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好冷,她想到刚才?舒池的那?句话,心仿佛也冷了下来。 舒池知?道了吗? 车来得很快, 杨婕叹了口气:“不要?受伤啊。” 杨婕还是不放心,却也知?道丁芽这种跟牛一样的性格, 认定了就拽不回来, 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丁芽挥了挥手, 说了声妈妈再见。 小区外面的小吃摊照样出摊,香气四溢, 丁芽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慢吞吞地走回去, 一瞬间甚至想跑了, 她干脆在小区里的花圃边上坐了坐。 偶尔有家长带着孩子经过, 丁芽本来就是小个子,捂着脸坐着像是哭了,小朋友看了两?眼, 问家长:“妈妈, 这个姐姐是哭了吗?” 家长当然不管这种事, 刚要?说话,就听到年轻女人说:“没哭, 就是失恋了。” 家长抱起孩子走得飞快。 丁芽叹了口气,嘀咕道:“跑什?么,又不会报复社?会。” 她想:我不可能被伤害,但我伤害到舒池了。 丁芽也没法怪她妈,杨婕压根不知?道丁芽隐瞒了什?么,也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就是丁芽传闻中的对象。 亲妈一无所知?却精准地揭穿了丁芽遮掩的那?些谎言。 丁芽进了电梯,闭上了眼,心想:舒池会和我分手吗? 这才?刚在一起就暴露了。 真是意?外。 这个时候,她最怕反而不是分手,而是舒池的眼神。 丁芽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摆碗的声音,舒池已经把碗洗了,正一个个摆在沥水槽上。 她的背影看不出任何情绪,听到声音也没转身,丁芽却下意?识地咽了口水,喊了声舒池。 这一声喊得发?颤。 压根不是从前?那?种故意?挑逗的语调。 舒池把最后一个碗放到上面,自己再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手,最后擦干,转身走过来。 她那?长一些的头发?在脑后扎着,乍看还像个短发?。 丁芽在昨晚喘息之间还抓过,调侃了句你是小僵尸吗? 舒池不明所以,丁芽的却咬了一口她的肩,闭上眼说:“就是僵尸电影啊,你没看过的话我们可以再看一遍的。” 舒池看的电影也不多,她依稀记得有个电影频道,小时候去隔壁家玩,邻居姐姐会开出来看。 译制片都一个腔调,港台剧的声音也一听就听得出来,但这些舒池都没得选,她能看就不错了。 舒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选择,但该选择的时候从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比如离开纺织厂,比如开面馆,比如摆摊,比如跟井羽绮创业。 丁芽也是她自己选的。 但是刚刚,她才?明白这个“自己选”可能还有一个圈套。 丁芽还站在玄关,她刚换完鞋,眼神带着水光,又喊了她一声。 舒池平静地说:“过来坐。” 她坐到沙发?,丁芽小步地挪了过来。 丁芽还是选择直接扑倒了对方的怀里,问:“你生气了?” 舒池:“我不知?道。” 她看着丁芽:“你就不打?算再给我个你不是豆芽的理由?” 丁芽摇头,她悬着很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闭上眼,说:“我编不出来了。” “你打?我吧。” 她这个时候也很诚恳,她窝在舒池的怀里,像一颗不依不饶的牛皮糖。 舒池也没想推开她,她的声音听不出生气或者难过,只是疑惑:“真的是你?” 丁芽:“我妈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如果?是《猪猪庄园》我还可以说是有个前?任一起玩,毕竟是联机游戏。” 她没敢看舒池,盯着桌上的摆件说,眼神有些固执,一如她骨子里的个性。 “但那?个换装游戏,太久远了,那?件裙子,也只有一件,因为太贵,一直没人买。” 舒池很难描述此刻的心情,她只是机械地张嘴,问:“那?条裙子叫什?么?” 身边的人却毫不犹豫地回答:“纯白之心。” 她说得斩钉截铁,又很是残忍。 不是本人根本不会回答得这么痛快。 舒池就算跟丁芽加了微信聊共同?的经历,也没提到这一段。 她本来就不擅长聊天,多半是丁芽引导话题,舒池答一句。 这段比那?电子小狗还久的从前?仿佛是压箱底的记忆,还有如此草率的理由。 别人送的。 偏偏舒池真的玩过那?个换装游戏,偏偏她阴差阳错地买了那?条裙子。 偏偏那?天是她的生日,她陷在那?段让她无法发?声的阴影里,冲动地付了钱。 当时她想:就当是买给没长大的妹妹。 对方也不可置信,收下之后还再三确认,又说你是个好人。 舒池痛苦地闭了闭眼,怀里的人让她快乐又难过,像是一个甜蜜的折磨。 丁芽能感觉到舒池的身体在颤抖,她欺身而上,抱住了舒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舒池。” 她的眼泪从眼眶低落,蹭在舒池衣服上,舒池却拉开她,看向丁芽,望进对方的眼里:“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洗碗的时候舒池想了很多,丁芽也有可能是在跟自己聊了之后才?渐渐发?现的。 毕竟同?一款游戏,同?一种网恋经历。 不……也不对。 丁芽拉住她的手:“你送我狗的时候。” 舒池的手有点凉,可能是刚才?洗过碗。 丁芽包住她的手,舒池抽离开,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 如果?丁芽是豆芽的话,她们根本没见过。 舒池甚至从来没发?出声音,也没露过脸。 反而是对方给舒池发?过照片,常常语音,但舒池却没再多想。 丁芽吸了口气,低下头说:“我去找过你。” 舒池突然反手握住丁芽的手腕,迫使丁芽下意?识地抬头。 丁芽看着对方那?双眼,眼眶红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样。 “我去找过你,舒池。” 她重复了一遍,“你在榕市开面馆的时候。” 丁芽一字一句地说,舒池讶然地看着她,“什?么时候?” 她的手松开了,仿佛要?往另一边靠,跟丁芽拉出一些距离,丁芽却不肯。 她的潜意?识在警告她,不能放松。 有些东西她失去过一次,再失去可能不会失而复得。 丁芽如实回答:“高考前?。” 成年宣誓才?结束,丁芽趁着周末找了个理由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见网恋“男友”。 她想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就算她已经猜到对方不是大学?生,也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客车颠簸,从一个县城开往另一个遥远的城市,丁芽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一个担心她的哥哥。 少女的心思一往无前?,率先把自己感动得无以复加。 舒池:“我……我那?时候。”