痕迹。 至于那个邮递员当晚为什么要去专家住处,我爷爷告诉我,那个邮递员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他知道“干部楼”那里住的都是领导,于是主动揽下了那里送报纸的活,也对那里的人都很客气,服务周到,为得是能够有朝一日,把自己身份转换一下。 这个邮递员那天注意到,在外侧的小红楼有人搬进来,便以为是新来的大人物,当天便送过去一份报纸。 专家同他寒暄几句,便收下了邮递员送来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